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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果然是他

2026-09-10 03:12:32 作者: 江潮未信

  低呼一聲:"來人。"

  "屬下在。"

  一道無聲無息的身影從殿角的暗影中憑空出現——不是太監,不是宮女,而是蕭崢的暗衛。一直隱在暗處,無聲無息,像是殿中一根會走動的柱子。

  "去請晨王過來。"

  "是。"

  暗衛的身影一閃便消失了,連風都沒帶起一絲。

  ---

  沒過多久——

  殿外便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不是正經走路的步子,而是那種帶著小跑的、蹦蹦跳跳的步伐,像一隻被放出去遛的狗終於等到了主人開門。

  "哥——你叫我?"

  聲音先到,人後到。

  蕭晨從殿門外一步跨進來——可進來的這個人,與方才那個嬉皮笑臉、抱著母親胳膊撒嬌、穿著半舊青袍沾著泥點子的蕭晨——

  判若兩人。

  他已梳洗妥當。

  一頭烏黑的長髮束得整整齊齊,戴著一頂精緻的白玉發冠,冠上以銀絲勒出簡潔的捲雲紋——與蕭崢的發冠樣式相似,只是小了一號,少了幾分威儀,多了幾分少年氣。

  身上換了一件天青色的長袍——料子是上好的雲錦,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暗紋光澤。袍身上以銀線繡著竹葉暗紋,不張揚,卻處處透著精緻。腰間束了一條白玉帶,帶扣上嵌著一顆拇指大的碧玉珠子,潤澤沉靜。

  袖口和領口以同色的絲線滾邊,收得利落乾淨——與他方才那副隨便系根繩子的邋遢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的面容也被重新打理過——洗去了風塵,露出了本來的膚色。不是蕭崢那種深沉如墨的冷肅,而是一種溫潤如玉的清雋——眉眼如水,鼻樑挺直,唇線柔和,笑起來時兩頰浮出淺淺的梨渦,像初春時節融化了一半的溪水——

  明明和方才是同一張臉,可換了一身衣裳、梳了頭髮、洗了臉之後,整個人的氣質便截然不同了。

  方才是路邊撿來的野孩子。

  此刻是正正經經的大淵二皇子。

  蕭晨進了殿,目光在蕭崢和謝宛瑜之間掃了一圈——他雖然看著嬉皮笑臉,心思卻極其敏銳,一進門便察覺到了殿內氣氛的微妙變化。

  母后眼中的紅痕——像是方才感動過。

  兄長臉上的陰沉散了——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

  兩人之間的氣氛——比他出去之前柔和了許多,多了一種他說不上來的、類似於"達成了什麼共識"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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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晨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哥——"他看了看蕭崢,又看了看謝宛瑜,"你們……聊完了?"

  謝宛瑜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坐下吧。有件事——你和崢兒都得知道。"

  蕭晨乖乖在蕭崢旁邊坐下——可坐下的同時,他的目光一直沒離開蕭崢的臉。

  "母后——"蕭晨坐定後,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落在了謝宛瑜臉上,"到底是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謝宛瑜與蕭崢對視了一眼。

  蕭崢微微頷首——示意母后來說。

  謝宛瑜收回目光,看向蕭晨——

  "晨兒。"

  "嗯。"

  "你皇兄——有喜歡的人了。"

  蕭晨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蕭崢——蕭崢面色如常,沒有否認。

  "喜歡的人?"蕭晨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是誰?"

  他問這話時,心中已經閃過了一個名字——可他沒有直接說出來。

  謝宛瑜看了蕭崢一眼——蕭崢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微微側過了頭,目光落在窗外某處虛空。


  謝宛瑜收回目光,對上蕭晨的眼睛——

  "是江尋。"

  蕭晨的呼吸停了一瞬。

  果然是他,最近盛名在外大淵國師,大淵第一美人。

  極短的一瞬——短到旁人幾乎察覺不到。

  可他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甚至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看似輕鬆的笑——

  "江公子?"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瞭然,"就是那個新封的國師?"

  "你認識?"謝宛瑜問。

  "沒見過面——但名字如雷貫耳。"蕭晨笑了笑,"我在江南的時候都聽說了——京城出了個江公子,獻策查田、製冰造水泥、還能找到新作物。說書先生都把他編進話本里了,比話本里的主人公還厲害。"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蕭崢——

  "哥——你可真有眼光。"

  這話聽似調侃,實則認真。

  蕭崢沒有接話——但他的耳根又紅了一點。

  蕭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最後那兩分不確定也消了。

  他靠回椅背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仰頭看著殿頂的藻井——

  "所以——母后叫我來,是為了什麼?讓我知道這件事?還是讓我做什麼?"

  謝宛瑜看了蕭崢一眼——蕭崢依舊沒有開口,但他的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落在了蕭晨身上。

  那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命令,不是請求,而是一種兄弟之間才有的、無需言說的默契。

  蕭晨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低下頭,與兄長對視——

  蕭崢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沒說。

  蕭晨笑了。

  不是嬉皮笑臉的笑,而是一種爽快的、瞭然於胸的笑。

  "哥——你放心。"他說,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認真,"不管是什麼事,你開口就行。"

  謝宛瑜在旁邊看著兄弟二人對視——

  她開口了,將過繼孩子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蕭晨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笑得釋然而坦蕩。

  "過繼一個孩子給哥——沒問題。"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答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我遲早要成親生子——多生一個給哥就是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哥——你得先把人追到手啊。別孩子我準備好了,你那邊要是還沒著落——那孩子不就白生了?"

  蕭崢看了他一眼——

  "多嘴。"

  蕭晨嘿嘿一笑,又恢復了那副沒正形的模樣——可他的眼底,比方才多了一絲認真。

  "哥——說真的。"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只有兄弟二人能聽見,"你喜歡就去追。管他什麼朝堂議論、管他什麼天下非議——你是蕭崢,大淵的太子。你想要的東西——沒有拿不到的。"

  他拍了拍蕭崢的肩膀——

  "弟弟挺你。"

  蕭崢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溫潤如水的眼睛裡,此刻有一種不屬於水的東西在燃燒。

  是堅定。

  是信任。

  是"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站在你身後"的、血濃於水的兄弟之情。

  蕭崢的嘴角終於彎了彎。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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