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人，露出笑容。
定角塵埃落定後，節目組立刻進入緊鑼密鼓的前置集訓。
禮儀體態、古代常識、朝堂規矩、行止步態、揖禮尊卑、古人談吐分寸——整整三天封閉式特訓，全員嘉賓無一例外，全部按時到場打磨狀態。
一眾現代藝人，不管是之前有沒有演過古裝戲的，都需要背禮制知識點、糾正站姿駝背、練習拱手深淺、拿捏古人不急不躁的語速氣韻，常常一個簡單的側身拱手，就要被導師反覆糾正十幾遍。片場練習區時不時聽見導師嘆氣、示範、叫停重練的聲音，氣氛嚴肅又緊繃。
唯獨蕭崢與裴燼辭，是全場最格格不入的兩個人。
他們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
是真正從千年權謀詭局、森嚴古制里走出來的人。
無需模仿，無需刻意找感覺，刻在骨血里的教養與氣度，一落地就碾壓全場。
蕭崢站姿端方穩正，肩背平直卻不僵硬，立如蒼松，沉斂如山。尋常藝人刻意練出來的「古裝端正」帶著表演痕跡，而他是久經朝堂立議、御前佇立養出來的穩。抬手攏袖、垂手立身、緩步轉身，每一個弧度都恰到好處，自帶太子的厚重氣場。哪怕只是安靜站著聽導師講課，眉眼沉靜、眉目疏闊，一副胸有丘壑、不動聲色的大家風範。
裴燼辭更是驚艷全場。
天元禮教嚴苛，深宮世族步步如履薄冰，他自小習得的從不是簡單禮儀，而是偽裝、隱忍、周旋、藏心。
他身形清挺，氣質清冷絕塵，垂眸時溫雅如玉，貴氣內斂，唇角噙著淺淡分寸適宜的淡笑，是世家公子最得體的溫潤皮囊；可只要抬眼一瞬，眼底淺溫盡數褪去，餘下的是極深、極靜、極冷的城府疏離。
他微微欠身的揖禮優雅規整，進退有度，舉止從容克制，每一寸分寸都精準到極致，挑不出半分瑕疵。
全場所有人練得滿頭大汗、頻頻出錯，唯有他們兩人，行雲流水，渾然天成。
還有江尋，本就不是第一次演古代戲了，還親自去了一趟古代，所有的規矩，禮節禮儀以及常識從此都是毫無爭議的。
一時間，整個訓練場地的目光，全都悄無聲息落在三人身上。
工作人員、隨行助理、其他嘉賓，甚至見慣了各路古裝男神的禮儀導師，都忍不住停下動作，悄悄側目觀望。
「我的天……這也太自然了吧？」
「別人是演古裝，他們倆是本來就是古人。」
「太絕了，氣質裝不出來的，那種沉澱感、疏離感、朝堂味，根本演不出來。」
「導師都不用教他們，全程站旁邊看他們示範。」
「還有江老師不愧是影帝啊，這麼久都沒有拍過戲了，再次拍戲起來，竟然渾然天成，比起他巔峰時期的時候還要厲害，」
有年輕男演員忍不住小聲跟同伴嘀咕：「我突然懂了什麼叫『天選古言權謀臉』，不是帥，是氣韻。」
禮儀導師忍不住當眾讚嘆：
「我帶過無數古裝劇組的演員，第一次見不用調教、一出手就是正統古禮風骨的。你們幾位，完全吃透了古人的魂。」
眾人表示贊同。
江尋：……
不至於，真不至於，只要你去一趟古代你也行。
短短三天集訓，對眾人是高強度集訓，對蕭崢、裴燼辭不過是久違的習性歸位。
訓練順利提前收尾，節目組全員敲定狀態，直接官宣：進入正式實景拍攝。
這是蕭崢與裴燼辭平生第一次面對鏡頭拍戲。
可兩人半點怯生、生疏都無。
蕭崢幾乎是本色出演。
導演講戲的節奏、人物情緒的轉折、台詞的輕重停頓、鏡頭前的收放克制，他一觸即通。
每場朝堂對峙、暗線博弈、幾乎條條一遍過。
監視器後的導演頻頻點頭，越拍越驚艷，頻頻感慨：「這就是人物本魂，不用演，他就在裡面。」
裴燼辭略有不同。
天元風土禮制、朝野規矩，與這檔劇本的架空古制存在細微出入，偶爾會有一瞬下意識的舊習小動作，需要稍微調整。
但對他而言，演戲、偽裝、藏情、扮勢，本就是活下去的基本功。
自小浸在最殘忍的權斗棋局裡，假意溫和、暗藏機鋒、喜怒不形於色、人前膽小怕死、人後殺伐果斷，早已是本能。
別人靠揣摩演技，他靠本能復刻人生。
故而拍攝進度一路狂飆，異常順暢。
鏡頭之外，無人看見的間隙里，兩人時常駐足片場古色迴廊、朱紅廊柱、雕花窗欞、青磚長階，眼底會悄然浮起一層淺淡悵然。
相似的樓宇，相似的禮製衣冠，相似的朝堂權謀戲份，時時勾動心底塵封的故土舊歲。
那是無人知曉的、跨越時空的思念與落寞。
片場一切順遂，唯獨女二林柔，打破了這份平靜。
劇本是純粹權謀群像，無女主，主線全程聚焦雙強博弈、朝堂棋局。林柔飾演的女二隻是支線青梅，戲份有限，功能性單薄。
可她自開機第一天起，目光就死死黏著蕭崢。
借著劇中青梅人設，她幾乎抓住一切空隙靠近，美其名曰「對戲、磨戲、探討角色理解」。
起初眾人只當新人敬業，幾次之後，誰都看得明白——根本是借工作之名刻意貼貼。
「又去找蕭崢老師了？」
「今天第三次了吧，休息時間也不放過。」
「人家明顯不想理她，眼神都冷好幾次了。」
「她是不是看不懂臉色啊，太明顯了。」
「劇組都傳開了，她就盯著蕭崢蹭熱度、刷同框。」
同組幾個熟絡的嘉賓也私下小聲閒聊：
「蕭崢老師氣質太正了，這麼帥，沉穩，難怪有人貼。」
「但他真的很避嫌啊，一直保持距離。」
「換別人早懂了，她怎麼越拒越上？」
連日來，林柔屢試屢敗，卻從不收手。
這天午後，正午光影燥熱，剛拍完一段高強度朝堂辯論長鏡頭，全員短暫休整。
蕭崢卸下鏡頭前的強大氣場，微微鬆了肩，靠在休息椅上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