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錫從容地開口,試圖以勢壓人:
「怎麼?不過幾天不見,見面還要攔路?江尋,我們什麼關係啊,何必這麼見外呢,」
他刻意帶出戲謔的壓迫感,想在眾人面前拿捏姿態、占據上風。
蕭崢神色不動,語氣沉穩平靜,聽似溫和,卻字字帶鋒、寸寸不讓:
「盧錫。片場工作重地,非私人應酬場合。」
「無事旁觀可以,刻意擾場、刻意試探,就不必了。」
不嘲諷、不急躁,卻穩穩堵住了他所有挑事的由頭,氣場沉厚紮實,完全不被盧錫的威壓牽動半分。
盧錫微頓,眼底玩味加深,故意抬聲逼問:
「我與江尋說兩句話,也算擾場?你們未免管得太寬。」
「你們配嗎,」
話音剛落,裴燼辭淡淡抬眼。
他音色清冷,卻帶著極強的專橫壓制力,語氣直接強勢,沒有半點迂迴客氣:
「管得寬不寬,輪不到你來評判。」
「今天劇組開工,所有人以工作為先。你是外人,無權上前打擾。」
一句「外人」,直接劃死邊界。
霸道、直接、不留情面,姿態強勢到近乎蠻橫,完全是居高臨下的壓制姿態。
眾人頓時擔憂的看向盧錫,這人可是不好惹的主。
盧錫臉色微不可察一僵,:
「我專程過來探班送禮、追加投資,怎麼就成外人了?」
「阿尋,你說是吧,」
裴燼辭眸光更冷,語氣淡漠卻極具壓迫性,字字碾壓:
「送禮是你的事,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越界。」
「資本換不來特權,更換不到隨意打擾別人的資格。盧總,適可而止。」
短短几句,強勢、專橫、寸步不讓。
原本氣場懾人的盧錫,此刻竟被裴燼辭直白凌厲的話堵得一時接不上話。
他縱橫商圈灰色地帶多年,向來是別人對他退讓、敬畏、討好,從未有人敢這般直白強硬、居高臨下地壓他的氣焰。
蕭崢緊隨其後,沉穩補刀,字字穩妥卻句句封死退路:
「但若是你執意步步緊逼、當眾尋釁。那我們,也只能坦然接下。」
沉穩,卻帶著絕對的底氣與鋒芒。
一柔一剛,一穩一霸。
蕭崢沉底壓勢,裴燼辭強勢碾壓。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氣場層層疊疊,硬生生將原本想當眾立威的盧錫,壓得氣場節節潰散。
盧錫眼底的笑意徹底淡了,心底暗流翻湧,卻偏偏挑不出對方半句錯處。
他想挑釁、想逼失態、想搶占上風。
可蕭崢穩如磐石,無懈可擊。
裴燼辭霸道凌厲,句句封喉。
他完全壓不住這兩人的氣場,甚至隱隱被二人的強勢氣場反向壓制,落了下風。
後方的江尋靜靜立在兩人身後,眉目從容淡然,沒有半點慌亂。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篤定。
場邊所有工作人員徹底看呆了,壓低聲音瘋狂驚嘆:
「我的天!我看反了吧?!盧錫居然被壓住了?」
「裴燼辭也太霸道了!完全不給大佬面子!」
「蕭崢看著沉穩,結果句句藏刀,太穩了!」
「原來盧錫也有被人堵得說不出話的時候!」
「氣場真的絕了!這兩個人居然能正面壓死盧錫!」
「以前只聽說盧錫壓別人,今天第一次見他被別人拿捏!」
「完了,高下立判!盧總今天完全落下風了!」
一旁的郭導看得心驚肉跳,心裡徹底明了:
盧錫勢力再大,氣場和對峙手段,根本不是蕭崢、裴燼辭的對手。
但盧錫可是是資本家呀,這,會不會封殺這部劇?
場中。
盧錫指尖微緊,面上依舊維持著上位者的從容,可眼底早已覆上沉色。
他深深看了一眼沉穩藏鋒的蕭崢,又看向霸道專橫、寸步不讓的裴燼辭,最後視線落回從容淡然的江尋身上。
良久,他低笑一聲,笑聲里早已沒了先前的掌控感,只剩隱忍的冷沉:
「好。很好。」
「是我小看你們了。」
他終於收斂所有試探與挑釁,不再試圖逼近,語氣帶著一絲被迫退讓的意味:
「既然今日不便閒談,我不擾你們工作。」
頓了頓,他眸光幽暗深長,暗藏警告:
「但我這話放在這裡——來日方長。我們慢慢玩。」
說完,盧錫轉身離去。
看似體面退場,實則是當眾對峙落敗、氣場被壓垮後的退讓。
直到他帶人徹底離開片場,全場緊繃到極致的氣壓,才終於緩緩鬆動。
江尋心底始終過意不去,快步走到郭導身前,眉眼帶著歉意,微微躬身:「郭導,今日耽誤拍攝進度,是我的私人恩怨惹來麻煩,真的抱歉。」
郭導連忙伸手托住他的肩,重重拍了拍兩下,神色真誠又無奈:「傻不傻,跟你有什麼關係?那人擺明蓄意找茬,換誰遇上都躲不過,別什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江尋輕輕頷首,心頭微松。
他轉身歸位,不曾注意身後兩道極致冷沉的視線。
蕭崢側頭,視線輕輕撞上裴燼辭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一瞬,沒有言語,無需交流。
兩人眼底所有白天刻意壓住的溫柔克制盡數褪去,翻湧而出的是毫不掩飾、鋪天蓋地的凜冽殺氣,沉得駭人,冷得刺骨。
「開機吧。」蕭崢聲線平穩如常。
幾人迅速重整狀態,斂盡風波雜念,全身心投入拍攝。片場恢復井然有序,燈光起落,鏡頭流轉,仿佛方才那場劍拔弩張的大佬對峙,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錯覺。
……
夜色深沉,回到酒店
一室靜謐,燈火溫柔。
奔波整日,江尋沾床便倦極入眠,呼吸輕柔均勻,側臉安穩溫順,長長的睫羽垂落,乾淨得不染半分俗世紛爭。
確認少年徹底熟睡、呼吸綿長無誤後,門外兩道人影悄然起身,動作輕得近乎無聲,連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都刻意隱去,移步走入昏暗安靜的書房。
月光從落地窗淌進來,冷白灑在地板上,襯得屋內氛圍寒涼肅寂。
裴燼辭隨意歪坐在沙發里,骨節修長的手指捏著一隻玻璃杯,澄澈烈酒在杯中緩緩晃出細碎漣漪。
他抬眼,眸底徹底沒了平日的溫潤矜貴,只剩霸道張揚的戾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嗜血的殘笑,嗓音壓得極低,帶著暗沉沉的玩味:
「白天忍得夠久了。蕭崢,真能坐得住?」
蕭崢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沉穩,面色冷淡無波:「法治社會,不可輕舉妄動。」
「那忍著?」裴燼辭抬眸看他,眼底鋒芒乍露,「你忍得下嗎?」
一個忍字,殺伐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