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綠茶嗑著瓜子,吐出兩片瓜子皮,眼睛亮晶晶的瞅著姜菟,「兔子警官,什麼是渣男?什麼是痴情人設?」
姜菟回去落座,繼續喝茶,「小孩子家家的,不許亂問。」
「哦。」
小綠茶當真就不再問了。
她這一點極好,只要姜菟說一,她絕不說二。
聽話極了。
姜菟把裝芙蓉糕的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別光嗑瓜子,當心嘴上起泡。吃些糕點,甜甜嘴。」
小綠茶拿了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衝著她笑,「謝謝兔子警官。」
姜菟忽然就想逗逗她,將掌心平舉到耳側,做了個敬禮的姿勢。
「你下回不說謝謝,直接做這個動作,我就知道你在謝我了。」
「好。」
小綠茶放下瓜子,拍了拍掌心,學著她的樣子舉起手來,可那手指沒併攏,像是要撓頭。
姜菟伸手過去幫她調整,指尖把她的拇指扣進去,四指緊貼。
「嗯,還有眼神,凌厲一點。最重要的,不許笑。」
小綠茶眼裡閃著懵懂的光,「為什麼不許笑?」
姜菟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因為,所以。」
小綠茶似懂非懂,點頭道,「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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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姜菟自己先繃不住了,笑彎了腰。
她上手捏小綠茶的臉,「哎喲,我的茶茶寶寶,怎麼這麼可愛呢。」
小綠茶沒說話,冷著眉眼,端端正正朝她敬了個禮。
末了,還問她,「兔子警官,我做的對不對?我方才在說,謝謝兔子警官誇我可愛。」
姜菟笑的肚子抽筋,生理眼淚都流了出來。
約莫歇了兩刻鐘,姜菟帶著小綠茶走出茶館,去了衣品軒。
天漸漸冷了,王府里給丫鬟們發的夾襖不夠厚,姜菟便想著來買兩件厚襖子給她。
原本想給雲鬢帶兩件,可記起上回那十杖,她心有餘悸。
算了,少作。
省得又好心辦了壞事。
小綠茶是她帶來的,總落不著個收買人心的名頭吧。
她挑了兩件,一件粉白,一件淡青,裡頭的棉絮壓得很厚實,又軟又暖和。
付了錢便讓夥計包起來,出門時,不小心與一位剛進門的姑娘撞上了。
姜菟一屁股坐到地上,疼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撞她的那姑娘先是一愣,繼而罵道,「你怎麼走路不長眼睛!撞傷了本姑娘你賠得起嗎?滾滾滾!」
姜菟還沒爬起來,便又被她盛氣凌人的踹了一腳。
心裡那個氣頓時就起來了。
但是,京都太多她惹不起的人。
見小綠茶滿臉氣憤上前找人說理,姜菟拉住了她,保險起見,先問旁邊的夥計,「這姑娘是誰啊?」
夥計悄摸回道,「這是禮部員外郎王賀章大人的獨女王枝,王大人只這一個女兒,故而驕縱了些,姑娘莫怪,還是快些離開吧。」
姜菟確認了一下,「員外郎是幾品官?」
「從六品。」
姜菟:從六品,是個小官,惹得起。
她摸摸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在夥計驚訝的目光中,走到正在看布料的王枝身後,拍了拍她的背,「餵?」
王枝轉身,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臉上就挨了一記響亮的巴掌。
「我的眼睛好得很,左右都是5.0 。」
說罷,從袖中掏出一片金葉子,隨手往王枝身上擲了過去。
「拿去,賠給你的醫藥費。」
王枝自幼被捧在手心長大,何曾受過這種折辱?她捂著臉愣了一瞬,等回過神來,姜菟已拉著小綠茶閃身出了門。
「來人!」王枝厲聲喊道,「給我抓住她們!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打本姑娘!」
緊接著,不知哪個角落跳出四個身材魁梧的打手,顯然是慣常在暗處跟著她的。
私人二話不說,手腳利落的將姜菟主僕一併抓了。
大庭廣眾,王枝畢竟是還未嫁人的姑娘,不好當街鬧得太難看。
她忍住怒氣,冷著臉吩咐打手將人扭送上了馬車,打算先帶回去再慢慢收拾。
姜菟見勢頭不對,正要大喊「我是攝政王的女人」,可那打手經驗老道,她剛張嘴,一塊布巾便塞進她嘴裡,堵了個嚴嚴實實。
旁邊的小綠茶也沒能倖免。
帘子一放,馬車開始行進。
姜菟靠在車壁上,手腳都被捆住了。
她腦子飛快轉動,楚寒戈竟真的沒派暗衛守著她?
這陣仗都鬧到當街擄人了,還沒有人衝出來救她。
若真沒有的話,這算一個逃跑的契機嗎?
她的心跳快了幾拍。
那個王枝是個姑娘,手段再狠也不至於將她殺了。
最多扇幾個巴掌,踢她幾腳,關上一夜,等氣消了也就罷了。
若是能逃出狗東西的魔掌,這點皮肉之苦,她忍便忍了。
萬一不幸被抓,便說自己被王枝擄走,千辛萬苦逃出卻迷了路,把錯都推給王枝。
反正人是她綁的,經得起查。
多少能分擔點楚寒戈的怒火,讓她少受些磋磨。
干。
姜菟打定了主意,心裡平靜下來。
可她萬萬沒料到的是,王枝竟和京兆府衙的人有交情,壓根沒打算私下處置她,直接將她送進地牢,綁上了刑架。
入目是各式各樣嚇死人的刑具,有的在電視劇里見過,有的見都沒見過。
一個臉歪嘴斜的獄卒手裡捏著刑鞭,放在掌心拍打著,滿臉猥瑣朝她走近。
鐵鏽味混著血腥氣,再加上獄卒身上那股令噁心的臭味,熏得姜菟想吐。
嘴裡塞著布巾,她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獄卒淫笑著扯掉她嘴裡的布巾,湊近了看她。
「這麼標緻的美人,我還真有些捨不得去手。可惜啊,你得罪了王小姐,我便是再憐惜也少不得要抽你幾鞭了。美人忍著些,我輕點,等打完了我親手幫你上藥……」
姜菟聽著他黏膩的語調,真要吐了。
「她爹不過是個從六品的小官,如何就能指使京兆府的人?」
獄卒沒料到她還能這麼冷靜,稍愣了下,忽然笑了,笑聲更是猥瑣。
「聲音也這般好聽,我聽著便要醉了。」
姜菟忍住吐他一臉口水的衝動,「動手之前,你不先問問我是誰家的?」
獄卒像是來了興趣,歪著腦袋打量她,「哦?那我便問問,你是誰家的?」
姜菟端起氣勢,一字一句道,「攝政王,楚寒戈。」
「我是他的女人。你掂量掂量,攝政王同從六品官員,哪個是你們惹得起的?」
獄卒笑得比方才更放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攝政王府?你當我是三歲小孩?若真是,王爺怎會不給你安排侍衛?青天白日讓你和一個小丫鬟在都城裡亂晃?」
不可否認,姜菟覺得他說的很對。
對啊,那個天殺的狗東西,連個暗衛都不給一個,不怕她跑了?
早知如此,她上回就該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