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曳地的聲音嚇得姜菟猛地回神，見那獄卒又走近了半步，忍不住大喊，「站住！你若不信，派人去攝政王府上走一遭便是！」
「若我胡說，大不了你多打我幾鞭子。若我說的是真的，你指望那位王大人、王小姐護著你不成？」
獄卒神色收斂幾分。
姜菟接著道，「我那個小丫鬟被你們帶到何處去了？你放了她，再派個人隨她去攝政王府，看那裡的門房認不認得她。」
她實在擔心小綠茶。
獄卒更猶豫了。
剛想著按姜菟說的做，便聽見一聲輕蔑的呵斥，「蠢東西，她誆你呢？你還真當她是攝政王的女人？」
姜菟抬眼一看。
王枝。
她站在刑房門口，臉上印著清晰的指痕。
獄卒恭敬地迎上前幾步，「王小姐，您怎的還親自來了？這種腌臢之地您……」
王枝沒耐心的揮了揮手，「行了，少說那些沒用的。快用刑，我倒是要看看她的皮肉有多硬！」
獄卒沒招，只能硬著頭皮揚起鞭子。
一鞭落下，姜菟胸口的外衫裂開了一道口子。
好在，衣裳穿了好幾層，沒傷到皮肉。
王枝開口就罵，「你幹什麼吃的，衣裳都不脫！給我把她衣裳剝了！」
姜菟此刻有些後悔。
這姑娘，還真是歹毒。
早知道方才在衣品軒，多抽她幾個耳朵了。
更後悔的是，早知道她這麼歹毒，她就不惹她了。
看，踢鐵板上了吧。
她心裡一陣欲哭無淚，臉上卻沒露怯。
「敢碰攝政王的女人，你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獄卒被她這一喝，手裡的鞭子不敢動了。
王枝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一把從獄卒手裡奪過鞭子，抽走姜菟身上的腰帶，將她剝的只剩中衣才住手。
地牢里陰冷潮濕，姜菟凍得直打哆嗦。
「我說王小姐，你要打就快打，凍死我了。」
早打早結束，拖下去更受罪。
「反正我話撂這兒，是你們不信。萬一落個誅九族的下場，在黃泉可別組團罵我。」
王枝被這話逗笑了。
「你當自己是皇后啊，還株連九族？」
「對啊，」姜菟話接的飛快，「楚寒戈確實承諾要立我為後。可楚夫人不同意，非逼著他在王府設宴，挑一位正妻。否則的話，楚夫人便要發賣我。王爺不忍忤逆母親，這才同意設宴。可他承諾我，這些都是假的，他只會有我一個女人，他的王妃，他的皇后，只能是我。」
她一口氣將那個小哥胡編亂造的話抄過來用。
半點都沒停頓，真真似的。
獄卒和王枝被她這一通話給唬住，空氣安靜了片刻。
姜菟心中一喜，正要再添一把火。
卻見王枝忽然揮了一鞭，從她心口處斜斜滑過。
衣襟被抽散，露出勾人的半弧，雪白皮肉瞬間冒出一道血痕，疼的她脊背冒出冷汗。
「你胡說！」王枝聲調拔高，又要揚鞭，「王爺分明要娶曹相之女！」
姜菟見她講不通，便只能對著獄卒喊，「你心可真大！真出了事，你就是那個替罪羊，還傻兮兮站在旁邊看！這個王枝就是個瘋的，難道你也是個瘋的？」
獄卒被她斥的一個激靈，趕忙從王枝手裡奪回鞭子。
「王小姐，您先別打了，讓人去問清楚再說，左右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王枝被他奪了鞭子，狠狠瞪了一眼，轉向姜菟。
「你個狐媚子，竟勾引男人！」
她罵著，竟從旁邊的火盆里抽出一把燒紅的烙鐵，直奔姜菟的面門而去。
姜菟眼瞳驟縮，本能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完了。
她聽見烙鐵破空襲來的聲響，可意料中的灼痛並沒有來。
她緩緩睜眼，見面前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個瞬間，她眼淚落了下來。
「陸汀州……」
用身體為她擋住烙鐵的人，不是陸汀州又會是誰？
陸汀州身穿墨色錦袍，背對著她。
那把燒紅的烙鐵正正印在他心口處，高溫燒破衣料燙傷了皮肉，發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轉頭看向淚流滿面的姜菟。
「兔兔……」
他走到她身邊，解開綁縛她的繩索，還未來得及幫她攏好衣襟，她便撲進了他懷裡。
姜菟額頭抵在他胸口，哭聲和眼淚都悶在衣料里。
「你來救我了……我好怕……嗚嗚……」
陸汀州抬起手想抱她，卻又僵住，兩息後落在她後腦勺上，輕撫安慰，「對不起，我來晚了，別怕。」
姜菟的眼淚落的更凶了，幾乎是在大哭。
「看來，是本王來晚了，竟被陸大人搶了英雄救美的名頭。」
男人冰冷帶著嘲意的聲音在刑房外響起。
姜菟的哭聲頓住，抬眼便見楚寒戈正盯著她，那目光令她膽寒。
忽而記起自己竟在陸汀州懷裡……
這下，才是真完了。
姜菟腦子飛速轉動。
忽地一把推開陸汀州，就這麼衣衫不整的撲向楚寒戈。
「王爺，您終於來了……他、他們是一夥的，是陸汀州聯合那個王小姐擄走我的……她還拿鞭子抽我……」
姜菟挺起胸膛，把那道血痕送到他眼前，癟著嘴哭聲嬌軟，「好疼啊，王爺，會不會留疤……您是不是就不喜我了……」
楚寒戈嘴角噙上一抹笑意，伸出食指在柔軟的半弧上戳了一下。
「在外頭，怎的也這般不知羞。」
姜菟在心裡翻白眼，面上仍是可憐兮兮。
「是王小姐剝了我的衣裳，王爺，您要為我做主啊。」
王枝和獄卒在楚寒戈出現的那刻，就已嚇的癱在了地上。
此刻聽姜菟開口，二人更是魂飛魄散，不等楚寒戈發話，便砰砰磕起頭來。
獄卒先開了口，「求王爺饒命啊，饒命啊，小人不知這位是您府上的美人，這才、這才冒犯，小人……」
「冒犯了？」楚寒戈脫下外衫，隨手蓋住姜菟那半片風光，隨後接過沉淵遞過來的弓箭，架箭拉弓，直指獄卒，「何處冒犯？是手？還是……眼睛？」
最後一個字出口那瞬間，箭已經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