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獄卒厲聲慘叫,「我的眼睛!」
姜菟抬眼去看,便見楚寒戈再度拉弓,箭矢破空,射入獄卒的另一隻眼睛。
力道之大,直接將那顆頭顱射了個對穿。
慘叫聲戛然而止。
楚寒戈這廂還未盡興,又是一箭射出,箭矢穿喉而過,將獄卒釘在後頭木樁上。
姜菟此生從未見這般血淋淋的場面,當即嚇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
「啊啊啊!!!」
此時,最煎熬的莫過於王枝,歇斯底里的尖叫之後,撲倒在姜菟腳下。
「我錯了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我不想死……」
她的手在發抖,指甲陷入姜菟披著的男子外衫里,「求您救救我……」
姜菟還沒從剛才的殺人畫面中緩過神來,無意識的低頭,看著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不合時宜的想,此刻她的臉,是否也是扭曲的。
王枝見姜菟沒推開自己,心裡升起一絲希望,一把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抽。
「您打我,多少下都成……」
隨即又往旁邊爬了幾步,撿起那條染了血的鞭子,塞進她手心。
「來,給您,您抽我鞭子……」
姜菟慢慢抬起眼,看向楚寒戈,「我……」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她怕楚寒戈。
第一次,這麼怕。
刑房裡,燈火陰沉昏暗。
楚寒戈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滿身陰翳,像極了他身後牆上的那一排排刑具。
姜菟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下場。
她忽地甩開手裡的鞭子,腳尖一蹬,將還在糾纏著自己的王枝踹開,連滾帶爬退到角落,抱住自己的頭,蜷成一團,把臉埋進膝蓋里。
陸汀州眼底划過幾分心疼,正要走過去,卻被楚寒戈叫住。
「陸大人如何得知姜菟在此?」
陸汀州只得頓住步子,轉身行禮,「回王爺,臣與朱少尹相熟,此番便是過來見他。恰好見到哭鬧不止的小綠茶,這才得知姜菟被綁進了刑室。」
楚寒戈冷嗤,「那還真是巧。」
旁的,他並未多言,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角落裡背對著的姜菟,眸色更晦暗了些。
「沉淵,將人帶到另一間刑室,嚴刑拷打。本王倒要看看這京兆府為何任由她一個姑娘家指使?」
「屬下領命。」
沉淵不理會王枝的哭天搶地,拎著她的衣襟將她拖了出去。
只剩下一個陸汀州。
楚寒戈像是忘了還有陸汀州。
他幾步走到姜菟跟前,靴尖踢了踢她的屁股。
姜菟重重抖了兩下,便沒了。
「轉過來,本王要查看。」
好半晌,姜菟才顫著聲音問,「檢查什麼?」
楚寒戈道,「查看你的身子可有被人碰過?」
姜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憤怒短暫的戰勝了恐懼。
她猛地轉過臉,那雙狐狸眼控訴般盯著他。
「楚寒戈,你還是不是人了!我被人動了刑,你不哄我就罷了,還當著我的面殺人,殺的那般難看,差點將我嚇吐了。」
「這會兒還要剝我的衣裳,查看我是否被人碰了?」
「禽獸啊你!那我告訴你,我全身都被人碰過,如何?你要剝了我的皮?還是直接殺了我?」
她一口氣吼完,就那麼仰著頭瞪著他。
腦子裡忽地記起獄卒的死狀,有些後怕,猛地又把臉埋回膝蓋里。
楚寒戈整張臉都寒了下去,換了個人懟,「陸大人還要看多久?不若你來幫本王查看一番,畢竟她的身子,你亦熟悉。」
陸汀州垂下頭,謙卑恭敬,「臣不敢,臣告退。」
說罷,他轉身離開刑室。
「沒用的東西。」姜菟小聲嘟囔了一句。
此時,刑室里只剩一具屍體和一個比屍體還可怕的男人。
姜菟有些喘不上氣,呼吸困難。
尤其那個男人還蹲了下來,在她耳後吹氣。
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聲音沒什麼底氣,「你、你想做什麼……啊!楚寒戈!你這狗東西咬我做甚!啊……」
男人竟似餓狼般叼住了她耳垂。
一連咬了好幾下,就是不松。
姜菟被咬的又麻又疼,越掙扎越疼。
「沒沒沒,沒男人碰我,我的衣裳是王枝脫的,鞭子也是她抽的,那個死了的獄卒連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真的……」
楚寒戈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唇舌在她的耳垂和脖頸上流連。
「姜菟, 本王最不喜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你最好守好這副身子,若是被本王知曉你何處被人碰過,本王便剝了那處的皮,且等它長出一塊新的、只屬於我的皮。」
姜菟在心裡反駁:裝什麼裝?我跟你的時候又不是初次!在我這兒裝什麼潔癖!呸!
可她自然不會這麼說,萬一這個瘋的,當真把她全身的皮都剝了……
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楚寒戈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垂眼看她。
「怕本王?」
「嗯。」姜菟老實點頭,「以後,你能不能別在我面前殺人。」
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她都做不到親眼看見有人被殺,而無動於衷。
楚寒戈勾唇笑了下,帶著嘲諷落在兩個字,「不能。」
姜菟一口氣堵在喉嚨里,索性不說了。
那廂,忽地傳出一聲女子的慘叫。
悽厲至極,叫人聽了心尖都顫。
姜菟知道,是王枝。
沉淵在對她用刑。
她忽然想起某些書里描述獄卒對待女犯的手段,臉色一白,「那個……王爺,對王枝用刑我沒有意見。只是,能不能不要羞辱她,比如……」
她有些說不出口,「就是那種骯髒的手段,我不想……」
楚寒戈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邁出。
冷硬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心善無用,只會讓人覺得你軟弱可欺。」
「不是心善,我只是……」
覺得,人的尊嚴不該被那樣踐踏。
姜菟不知該如何跟他解釋「尊重她作為一個人的尊嚴」這種話。
他不會懂,更不願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