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來到臘月二十九。
這段時日,姜菟十分乖巧,連府門都未出過,日日窩在菡萏院裡寫話本子,累了便趴在臨窗的美人榻上看外頭的雪。
一連下了好幾日,沒有半分要停的樣子。
院子裡的老槐樹被壓彎了腰,腳下的青磚積了厚厚一層雪,雪白蓬鬆,一眼望去很像蛋糕上頭的奶油。
小綠茶裹得像個綿呼呼的球,從門外滾進屋子。
「美人, 您寫的話本子格外暢銷,書肆老闆說讀者們都在瘋狂催更呢!我把稿子帶給他時,他激動得都快哭了。」
小綠茶說得順口。
「讀者」「催更」這個詞,都是從姜菟這裡傳出去的。
姜菟掀眸看過去,見她頭上覆滿了雪粒子。
「瞧你一身的雪,快抖落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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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綠茶在原地蹦了幾下,雪粒子簌簌落下,被屋裡的暖意一烘,即刻便化了。
雲鬢有些好笑地遞上一杯熱茶,「瞧你,過完這個年就十六了,怎的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姜菟也覺好笑,「雲鬢,你話說的像是長輩,可你分明也沒比小綠茶大多少。」
「美人說的是,是奴婢失言了。」雲鬢笑了片刻道,「明日便是除夕,美人若是閒暇,不若動手剪些窗花,添個年味。」
「好呀。」姜菟來了興致,讓雲鬢拿來紅紙和剪刀。
她先是跟著雲鬢學剪了些常規的福字、梅花、喜鵲之類,上手之後開始玩些花樣。
她展開紅紙,抖落碎屑,漾起笑來,「這隻貓叫哆啦A夢,他有一個神奇的小口袋,不僅能變出任何東西,還能穿越時空。」
是她如今迫不及待想要的東西。
小綠茶湊上前,歪著頭端詳,「這貓長相怪異,腦袋大,嘴巴也大。」
雲鬢跟她的關注點完全不一樣,「美人,什麼是穿越時空?」
姜菟整理了一下,「通俗來講,就是回到過去,或者去往未來。」
雲鬢只當她是天馬行空,隨口問道,「美人想去何處?」
姜菟被她問得失神,剪刀的刃尖不小心劃傷手背,頓時冒出一排血珠子。
她沒理,輕輕說了句,「我想回家。」
雲鬢眼尖,連忙從袖口掏出帕子按住傷口,從她手中接過剪刀。
「小綠茶,快去叫府醫。」
被姜菟攔住,「不必去了,這麼點小傷,府醫還沒來,它就要癒合了。」
小綠茶走到門邊,聽她這般說,正要轉頭,便見楚寒戈推門而入。
匆忙福身行禮,「王爺。」
楚寒戈脫下大氅遞給她,走到美人榻邊,目光落在姜菟帕子上那絲血跡,「傷了?」
姜菟怕他又要牽連雲鬢和小綠茶,扯掉帕子,撐起身子膝蓋半跪在美人榻上,伸出雙臂軟呼呼道,「王爺抱抱。」
楚寒戈很自然的彎下腰身,讓那兩條細胳膊纏上他後頸。
姜菟蹭了蹭他冰冷的臉,「你臉上好冰,我幫你暖暖。」
雲鬢和小綠茶識相的退了出去。
幽幽香氣撲鼻,楚寒戈虎口卡著她下巴,低頭吻她。
他的吻一貫強勢,且不容她掙脫。
津液互換,直將她的舌頭吸得發麻,才稍稍退開。
姜菟粉嫩唇瓣被他吸吮得水潤飽滿,掄起小拳頭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做什麼,差點將我憋死。」
楚寒戈順勢拉過她的手,盯著手背上那道細小的傷痕,「怎麼弄的?」
問話就問話,他偏還壞心眼的用指腹去壓,姜菟嘶了聲,轉而去拍他的手。
「壞蛋,疼……」
「怎麼弄的?」
「……剪窗花不小心劃的,小傷……」
楚寒戈嘴上斥她「沒用」,從袖口取出一隻小瓷瓶,拔出木塞,挖了點淡青色膏體塗在傷口上。
涼絲絲的,很快便止了血。
「這是什麼?」
楚寒戈不語,將瓷瓶隨身擱在榻上的矮几,手指落回腰間的皮革腰封,不緊不慢的解開。
他褪下外袍,黑色錦緞順著肩膀滑落。
他的肩很寬,不是特意在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華而無實的東西。
而是常年習武、拉弓騎馬顯現出的真實輪廓。
太頂了。
魚水之歡不知多少回,姜菟仍被迷了眼,吞咽著口水。
「……青天、青天白日,如此放縱似乎、似乎……」
中衣被楚寒戈隨手扯開,松垮垮掛在肩頭,露出一大片蜜色肌膚和完美的肌肉線條。
「似乎什麼?」他意味不明的笑。
「……不太、好。」姜菟臉熱,心裡也熱。
她承認,她對楚寒戈有著某些生理上的需求。
一直以來,她都直面自己。
男人有欲望有衝動,女人也有,並不是可恥的事。
「不好?本王看你很喜歡,昨夜還纏著本王,說不夠求著本王給,饞極了本王。」
姜菟耳根發燙,還是梗住脖子懟回去,「說的你不饞我似的?我說不成了,你騙我說最後一回。結果呢,一回又一回,不哄又不停,生生把我弄暈了,還是不停。」
楚寒戈輕笑,「那我們彼此彼此。」
姜菟話說的兇巴巴,「那你給我摸摸。」
楚寒戈挑了挑眉,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本王最是大度,你隨意。」
姜菟也不客氣,掌心巡視一番,發現上頭有很多刮痕,有深有淺,像是被指甲蓋摳的。
她頓時心虛起來,想收回手楚寒戈卻不讓。
「想起來了?」
「……沒有。」
「小妖精。」
「……我才不是。」
楚寒戈鬆開她的手,坐在榻上,直接將中衣脫下,「你來塗。」
姜菟目光落上他後背。
要命,這男人,怎麼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是震撼美味啊。
搭配上她的摳痕和牙印,那性張力……
她有些受不了了。
「……塗什麼?」
「把你的口水收一收。」楚寒戈打趣。
姜菟理智回歸了一些,取過他方才放的那個瓷瓶,摳了點藥膏在手心抹勻,塗在那些看起來有些嚴重的地方。
他身上還有許多疤痕,看起來有些年頭,大概都是三年前在戰場留下的。
那時,他是楚家的少將軍,為了大周在戰場上拼命,可大周皇帝卻因一己私慾害死他父兄和數萬將士。
說起來,他也是個可憐人。
打住打住,心疼男人會倒霉。
如是想著,姜菟手上力道重了幾分。
「姜菟?」
「……嗯。」
「你在撩撥我?」楚寒戈聲音有些啞。
姜菟一愣,這從何說起啊。
「沒有。」她道,「我很正經、很正經的在塗藥。」
男人卻道,「那便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