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要教她磨墨，可他仍是將她禁錮在懷裡。
姜菟被迫坐在他腿上，感受他身上滾燙的溫度。
他胸膛貼上她後背，下頜抵著發頂，氣息沉沉拂過耳尖，「會了嗎？」
姜菟脊背挺得筆直，指尖捏緊墨條。
只教了一遍，哪裡就會了。
她胡亂磨了一通，墨汁濺在硯台外的書冊上，將封皮都污了。
楚寒戈掌心覆上她手背，手指與她重疊，帶著她一起。
皮肉相貼，呼吸相纏。
「研墨最忌心不在焉。」
姜菟裝傻充愣，「奴婢用心學了，可奴婢是干粗活的，這活太細緻，學不會。」
楚寒戈停下動作，讓她鬆開墨條，指腹摩挲她掌心。
她的手又嫩又軟，來大營第一天就磨出了水泡，破了以後疼了兩天，今日才不疼的。
眼下看著紅紅的，快要起繭子了。
他眸色暗了下去，「日日干粗活，不累嗎？」
姜菟點頭，「累的。累死了都。」
「為何如此？」覆在她腰間的大手收緊幾分，將她更深地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明明最吃不了苦的人，為何要吃這種苦？」
姜菟淡然道，「當然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自由。
「雲軟軟。」楚寒戈喚她的假名，「可願伺候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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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菟身體一抖。
色批就是色批，她這副丑模樣，他也想吃上一嘴。
「若是奴婢不願，王爺便不強迫奴婢？」
楚寒戈冷嗤一聲，薄唇覆了上來。
嘿，他還真敢親。
意外的。
這個吻，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溫柔。
輕輕舔含著，連舌頭都沒進.去。
狗東西還有這麼純情的時候？
就算傻子時期，接個吻都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一般。
姜菟狐狸眼大睜著，凝著他放大的眉眼。
他吻了很久。
吻得她都有些情動。
推又推不動，後腦勺也被他掌控，躲不開這磨人的吻。
公鴨嗓版本的嚶嚶哼哼，從唇齒間溢出。
難聽至極。
竟把姜菟給逗笑了。
雖然不合時宜。
楚寒戈從她唇上退開，拉出一條透明的水絲。
「笑什麼？」他抬手擦拭她唇間水光。
「沒什麼……」姜菟一說話，沒忍住又開始笑。
楚寒戈望著懷裡東倒西歪的姑娘，胸腔里空蕩了好幾日的地方，頓時被這笑意填滿，軟呼呼，暖融融的。
等她止住笑，才道，「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這幾日的伙食沒什麼油水，姜菟感覺腰都瘦了一寸。
反正都落他懷裡了，逃不掉，躲不開的，索性先填飽肚子再說。
「想吃紅燒豬蹄。」
「本王讓人去做。」
不多時，下人將飯菜擺在外頭圓桌上，姜菟從楚寒戈身上跳下來，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嘶了一聲。
「疼？」楚寒戈把人抱回腿上，掀開裙擺，撩高褲腿。
見她膝頭有一道紅腫，隱隱還滲著血絲。
「怎麼弄的？」
姜菟理直氣壯地告狀，「還不是方才沉淵大人拽奴婢上岸的時候，撞石頭上了，奴婢當時差點疼得哭出來。」
楚寒戈眸色愈寒，命下人取來傷藥。
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單膝跪在太師椅前，臂彎托著她的腿，親自為她上藥。
假意路過的傅承澤透過未合嚴的門縫見到這一幕，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再閉上，再睜開。
這叫什麼？上位者為愛低頭？
妥妥的頂級戀愛腦。
都疼惜到這個地步了，小姜同學還逃個什麼勁？
他原本還盤算著，萬一阿楚要掐死她，他便盡力救她一救。
現在看來，完全沒他什麼事啊。
楚寒戈塗好藥膏，低下頭，對著傷口吹了兩口氣，「疼嗎？」
姜菟用力點頭，「疼！」
楚寒戈眉眼凝成寒霜，朝外揚聲，「沉淵！」
沉淵應聲而入。
傅承澤也順勢跟了進來。
沉淵拱手行禮，「王爺有何吩咐？」
「接下來半月，你不必跟著本王。」
「王爺是有什麼任務要交給屬下去做？」沉淵挺直脊背，「屬下定當全力以赴，絕不辜負王爺的信任。」
楚寒戈道，「有，明日起，去後院餵豬，打掃豬圈。」
沉淵，「啊？」
「記住，為期半月。」楚寒戈冷聲警告，「若是敢偷懶或是假手於人，加罰十倍！」
沉淵欲哭無淚，咽下滿肚子疑惑委屈，「是，王爺。」
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好好的御前親衛，怎麼突然被貶去餵豬了？
傅承澤在一旁幸災樂禍，捂著嘴偷笑。
視線一對上楚寒戈，便也得了個好去處。
「傅承澤，你隨沉淵一起去餵豬。」
傅承澤差點原地跳起來，「我怎麼了！我犯什麼錯了！」
楚寒戈把姜菟抱到圓桌前，沒再看他一眼，「自己想。」
傅承澤明白了，敢情楚寒戈猜到了。
猜到是他一手安排，把姜菟藏進了龍驍營。
「阿楚，你不厚道！我把你要找的人送到你眼前了，你不謝我就罷了，怎的還罰我？」
楚寒戈轉頭睨他一眼，「什麼把我的人送到我眼前了？莫要胡言亂語，滾下去吧。」
傅承澤不懂他在打什麼啞謎。
「阿楚……」他試圖給自己求情。
楚寒戈直接扎他的死穴，「再不滾，本王即刻下旨給程檬和別人賜婚。」
傅承澤急得擺手，「別別、我這就去餵豬，不就是豬嗎，我最會餵豬了。」
他一邊說，一邊給姜菟遞眼色。
【小姜同學，快幫我說兩句好話！】
姜菟聳聳肩。
【小傅同學，我區區雜役人微言輕，說話沒用。】
傅承澤瞪她。
【不講義氣 ！】
姜菟眨眨眼。
【信我，我都是為了你好。我要是求情，你少不得還得再餵一個月豬。】
兩人眉來眼去。
楚寒戈心底莫名滯澀，冷哼一聲，「還不滾！」
傅承澤弱弱發聲，「在滾了。」
喧鬧散盡。
姜菟拿起筷著，夾了一塊軟糯入味的紅燒豬蹄，美滋滋啃了起來。
此次逃跑宣告失敗，緊繃了多日的神經正好松一松。
先吃飽飯，下回再戰。
但有一點很奇怪，楚寒戈為何不當場挑明她的身份？按以往來說，她哪一次逃跑回來沒挨一頓收拾，怎的這回按兵不動了？
姜菟想不明白。
算了，他既不說，那她正好頂著這張臉，這口公鴨嗓噁心死他。
楚寒戈在她身邊落座，順手給她布菜。
「你為何認得傅承澤？」
姜菟腮幫子吃得鼓鼓的，「哦，他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
楚寒戈夾菜的手猛地一頓。
抬眼，漆黑眼瞳緊鎖住她，「你說什麼！」
姜菟眨巴著無辜的狐狸眼，「我說，傅承澤，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