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戈垂眸看著她坦蕩的眉眼。
「最親的人?那本王呢,本王是你什麼人?這世上最恨之人?」
還挺有自知之明。
姜菟哈哈兩聲,「王爺身份尊貴,奴婢卑微粗鄙,哪裡敢跟王爺攀關係?」
哼,我巴不得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楚寒戈繃緊下顎,忍耐克制著體內無盡翻湧的占有欲。
「若本王讓你攀呢?」
「那也不攀。」姜菟嘻嘻一笑,「我怕摔死。」
說罷,沒再理會他,兀自吃得香甜。
楚寒戈見她如此,胸腔里的那顆心像是長滿了倒刺。
每跳一下,尖刺便往血肉里扎,疼得人煩躁不已。
要不然,乾脆把她抓回王府做成人彘。
叫她只能看著他,眼裡心裡只剩他一個,再不敢沾染世上任何男子。
如此,她才能一輩子陪著他。
姜菟哪知他心裡的惡毒念頭。
放下筷箸,「王爺,我吃好了。」
楚寒戈抬手,蹭去她唇角沾著的油光。
動作可以說是溫柔,可眼底壓著的那層偏執陰翳,嚇了姜菟一跳。
完蛋,惹得太過火,這狗東西,怕是又要發瘋了。
念頭一起,她迅速反應,雙手捧著楚寒戈的臉,小雞啄米似的,在他唇上啄了幾下。
狐狸眼彎成了小月牙,俏皮問道,「王爺嘗到味道了嗎?紅燒豬蹄。」
楚寒戈定定看她半晌,慢騰騰吐了句,「真醜。」
姜菟臉上的笑一下就收住了,用力把他的臉甩向一邊,拍了拍手站起來。
「那奴婢就不在這兒給王爺添堵了。伙房還有活沒幹完,奴婢走了。」
楚寒戈單手箍住她纖細腰肢,圈她卡在自己雙腿之間。
「伺候本王,還是回去當雜役?你選。」
「那肯定是……」姜菟拖長尾音,眼睛無辜地眨了眨,「選雜役啦!跟王爺無關,主要奴婢就喜歡干點粗活。」
楚寒戈眼底的暴戾比暴風雨前的烏雲還要沉,翻湧著翻湧著,又被他艱難地壓制下去。
他咬牙切齒,又咬牙切齒。
「你想回去做雜役?」
姜菟點頭,「對呀。不過你能不能跟房媽媽說說,把伙食提高一點,兩葷兩素,吃飽了干起活來也利索一點。」
「王爺,你覺得呢?」
「滾吧。」楚寒戈丟下一句。
他覺得。他想掐死她。
*
姜菟回到伙房。
房媽媽問她,「王爺沒提將你收房?」
姜菟垂著眉眼,「沒有,不過就去給王爺磨了會墨,陪王爺用膳,別的沒什麼。」
「王爺沒……」房媽媽欲言又止,目光將她上下打量。
這長相……估計王爺是真下不去嘴。
「既然回來了,那就踏踏實實幹活。營地給的工錢不少,等攢夠了銀錢,回鄉招個入贅的夫君,也不是什麼難事。」
「嗯。」
姜菟溫順應了聲,蹲在灶前,慢悠悠往灶膛里添柴。
房媽媽看著她被火光映得黑紅的臉,暗自搖了搖頭。
這張臉實在毫無姿色可言。
王爺縱然一時興起,讓她近身伺候,也絕不可能真看上她。
姜菟被傳去伺候王爺之事,不算秘密,早已在營地傳開。
同姜菟住在一間房的有個叫柳綠的姑娘,生得眉眼清秀,在一眾粗鄙雜役里算得上拔尖。
往日裡,她總覺得自己容貌出眾。
不說嫁個貴人,再不濟也能被某個龍驍衛看中,娶回去做正經娘子。
眼下見一個醜八怪得了王爺青眼,心裡越想越不平衡。
手裡的菜葉被捏得稀碎,待房媽媽一走,她幾步踱到灶邊,居高臨下地睨著姜菟,語調酸溜溜的,「有些人也不看看自己那丑得出奇的長相,以為王爺喚她近前伺候便能得了造化,自此一步登天。」
「還不是被打回來燒火,得意個什麼勁?」
姜菟抬眼,「我得意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得意了?屁眼?」
她這幾日裝得低眉順目,怪好欺負的模樣。
忽地冒出一句不堪入耳的糙話,叫柳綠怔了一怔,隨即臉都漲紅了。
「你下流粗鄙!」
姜菟點點頭,「嗯,我承認。」
柳綠被她堵得胸悶,「你少得意,我比你好看百倍,王爺若是見了我……」
「打住。給你一句忠告,千萬別往王爺跟前湊。」
「他這個人性子極端偏執,是個實打實的瘋子,招惹不得。」
「貿然湊上前,不僅討不到好處,反而會惹禍上身。」
姜菟是真心提點柳綠的。
她太清楚楚寒戈的性子,更是親身領教過他的瘋戾。
可話落在柳綠耳中,只當姜菟是怕她搶走那點微不足道的恩寵,危言聳聽嚇唬她。
「你大膽,竟敢在背後說王爺壞話!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長得比你好看,見不得我比你好,才這般惡意詆毀王爺?」
「你等著,我這就去稟告王爺!」
姜菟見她執迷不悟,微微蹙眉。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我言盡於此,你自己看著辦。」
說罷,她不再搭理柳綠,低頭看著跳躍的火光。
柳綠見她如此,心裡更是得意。
「你就是嫉妒。」
*
姜菟走後,幾日不眠不休的楚寒戈難得睡了一回好覺。
醒來時,夜已深沉。
剛下榻,便聽有人在外叩門。
「誰?」
「王爺,奴婢前來送晚膳。」
「進。」
房門一開,一個身著煙霞襦裙的女子蓮步輕移,挾著一股濃烈的香粉氣息邁入廂房。
楚寒戈聲音聽不出喜怒,「抬起頭來。」
柳綠心中一喜。
抬頭時,眉眼含春,笑得風情萬種。
進門之前她特意鬆了領口,露出大半雪白酥胸,腰間絛帶故意束緊,把那截腰肢襯得盈盈一握。
她嬌嬌柔柔福了一禮,刻意做作。
「王爺,奴婢柳綠。」
燭火搖曳,跳躍在楚寒戈本就森寒的臉上,越發冷厲。
柳綠心底竄出一股怯意,仍是大著膽子往前半步。
「王爺,那個雲軟軟粗笨愚鈍,哪裡懂得伺候王爺。奴婢比她細心,比她懂事。今夜,便讓奴婢來伺候您……」
說話間,手指試圖搭上楚寒戈手背。
楚寒戈毫不憐香惜玉,抬腳便踹。
一腳便將她踹得吐了血,趴在地上站不起來。
「沉淵!」楚寒戈習慣性喚道,進來的人卻不是沉淵。
他這才記起,沉淵被他罰去餵豬了。
「拖出去杖斃!」
地上的柳綠一邊吐血一邊求饒,「王爺饒命,奴婢只是一時糊塗,求王爺饒命,饒了奴婢這一回……」
楚寒戈目光鄙夷睨著她,「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同她相提並論。」
「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勾搭本王?你既如此浪蕩,本王便讓你浪蕩個夠。」
楚寒戈實在不想再多柳綠一眼,冷聲下令,「拖下去!杖斃後脫光衣裳丟出去!」
親兵不敢耽擱,立刻上前架起柳綠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