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瞠目看著她,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楚寒戈聲線無波,「如此甚好,明日本王派一隊府衛,備妥車馬盤纏,送你歸家。」
蘇玉窈叩謝,「謝王爺恩典。」
楚寒戈未再看她,「大婚之事,勞煩母親多多費心。」
「眼下,我有要事前往大理寺一趟,便先退下了。」
既是要事,楚夫人沒有耽擱的理由,於是揮了揮手讓他退下,留下蘇玉窈在屋內敘話。
姜菟嘴巴被楚寒戈捏著,出不了聲,退出屋子的時候,對著蘇玉窈比了個大拇指,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蘇玉窈看見了,回以一笑。
這還是她第一次真心對他笑。
楚寒戈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眸沉沉沉了下去。
他腿長步子大,手臂一路勾著姜菟的腰,幾乎將她懸空提了起來。
直到上了馬車,都沒將人放下來,反將人按在廂壁上,鬆開她兩片唇。
「呸呸呸!」姜菟一臉嫌棄,「你又把我的唇脂弄花了,王八蛋!」
楚寒戈冷冷一哼,「王八蛋?怎麼不罵我爛黃瓜?」
姜菟怔了怔,「我什麼時候罵你爛黃瓜了?」
楚晚戈接著控訴,「你還罵我是歪脖子樹。」
姜菟輕輕蹙眉,,「嗯?」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她對蘇玉窈說過的話。
「是罵過,怎麼啦!不喜歡你罵回來呀。」
「不對,你表白那回不是提過這一茬嗎?怎的今日又想起來了?」
「你說呢?」他睨著她,「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多娶十個八個妾室。」
姜菟表情更嫌棄了,「你要是真娶十個八個,可別再碰我。我最嫌爛黃瓜,又臭又噁心。」
楚寒戈真想親爛她這張胡說八道的嘴。
外頭傳來車夫恭謹的聲音,「王爺、王妃,坐好了。」
「慢著。」楚寒戈低喝一聲,再度提起姜菟,掀簾下了馬車,吩咐守門的府衛,「速速去尋一個點青人入府。」
「是!王爺!」府衛領命。
楚寒戈說罷,將人提回了菡萏院。
姜菟被他摔在拔步床上,一字未言,就又被他攫住了唇。
只是這一次,用的是嘴。
幾欲窒息之時,他才退開,俯身咬開她的衣帶。
崔公公牽著小鴨蛋在門外稟報,「王爺,點青人帶到了,不知王爺何時召見?」
等了片刻,屋內無人應聲。
「汪汪!」小鴨蛋叫了幾聲。
然後……
「不要臉的狗東西!狗王爺!臭狗!不要弄了……啊!你個傻神經病!外頭……唔……」
崔公公和小鴨蛋對視一眼。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小鴨蛋四條小短腿往院子裡蹦躂,狗脖子上的金項圈搖搖擺擺,在陽光下金光閃閃,格外招搖。
崔公公在後面追,脫口一句狗王爺……
救命!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左看右看,見四下無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改口欲蓋彌彰補充了一口,「王爺的狗!」
屋內。
姜菟掙了掙被挷在床柱上的手,嬌軟哼哼,「我站不住了,我腰疼,我腿麻,我……」
楚寒戈柔聲哄她,「姐姐,我托著你呢。」
姜菟罵他混蛋。
他笑笑,將她晾在那兒一會兒,「我是歪脖子樹?」
她不答,他就用屆尺嚇唬她。
「你不是!你是我的樹!參天大樹那種!獨一無二那種!牛鼻哄哄那種!」她顫聲大喊。
「姐姐好乖啊,狗狗喜歡姐姐。」
……
一個多時辰後,書房。
姜菟歪坐在鋪著軟墊的梨花木椅上,被狠狠折騰了一通,眼下有些犯困,眼皮子沉甸甸耷拉著,強撐著聽身邊那位點青人說話。
點青人,就是現代的刺青師傅。
恍惚間,姜菟記起那日楚寒戈說過要在身上紋一隻小兔子。原來不是隨口一說,竟是真的。
「扎法一般分為三種,一為點扎,意為用針直扎入皮膚扎出圖案。二為斜挑,針斜著挑破表皮,可使顏色滲入更深,永不掉色。三為彈刺,點扎時用手指彈針尾,將顏色飛濺入皮,形成點狀圖案。」
點青人是一位年約四十的中年男子,他講解完一整套理論,垂目恭敬道,「王妃娘娘初學,掌握第一種即可,簡單易學。」
姜菟猛地一怔。
「我學?」
楚寒戈坐在她對面,中間隔著一方小桌。
他飲完茶,將茶盞放回小桌,「自然是你學,你來操刀。」
姜菟眨了眨發沉的狐狸眼,遲疑道,「我又不是神,聽聽便會?說不準就把你扎死了。」
楚寒戈眼底笑意更甚,「無妨,死了也不叫你賠,放心下手。」
姜菟明目張胆朝他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死了我正好逃跑。」
楚寒戈眯起眼眸,「你說什麼?」
「我說,我肯定下手不留情,疼死你!」
「你只管下手,我哼一聲你便用屆尺罰我。」
姜菟失聲尖叫,「打住!」
她這輩子都不想聽到這兩個字了!
那股冰涼堅硬的觸感沿著脊背緩緩下滑,然後,停在那裡,赤果果的威脅。
她咬牙切齒,「你再敢拿這個、或是別的來嚇唬我!我就趁你睡覺的時候,把你閹了!」
點青人被迫聽這兩人打情罵俏,臉皮子有幾分泛紅,硬著頭皮講起基礎技法要點,而後退了出去。
楚寒戈問,「會了?」
姜菟答,「不會。」
「無妨,慢慢來。」楚寒戈起身,俯身將她抱起,大步邁向拔步床,安置好後轉身取來工具包,一一排開,擺在床旁的小几上。
他鬆開腰間玉帶,褪去外袍中衣,露出肌肉清晰的上半身。常年習武的肌肉虬結隆起,極具視覺衝擊力和震懾力。
即便姜菟見了數次,仍是被晃了眼。
楚寒戈瞧著她一副痴迷模樣,忍不住失笑。
「你若是喜歡……」他抓來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此處也可紋上一朵菟絲花。」
姜菟半跪在床邊,艱難地把目光挪到他臉上,「那……小兔子紋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