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姜菟語調冷漠，「你要我怎麼做？」
「繼續被他關在籠子裡？」
「在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後，繼續回來做他的禁臠？」
「憑什麼呢？傅承澤。」
「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痛苦，瀕死之際的痛我永不會忘記，憑什麼他要死了，就要我原諒那些傷害和痛苦，這不公平。」
傅承澤一時無言，半晌才道，「你就當可憐可憐他……好吧，我確實沒資格要求你為他做些什麼。」
「但我想問你一句，今日為何出現在那鋪子裡？」
「可是因為我昨晚提到了阿楚，你擔心他，所以才……」
姜菟默了默，「……好歹相識一場，於心不忍罷了。」
傅承澤緩下聲音，「那便請你的於心不忍再多一些，至少讓他別再服用不老藥。」
「你知道的，那是劇毒之物。」
提到不老藥，姜菟心底升起幾分憤慨，嘟囔道，「狗東西，剛當上皇上就整這些昏君行徑，王八蛋神經病。」
「姐姐，你在罵我。」
姜菟循聲抬眼。
楚寒戈醒了。
她沒好氣地懟道，「罵你怎麼了，我還想打你，裝什麼暈倒，快起來給我滾回皇宮去！」
楚寒戈目光貪婪地凝著她，一眨不眨。
傅承澤拉著沉淵和府醫悄聲退了出去。
沉淵此刻才知，那個死來死去死不了的皇后娘娘竟然真的回來了！
雖然換了一張臉。
屋內。
姜菟掙了掙手，「放開，疼了。」
楚寒戈松下幾分力道，卻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我輕一些。」
兩人貼得很近，呼吸噴灑在對方臉上。
姜菟覺得有些癢，纖長的眼睫撲閃撲閃，「我以為你會接著裝失憶，裝傻乎乎的狗狗博同情。」
楚寒戈坦誠道，「方才，確實是這麼想的。」
姜菟挑眉，「怎麼不裝了？」
楚寒戈傾身，額頭抵住她的，聲線溫柔得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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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以楚寒戈的身份，求得你原諒。兔兔，你信我最後一次，我不逼你。」
「你不想當皇后，不想留在皇宮，都隨你。」
「你想做程檬的妾，待在侯府亦可，我只求你活著，求你莫再離開，求你許我常來看你。」
「如此，而已。」
姜菟罵自己耳根子軟。
她撐著他的胸膛退開，臉上的冷漠淡了些，「大話誰不會說，關鍵看你能不能做到。」
「我能。」
「如果做不到呢？」
「我死。」楚寒戈道，「無需你來，我自己動手。」
姜菟不喜歡動不動把死掛在嘴邊，「那便罰你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我。」
楚寒戈悽然一笑，「那是比死更絕望的懲罰。」
姜菟咬了咬唇瓣，「還不鬆開我。」
楚寒戈捨不得鬆開失而復得的寶貝。
「姐姐，你說過，如果我不做傷害你的事，你便不再棄我，好好做姐姐。」
「不許騙我。」
姜菟只道，「彼此彼此。」
對於他的承諾，她持懷疑態度。
「姐姐，上來陪我睡會兒。」
姜菟杏眼眯起，「這麼快就原形畢露？」
楚寒戈空出另一隻手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我已經很久沒睡覺了，如今你在身邊，我困得厲害。」
「不做別的，只是抱著你睡。」
「求你了……」
他黑眼圈太深，臉色太白，太多白頭髮，腦袋上的包太大……瞧著實在是可憐。
程檬下值後，聽聞皇上來了，大驚。
推開門，悄聲走進內室。
看到榻上場景，腳步一頓。
姜菟小小一團正蜷在身形高大的男人懷裡，側臉貼著男人胸膛。男人下巴抵著她發頂，一條手臂占有欲極強卻又克制著環在她盈盈腰間，怕她跑了，又怕弄疼她。
燭火蓽撥，暖光在他們臉上跳動。
姜菟睫毛抖了抖，臉往男人頸窩裡鑽。
男人順勢將她往身上帶了帶，緊密相貼，儼然一對愛到極致的有情人。
程檬笑了笑，悄悄退了出去。
姜菟醒來時，枕畔已經無人，不留半點餘溫。
她看了眼更漏。
剛到巳時。
起床更衣時，小綠茶端著熱水進屋。
「阿姊醒了。」
「嗯。」
姜菟穿好繡鞋，「狗東西呢。」
「皇上卯時不到便起了，走時讓我跟你說，他晚上再過來。」
「還讓你乖乖聽話，待在侯府不許逃跑。」
姜菟嘖嘖，好傢夥，又來一個晚上摸進侯府的男人。
「他離開時狀態如何？」
小綠茶眉飛色舞的，「皇上精神了好多，我瞧著頭髮都黑了幾根。」
姜菟沉下臉，「茶寶寶，我怎麼覺得你在向著他？他給你金子了？」
「沒有，」小綠茶趕緊表忠心，「我生是姐姐的人，死是姐姐的鬼。」
姜菟臉色更沉，「我死了，他竟沒想著照顧我的妹妹，連金子都沒給你幾斤？」
小綠茶嘴巴大張，「……啊？」
姜菟下了結論，「還是不夠愛。」
小綠茶心裡琢磨：阿姊，皇上自己都沒想好好活，更別提我了，就一心帶著我殉情來著。
用膳後，姜菟忽然興奮起來，「走，出門嗨！」
慶祝掉馬。
幾次逃跑幾次被抓，即使改換面容，他都能準確地、在第一時間認出她。
真的應了那句「化成灰他都認識」。
或許，他們註定要糾纏一輩子。
既然如今他願意改變，不再拘著她……那就這樣，還能如何呢？
及時行樂吧。
小綠茶跟不上她的節奏，也跟不上她的腳步。
一條長街。
左邊鋪子逛完，繞到對面，去逛右邊鋪子。
一路買買買。
奉命護衛的沈淵兩條手臂都掛滿了，實在拿不下，便去叫來一隊龍驍衛。
一行十幾個身材精壯的男人跟在姜菟後面，大包小包，格外吸睛。
就連姜菟自己，都被吸引了。
她記起上回營地里看見的那一大片腹肌。
可惜沒看幾眼，就被趕回來的楚寒戈制裁了。
等過幾天，她再去趟營地，過過眼癮。
先打好關係。
於是，十幾個龍驍衛每人都得了一件禮物。
沉淵癟癟嘴，「娘娘，我為什麼沒有？」
姜菟雙臂環胸，唇角一抹冷笑，「你連你家王爺都照顧不好，搞得他自殘、服毒，還有臉要禮物？」
「還有，不許叫我娘娘。」
「我現在和你家皇上，沒有半點關係。」
「……哦，」沈淵小小聲道，「屬下哪裡管得了皇上……」
姜菟忽地記起宮裡那群胡說八道的江湖術士和劇毒不老藥。昨夜他說困，箍著她頃刻便睡了過去，都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話。
她柳眉輕蹙，「沉淵，帶我入宮，便送你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