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我自己來,你是客人,剛才幫我照顧食客,我已經很感激了!這會再勞累你,就太不應該了!」洛黎趕緊制止年輕人幫忙的動作,將那些被食客吃得乾淨的「髒」碗,放到水盆里。
「一直沒顧得上和你寒暄,我總不能老是『小兄弟』的叫你吧,你叫什麼名字啊?」洛黎讓邑站在一旁,自己清洗著這些碗筷。
「我名邑,外地人,在朝歌為人趕車為生。」邑向著洛黎作揖,自我介紹。
洛黎趕忙將手中的水甩掉,作揖回禮,「我叫黎,洛黎。你叫我阿黎就好!」
這人除了外在容貌、穿著,實在沒有一處像個干苦力的車夫。
「那夫人喚我阿邑即可。」阿邑拿出玉佩,並沒有依著眾食客三文的標準,要拿玉佩抵自己那碗面錢。
「說好的請客,就是請客。更何況,這碗面區區三文,你付多了!」
洛黎堅決不受,湯麵大家都給三文,這玉佩實在珍貴。這個年輕人是被自己強硬拉進來的,才會這麼窘迫。
「我知道夫人心善,開這麵店不為掙錢。但邑有自己的準則,尚能為生,不至於和真正的貧苦之人爭夫人的賑濟之惠。」邑堅決付帳。
洛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她第一次遇到腦子這麼軸的人……
「你已經幫我做工,面錢已經抵掉了。若是你覺得還不夠,你我已互通姓名,算是朋友了,我請朋友吃碗麵總可以吧??」
邑聞言看了洛黎一眼,鄭重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沒再拿出玉佩,只說自己要上工了,有空他會再來拜訪。
洛黎長舒一口氣,連連點頭,「下次再來,我請朋友你吃真正的好吃的!」
阿邑走後,洛黎一個人悶頭刷碗,刷了半個時辰後,洛黎疲憊的癱坐在自己店裡。
她從來沒洗過這麼多的碗!小時候兩家人出去遊玩,自己只負責吃就好;長大了在玉泉山,有楊戩他們一個清潔術,這些廚餘工作全部搞定。
開飲食店,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洛黎開始思考自己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不圖錢,幾乎白送,給貧民補充葷腥,還要自己搭苦力……真的合適嗎??
重點是還要起這麼早,和面,擀麵!
洛黎憂愁的攤著雙臂,把下巴放在桌沿,唉。
她豁然坐直身子!
我是開在酒館旁邊的!我是等他們喝酒時,做些吃食,打聽消息的!
現在我面賣光都要打烊了!隔壁酒館還沒營業!!
做啥朝食,做夕食啊!
營業方向有問題,洛黎及時調整,收拾好桌台後,她去集市上購買了一些毛豆,這時候人們稱之「菽」,她打算每天傍晚賣賣下酒菜,自己包裹里還有不少臘肉,可以一同賣了。
大商的人都好酒,尤其貴族,最捨得在酒菜上下本錢。歷史上商紂王著名的「酒池肉林」,不是白喊的。
自己完全可以用下酒菜洗劫貴族,來養活自己送平民的雞湯~
完美,說干就干,洛黎迅速調整業務。
在日落、隔壁酒館上人之時,準備了些帶殼煮的毛豆,臘肉擺在台上。
自己則坐在放置了金屬架的小爐灶旁,慢慢得烤著她之前獵的野兔,炙烤的焦香又一次傳播在整個街道。
果然有酒客詢問,這次洛黎按照市場定價、甚至高於市場的價格收取費用。
但味道太香了,酒客坐在裡面受不住,咬牙給自己割了兩塊兔肉,蛋白質焦香的味道一入口,就沒人覺得價格貴了!
進殿上完香路過的香客,衣衫襤褸有,錦衣華服的更多,他們更不會吝嗇錢財。
洛黎的生意上了正軌。
麵條已經不賣了,只煮雞湯,一碗二文,帶著雞絲,各家自己拿碗來盛。
阿邑偶爾會在傍晚的時候來幫忙,這次他幫著洗碗洛黎沒再拒絕了,朋友幫忙怎可拒絕?忙完用美食補償就好!
兩個人忙好店裡後,洛黎會按照自己口味做點好吃的,這時候一直不見人影的叔景就會湊過來,一同蹭飯。
不過洛黎對此接受良好,畢竟這鋪子都是他提供的,吃點就吃點吧,最重要的是,一個人吃飯的確沒有三個人熱鬧。
阿邑不怎麼說話,都是叔景在跟洛黎說著些人來人往的八卦。
「大王過幾日去女媧宮進香了。」叔景啃著洛黎今天賣剩的烤兔,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給洛黎撂下了怎樣的炸彈。
洛黎下意識屏住呼吸,紂王題詩褻瀆女媧,是《封神演義》的開篇,是封神大劫的起點,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就在等待的開端,竟然就這樣毫無徵兆的發生在自己面前。
邑也停止了動作,觀察著叔景。
洛黎感受到突然的冷場,更多還是好奇,問了叔景,「他願意去上香嗎?」
叔景聞言,看著洛黎,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
「他不願意。大臣們勸了很久,說女媧治水功於百姓,庇護萬民,他才答應出城進香。」
紂王興師動眾,滿朝文武隨行,朝拜女媧,本是為國祈福,他卻見女媧雕像美色,題詩褻瀆女神,女媧大怒,派軒轅墳三妖入朝歌惑亂殷商,商朝氣運開始衰敗。
現實在朝著洛黎記憶中的故事前進,她一時間有些惶恐,如果紂王真是演義中,那個殘害忠良、荒淫無道的大王,朝歌的普通人,該何去何從……
不對!洛黎想,我見過女媧雕像!
之前楊嬋被女媧收為徒弟的時候,洛黎見過女媧雕像!
雖然不是玉雕,僅為粗糙石刻,但是依然能看出女媧方正肅穆的面容,她一手半舉,一手前伸是補天姿態,不見絲毫柔弱女氣,怎會讓紂王「我見猶憐」,垂涎三尺?
「大王他為什麼不願意去啊?」洛黎謹慎開口,她不奢望叔景能知道那麼深的內幕。
但誰知叔景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淡定開口,「因為他不想去啊。」
「人管人事,神管神事,他不覺得君王拜拜神仙就能讓百姓安居樂業。但耐不住下面臣子覺得大王此心大逆不道,以死相逼,勸他進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