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隻森白修長的手從懸崖下探出,此時正緊緊攥著她的腳腕。
那隻手上沾著血,南枝大腦一片空白,反應過來後頓時尖叫出聲:「啊!!!」
那隻手的主人好像也愣住了,很快,另一隻手攀著懸崖邊緣上來,露出一個披頭散髮的人頭來。
南枝渾身汗毛炸裂,劈頭蓋臉的就對著那顆腦袋一頓捶:「鬼啊!」
簡直是拳拳到肉,南枝瘋狂的甩著自己的腿想要甩開那隻手,對方卻因為擔心再掉下去而抓的更緊,一時間場面十分混亂。
好在那『鬼』及時開口:「南枝!你抽什麼風!」
南枝一愣,白著一張臉看向對方,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人趁機趕緊爬上來,把背上的竹筐扔在地上,脫力的躺了下來。
南枝這才看清他披頭散髮之下的面容,一張極為清雋的臉,眉眼間顏色淺淡,臉上沾著血跡,十分狼狽。
南枝狂跳不止的心臟這才緩緩平穩下來,她瞪大眼睛,哆哆嗦嗦的說道:「三...三師兄?」
紀瑾心有餘悸的大喘氣,聞言沒好氣的坐了起來:「你要死啊?」
南枝被吼了一聲,突然愣住了。
緊接著,她的眼眶就紅了下來:「明明是你先嚇我的...你幹嘛吼我!」
她委屈的控訴,一雙大眼睛裡霎時間充滿了霧氣,紀瑾一下子怔住了。
往日南枝最怕他這個師兄了,他脾氣不好,南枝之前從來不敢反駁他的。
可是今天對方的表現太反常了。
紀瑾難得生出了一絲心虛,他皺起眉,轉身撿起地上的竹筐準備離開。
只是剛走了兩步,一陣細微的啜泣聲就飄到了他的耳朵...
紀瑾的腳步瞬間停下,神情古怪的轉身,就看見南枝縮成一團,正委屈巴巴的抱著自己哭的一顫一顫的。
他心中突然湧上了一絲十分陌生的怪異感覺,臉色糾結了半天,還是無奈的走了回去。
南枝聽到腳步聲,眼淚汪汪的抬起頭看向紀瑾,然後又賭氣的把頭低下了。
三師兄最討厭了!
等了好半天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南枝還以為對方離開了,等她一抬頭,就發現紀瑾還在跟前站著。
他就站在月光下,輪廓分明的五官隱在夜色之中,正垂眸看著南枝。
南枝一時間忘了繼續哭,紅著眼眶傻傻的看著對方。
空氣寂靜了很久,南枝感覺氣氛突然有些尷尬,就在她想著要不要直接回去的時候,紀瑾突然開口了:「對不起。」
嗯?
南枝張大嘴巴,眼神更加迷茫了:「什麼...」
紀瑾的耐心少得可憐,剛剛的道歉對他來說已經十分難得了,見南枝蠢蠢的,頓時有些無語的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我說,是我的錯,你別哭了!」
南枝見好就收,抹了抹眼淚,還是有些不高興的看著紀瑾:「你大晚上的為什麼嚇唬人?」
她控訴!她不解!
紀瑾翻了個白眼:「誰嚇唬人了,我剛在下面從靈獸手裡搶了冰晶草,沒有多餘的靈力御劍才爬上來的,誰知道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抽風...」
南枝撇了撇嘴:「你才抽風呢。」
紀瑾不陰不陽的哼了一聲,視線卻控制不住的往南枝身上瞟。
怎麼感覺出了趟門,這個煩人的小師妹變了呢?
他的視線落在南枝哭紅的唇上,以及那尖尖的下巴還未乾掉的淚痕...
他的喉間突然有些乾澀,紀瑾斂下眉眼,有些煩躁的轉身離開了。
南枝看著他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氣哄哄的沒了賞月的心思,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
「三師兄,你好兇啊。」
紀瑾聽到聲音,皺眉看向聲音來源。
柔美的女聲甜膩膩的喚著他,迷霧散開,不久前才見到的人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紀瑾看著衣著單薄的南枝,視線不經意就掃到她白皙飽滿的胸脯,霎時間,紀瑾有些狼狽的轉過身去,厲聲呵斥:「你成何體統!」
絲絲縷縷的香氣傳入他鼻腔,紀瑾的腰突然被一雙柔嫩的手臂從後摟住了。
那香味更濃了,紀瑾心跳的很快,他伸手想要撥開身前的手,卻在觸及那軟嫩的皮膚時突然泄了力氣。
被甜膩香氣包裹著的紀瑾聽到南枝輕柔的聲音:「師兄,你的耳朵好紅啊...」
紀瑾眉頭皺的更深,他身體顫抖起來,整個人像是要被燒著一樣。
他有些慍怒的轉身,卻被南枝溫軟的身體撞了個滿懷。
只是稍一出神,他就下意識的摟住了對方。
「瑾哥哥,我好冷啊~」
夾雜著香氣的呼吸貼近,紀瑾漲紅了臉:「冷就穿衣服!」
然而南枝像是沒聽到一般,柔軟的身體緊緊抱著他,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滿是柔情。
紀瑾的聲音漸漸消失,他恍惚的垂眸看著面前的人,直到喉間被一張紅唇輕輕啃咬,眸色徹底暗了下來。
握著面前人的後頸,他將人稍微拉開一些距離,突然就兇狠的對著面前的紅唇咬了下去!
「嗚...」
甜膩的嗓音像是根羽毛,輕飄飄的抓撓著他的心。
紀瑾迫不及待的吃的更深,呼吸愈發的急促起來...
......
清晨,紀瑾黑著臉坐了起來。
真是見鬼了!
他怎麼夢到...
鼻腔間還迴蕩著那股香氣,紀瑾想到了什麼,沉著臉看向被他隨意扔在地上的竹筐。
他找冰晶草的時候,順便把一枚莎蘿果扔了進去,莎蘿果有催情的功效,但是在丹修手上卻是一味藥材。
只是沒想到這東西的藥效這麼厲害,光是聞了味道就...
紀瑾有些惱羞成怒的將竹筐里的東西一股腦扔進了儲物戒,收拾了一下自己後,往柳霽塵所在的主殿去了。
...
冷白瓷石鋪成的大殿之中,香菸裊裊,又顯得十分冷清。
大殿最深處,一個人正在那裡閉目打坐。
他一身白衣極為松垮的掛在身上,一頭如墨長發不修邊幅的散在身後,偏偏他又長得好看,刀削斧鑿般的面容像是玉石雕刻的一般精美。
南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