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位於前方的顧停雲等人都是略微有些詫異,魔族的這位新首領,倒是年輕的超乎他們想像。
柳霽塵在看到他的時候,突然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剛剛察覺到了體內被他封印的那絲魔氣居然產生了一絲異動。
就像是...十分驚訝。
柳霽塵不動聲色的看向那位魔族尊主,就見對方也似乎在打量著他。
「咦?你身上,怎麼有一種熟悉的氣息。」
司隱直接開口問道,這叫所有人的視線又移到了柳霽塵的身上。
柳霽塵眸光冷淡的看著他,並未開口,看起來並不想與之交談,司隱也沒有在意,似笑非笑的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顧停雲,身形舒展開來,一開口,聲音慵懶的有些散漫:「雲遙宗果然比那些小地方氣派不少,剛好兄弟們也都累了,在此處住些時日,想必顧掌門不會拒絕吧?」
他說話時,只用一雙上挑的眼尾瞥著對方,殷紅的唇上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顧停雲目光幽深的看著他,聲音沉穩,聽起來並未被他的話所激怒:「一直住著都行,後山地方大,埋你們足夠了。」
他的話剛說完,身後傳來撲哧一聲笑,謝姣見人都看了過來,連忙忍住笑,但一張臉漲得通紅,看起來忍得十分辛苦。
長老們後方的位置就是雲遙宗的精銳弟子,宋昭也在其中,他有些無語的看了眼自己的師父,目光又有意無意的往後面瞟。
奇怪,怎麼沒看見枝枝?
顧停雲的話叫司隱身後的蒼陰及其餘魔族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而站在另一側的蕭寂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與她無關一般。
司隱輕笑一聲,語氣聽上去毫不在意:「不用麻煩顧掌門,等你們都不在了,我們自己會找地方。」
他所說的都不在了,雲遙宗的人自然聽得明白,一直未曾說話的齊道遠齊長老冷著臉開口道:「到底是年輕氣盛,說話沒有分寸,可是要吃大虧的。「
司隱挑眉,頗為認可這句話:「這位前輩說的對,不過我向來做事都不講分寸的,要不然,也不會坐上這個位置。」
他為了得到幽冥谷的傳承險些魂飛魄散,若是有分寸,他便不會在自己未達到接受傳承的標準時就進入谷中。
所以分寸這種東西,只會是他成功路上的累贅。
齊道遠冷哼一聲,沒再繼續與他說話,而司隱似乎也沒什麼耐心了,原本眼中虛偽的笑意也懶得維持,他抬了抬手,輕飄飄的開口道:「叫它們出來吧。」
一直在身後未曾作聲的蕭寂聞言,神情這才有了絲波動,她點了點頭,聲音冷然的開口:「遵令。」
顧停雲眸光一閃,神色愈發複雜,他看著蕭寂,還是忍不住開口了:「你...」
他的話在對方那雙無神的眸看過來時頓在了喉間,蕭寂眼神掃過他,隨後掌心翻轉,面前憑空出現了一把琴。
眾人正有些疑惑之際,就見她素白指尖在琴面輕輕波動,霎時間,一道琴音陡然響起。
隨著第三聲琴音落下,大地發出一陣沉悶的顫抖。
轟隆!
遠處突然出現了一座黑色的山,人群中傳出驚嘆聲:「我的天,山成精了,會跑了。」
他話音剛落,就被另一人無語的打斷:「你睜大眼睛看看,那特麼是山嗎?」
眾人仔細看去,這才發現那小山一般大的巨物,竟是一頭面目猙獰的凶獸。
隨著它的靠近,整片天空都變得陰沉了下來。
顧停雲面色凝重道:「是荒離。」
「荒離?那畜生不是千年前就被斬殺了嗎?」
楚雲河聽到荒離之時,眉頭頓時緊緊皺起,荒離乃上古凶獸,其性情殘暴,以虐殺為樂,千年前被數十位修仙界的大能圍剿,最後在玉南山被打死。
據說它的屍身沉入了浮陀海,硬是將水面都漲高了不少。
可是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其他知道荒離的人也是同樣的想法,齊道遠看向顧停云:「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顧停雲眉頭緊鎖,沉聲說道:「我倒希望是我看錯了,但是看它模樣,面生八目,又長著三尾,是荒離沒錯。」
司隱指尖抬起,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眸中多了一絲讚賞:「不錯,居然還有人知道荒離。」
顧停雲並不覺得這是誇讚,他神情嚴肅,聲音多了絲冷意:「這等凶獸,你魔族小心遭到反噬。」
聞言,司隱不屑的嗤笑:「這就不勞顧掌門費心了,蕭寂,進攻。」
他一聲令下,蕭寂頷首,撥弄琴面的指尖動作越來越快,荒離在遠處傳來一聲吼叫,聲音傳來,震得所有人一陣耳鳴。
修為稍弱的一些,只覺得大腦瞬間像是被針扎一般刺痛。
顧停雲抬手在雲遙宗眾人上方布下一道結界,大家這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他看向垂眸撫琴的人,低聲開口:「書亭...」
錚——
琴音驟然頓住。
蕭寂低垂著眼眸,睫毛輕輕抖了抖。
司隱微微側過臉去,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蒼陰則是皺起眉來,語氣不善:「蕭寂,怎麼停了?」
顧停雲目光緊緊盯著蕭寂,就見對方只是沉寂了片刻,隨後琴音再次響了起來。
原本有些茫然的荒離再次躁動了起來,加快速度朝著人群走來。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會劇烈的顫抖一下,周圍的山石簌簌落下,砸在地面激起一陣煙塵。
顧停雲深深看了蕭寂一眼,隨後有些失望的收回視線。
他抬掌在面前畫出一道圓形陣法,掌心一送,那圖紋繁雜的陣法瞬間變大,朝著前方司隱几人所在的方向快速壓了過去——
對峙良久,終於是有人打破了局勢,司隱眸中瞬間亮起了興奮的光,他站在黑壓壓的魔族前方,長發飄動,眸光一點點染上猩紅:「終於,要開始了嗎。」
————
南枝不知道自己被關在這個地方有多久了,她現在只覺得這裡安靜的詭異。
想像一下,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單獨待在一個地方,那裡除了你沒有任何一個活物,那種窒息的死寂幾乎叫人崩潰。
南枝坐在一處突出的崖壁之下,整個人縮在那裡,把自己抱成一團。
她紅著眼睛,有些害怕的看著逐漸黑下來的天色。
和柳霽塵私人領域中的夜晚不同,這個地方的黑夜,叫她從心裡升出一絲不安的感覺。
準確的說,是恐懼。
她把頭埋進了胳膊里,小聲的哭了起來。
又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她還是忍不住內心的煎熬,將臉從手臂之中小心翼翼的抬了起來。
眼前黑的可怕,她什麼都看不見。
那種似乎要將人完全吞噬的黑暗,像是把她的勇氣一絲不剩的完全剝奪。
她一瞬間汗毛都炸了起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南枝總覺得有東西在盯著自己。
不敢再多想,她再次將自己的臉埋了起來。
嗚嗚嗚好可怕!!!
她現在哭都不敢哭出聲了,整個人抑制不住的發著抖。
心中安慰自己不要怕,沒什麼的,只是有些黑而已。
可是越想她越害怕,偏偏這時,因為視覺受限,她的聽覺變得異常靈敏。
黑夜之中,除了她的喘息聲,似乎多了一道呼吸,就在她耳邊。
南枝的呼吸瞬間靜止下來,心跳卻越來越快,快的好像要從她胸腔跳出來一樣。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感覺自己耳邊的髮絲好像被那道呼吸吹的飄了起來...
她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當然,也不敢抬頭看。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南枝感覺那道氣息好像消失了。
等她鼓起勇氣從手臂里露出一隻眼睛後,一隻冰涼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後頸,南枝從喉間發出了一聲壓抑著的恐懼尖叫,下一瞬,呼吸就被有些急促的奪去。
「唔!」
她驚恐的僵住身體,任憑對方輕易闖入,只能無助的任由眼淚奪眶而出。
那隻手握著她的腰將人按在懷中,呼吸愈發的急促。
南枝恨不得自己被嚇得暈過去,這樣就不用這麼害怕了。
但是哪裡有那麼好的事情呢?
身後是堅硬的,凹凸不平的岩石,冰涼,硌的她後背有些疼。
對方掐著她後頸的手摸到了她的臉上,激烈的掠奪過後,那道氣息逐漸溫和了下來。
南枝閉著眼睛不敢看,只能可憐巴巴的被咬著唇舌,時不時溢出幾聲可憐的鼻音和啜泣。
對方不知何時放開了她,南枝依舊緊閉著被淚水打濕的睫毛,哭的身體一顫一顫的。
也許是她哭的太久了,先前還饒有興致看著她哭的人,突然陰惻惻的開口:「閉嘴。」
南枝聽出來了,是今天白天把她關進來的那個魔族。
知道是誰了,她反而沒有那麼害怕了。
顫抖著睫毛睜開眼,南枝發現周圍不再是一片黑暗了。
她身體還在下意識的顫抖著,眼淚汪汪的看向面前的人:「你放我出去...嗚嗚...」
她手指因為害怕而下意識的攥著身前人的衣襟,嘴唇剛剛被咬的紅腫不堪,此時的模樣看上去叫人想狠狠欺負一番。
司隱心情頗好,指腹輕輕按揉著南枝的唇:「不著急,等我把事情做完,自然會讓你出去。」
南枝總覺得對方發的語氣神態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她又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張臉。
畢竟長得這般妖孽的人,只要一眼都會牢牢記住。
她感覺對方好像不是想弄死她,膽子稍微大了那麼一丟丟:「你為什麼要抓我...」
雲遙宗那麼多人,怎麼偏偏盯上了她?
聞言,司隱怔了一下,又很快反應了過來:「瞧我,忘了你沒見過我原本的模樣了。」
什麼叫...原本的模樣?
南枝紅紅的眼睛微微張大,滿眼都寫著茫然和驚恐。
司隱見狀微微勾唇,只覺心中像是被什麼輕輕抓撓著一般。
他收緊手腕,溫軟的身軀便撞在了他的懷中,南枝驚呼一聲,整個人不由的顫抖了一下。
司隱抬起她尖尖的下巴,呼吸貼近,語氣帶著戲謔:「怎麼,換了副皮囊,你就忘了我了?」
他眸光微沉,唇緩緩貼近南枝的唇:「若不是當初頂著別人的身體,我早就想這樣做了...」
話音落下之時,他動作有些兇狠的咬住了南枝的唇,握在對方腰間的手捏住那根柔軟的帶子,輕輕一抽——
罩在外面的薄衫驟然滑落,南枝驚恐的瞪大眼睛,伸手就一個巴掌打了過去!
啪!
司隱被打的微微偏過臉去,一雙眸中閃過錯愕,一時間好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被打了。
南枝的手都打疼了,她頓時在恐懼之上多了幾分委屈,眼淚也瞬間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嗚...你是當初...用了楚師兄身體的那個魔頭...」
她想起來了,她都想起來了!
她怎麼這麼倒霉啊!
南枝越想越難過,在司隱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原本反應過來後有些生氣的司隱突然就又消氣了。
轉而心中升起一絲不爽的感覺。
至於這麼害怕嗎?難道他長得很醜?
他向來是對自己的顏值有著足夠的自信的,要不是之前受了傷,他才不會用別人的身體。
畢竟再沒有人比他更好看了。
現在南枝就因為被他親了,就哭成這樣?
難道她覺得自己很吃虧嗎?
越這樣想,司隱心中惡意越大。
不喜歡他親,那他偏要親,不止要親,他還要做更過分的事情!
想到這裡,他心念一動,便帶著南枝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冰涼的湖水便灌入了南枝的鼻腔。
她都沒反應過來,被嗆得差點厥過去。
身體的本能讓她掙紮起來,司隱卻緊緊抓著她,老神在的看著她掙扎。
水流將二人的衣服掀起,在水中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幅渲染的畫卷一般,不過南枝無暇欣賞這些沒用的東西,她感覺自己要被淹死了!
這個魔頭果然是要她死啊!
她掙扎不開,眼裡逐漸浮上絕望,漸漸的,掙扎的動作也小了起來。
就在這時,身體被輕飄飄的扯到對方身邊,那張艷絕的臉貼近,慢條斯理的將一口氣給她渡了過來。
南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主動纏上了對方,拼命的把握住這唯一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