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內,拿著拂塵太監見到款款而來的兩人,立馬笑意盈盈走上前道:「王爺,王妃金安。」
「太皇太后有旨,宣鎮北王妃進宮。」
沈聽眠被握著的手緊了一瞬,上一次太皇太后才找過她要她做眼線,她沒回應,這一次又要她進宮是為什麼。
女子抬頭,朝男人看去。
「王妃身子不大好,本王同去。」
太監不敢說什麼,只是彎腰低頭道:「那奴才便在王府門前恭候了。」
見他離開,沈聽眠立馬擔憂道:「王爺,這太皇太后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所以要找我麻煩?」
樓昭鶴捏著她的臉,柔聲道:「有本王在。」
沈聽眠見他如此氣定神閒,心這才定下來。
對她而言,相比樓昭鶴,這個太皇太后更危險的多。
姜氏在邀月殿擺了席,邀了一些貴女才子,席間還有一身青衫的賀衍舟。他喝著酒,百無聊賴看著眼前的歌舞。
姜氏目光從他身上輕輕掃過。
「鎮北王,鎮北王妃到!」 隨著這一聲,許多雙眼睛都朝著門口看去。
兩人穿著款式相近的衣裳,男子貼心讓她挽著手,隨後款款走進。
「太皇太后安。」
姜氏放下杯子,似乎對樓昭鶴的出現並不意外,面帶笑意道:「今日邀你們一同品茗,都快入座吧。」
兩人在右邊的席位坐下來,沈聽眠看了一圈周圍,發現人有不少。
「安寧公主獻舞一曲!」
姜氏聽到這聲呼喊,手心幾乎要將茶杯捏碎,眼神微沉看著從殿外款款走來的紅衣女子。
她似乎沒想到還有這一出,就連出場的安寧都不敢抬頭看她母后一眼。
這樣好的機會,要是不把握住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女子身姿婀娜,隨著悠揚的樂聲翩翩起舞。
許多人都目不轉睛,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看到公主在他們跟前獻舞。
姜氏看著周圍人的目光,幾乎要掛不住臉。
千嬌玉貴的公主給才子貴女獻舞,著實不像話!姜氏原本便沒有想要她來這次的宴會,沒想到她還是來了,早知如此她就該在樓昭鶴進宮前將安寧關在自己殿中,也不至於讓她顏面盡失。
沈聽眠只是純粹的欣賞,卻發現公主的目光直勾勾看著自己身邊的男人。她低頭吃著點心,自從在那次遊船遇到之後她便知道這位公主的心思了。
樓昭鶴喝著茶,餘光瞥到身邊的小兔嘴巴倒是鼓鼓的幾乎沒停過。
寬大的袖袍將人罩在懷裡,底下的大手緩緩貼上她的小腹。
「不許吃這麼多,一會便回去了。」
沈聽眠收回手,點點頭。
安寧見兩人著實親昵,那熱情似火的目光落在沈聽眠身上瞬間變了味道。樂聲停止後,席間一片讚美之聲。
安寧維持著得體大方的微笑,隨後坐在左邊的席位上。
那人的目光竟然半刻都未曾為她停留,對著他身邊的女人卻始終笑意柔和,仿佛只看得見她一個。
她案桌下的手攪著帕子,幾乎要將它扯爛。
「啪」的一聲,對面桌上傳來動靜。
姜氏見賀衍舟倒在桌面上,笑道:「寧王這是怎麼了,品茶宴竟吃了這麼多酒。」
她又道:「快扶寧王下去休息,換身乾淨的衣裳。」
他身邊的下人扶著他,一同離席。
沈聽眠看向他被人扶走的背影,不過這一會功夫,下巴便被人掐住了。
樓昭鶴低頭,「好看嗎?」
他聲音微冷,沈聽眠連忙搖頭。「妾身就是覺得他眼熟,所以多看了一眼。」
「妾身不看了。」
「只看王爺。」 她連忙牽住他袖袍下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樓昭鶴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兩人都未看見,走向沈聽眠的侍女腳步稍微快了些。
「哎呀!王妃恕罪,王妃恕罪!」
一碗清熱解暑的玫瑰冰酪灑在她的衣裙上,裙擺瞬間髒污一片。
姜氏看黑臉的樓昭鶴馬上便要發作,先發制人道:「怎麼當差的,還不快收拾收拾下去!」
侍女嚇得瑟瑟發抖,簡單清理了一番地上的污漬端起盤子便快步離去。
說完後,老婦人看向沈聽眠,「鎮北王妃衣服髒了,去偏殿身衣裳吧。」
樓昭鶴此刻卻忽然站起身,「不必,茶也喝的差不多了,臣便先帶著夫人回去了。」他朝著上面的人虛虛一禮。
姜氏還想說些什麼,男人已經牽著她的手快步離開了大殿。
她看著兩人身影,目光幽幽。
安寧看著他離開,只能幹著急。對上她母后的眼神時,安寧緩緩低下頭,不敢再看。
沈聽眠出了殿後還有些不可思議,這就出來了。
「太皇太后只是讓我們來喝茶?」
樓昭鶴應聲,「那老妖婆沒那麼好心,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心思。」
他將人抱上馬車,隨後自己鑽了進去。
弄髒的外衫被他脫下來,樓昭鶴盯著那片污漬,好久之後將衣服扔出窗外。
沈聽眠有些驚訝,掀開帘子看了眼道:「這衣裳也就穿了一次,洗洗還是能穿的。」
樓昭鶴靠著坐墊,將人抱過來。
「沾毒藥了,怕不怕?」
沈聽眠身子一縮。
他勾起唇,指尖戳戳她的臉,「怕了?你還在那席上吃了這麼多的糕點,萬一哪種撒點毒,這回可就真死了。」
沈聽眠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樣子,就知道他在嚇唬她。
「王爺別嚇唬妾身,怪讓人害怕的。」
「害怕還吃這麼多,你是小豬嗎?」
沈聽眠:......
她多吃兩塊怎麼了,她看對面那些人吃的也很歡啊。
樓昭鶴察覺她有情緒了,伸手環在她腰間,下巴抵在女子肩上。
「生氣了?本王只是在告訴你,要對這些保持警惕心。宮裡那些個骯髒手段,眠眠怕是聽都沒聽過。」
沈聽眠出聲:「妾身知道了。」
樓昭鶴收緊了手,貼著她的臉頰。
他忽然垂眸,底下一抹幽色凝聚。
老妖婆不可能只是為了叫她喝茶而已,其中定有貓膩。
只是她這次想做什麼?
或是說,想對小兔做什麼。
男人神色微凝,目光朝著輝煌的宮殿,久久未能收回。
這宮殿的主人,真是迫不及待要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