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
某處私人院落,又無端響起打罵爭執的聲音。
「 到底會不會洗衣服?!不會洗就滾出去!」
另一邊的人沉道:「 今早你做的早飯把我們吃壞了肚子,到底誰才是該滾的那個?」
空氣中傳來一聲利刃出鞘的聲音,馬尾高束的少年郎目光陰沉,「 這是我們的家,你才是後來的那個。」
一身簡約白色長衫的男子放下手中的衣服,隨手抽出一旁的劍。
「 我才是她的未婚夫,你算什麼?」
屋裡一身黃衣的女子手捂著耳朵,實在是受不了。
她「 砰」的一聲踢開門,美眸怒睜,「 你們能不能消停點?!」
兩人見她出來,扔下手中的東西,朝她快步走去。
女孩眉目嬌俏,臉頰粉嫩,身形依舊纖瘦,但腹前隆起,已然有了身孕。
「 出來作甚,天寒地凍的。」 顧封蹙眉道。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圓圓的肚子,目色柔和。
陸成策見此,簡直要被氣笑。
他將手也放在她的腹前,擠掉一旁男子的手。
只是這樣放在上面,陸成策內心仿佛被蜜糖填滿,不自覺柔道:「 慈兒,我們的孩子日後一定和你一樣可愛活潑。」
一旁的顧封臉徹底冷下來。
「 這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
他將宋慈攬在懷裡,滿目陰冷看著眼前的陸成策。
「 我去求聖旨賜婚的前一天,慈慈便與我...」 顧封低眸,喉結輕滾,耳尖微微泛紅。
「 按照時間算,這自然是我的孩子。」
陸成策雙手握成拳,眼裡幾乎噴火。就是因為他一次次的想著要和她度過一個難忘的新婚夜,才會被顧封這個小人得逞。
陸成策看著他得意的模樣,忽然嗤笑。「 你求賜婚的那一天早晨,你猜猜慈兒從誰懷裡醒來?」
「 慈兒里里外外,我都不會讓她留下半分你的味道。」
「 而且,按年齡來看,你覺得誰更有機會做這孩子的父親?」
宋慈呼吸變淺,目光落在身側男人的臉色上。
可怕都不足以形容現在的情況。
見周圍氣息詭異到近乎撕裂,她乾脆撫著肚子,表情難看起來。
「 我肚子疼...」
兩人隨即收斂起氣息,扶著她到屋內休息。
宋慈躺在床上,一睜眼便看見兩張擔憂的俊臉,隨即又無奈閉上。
她和陸成策墜崖完全是意外,倒是讓陸成策覺得是個好機會,帶著她一路南下來到青州。
只是沒想到的是,她有孕了。
宋慈一開始怕極了,又哭又鬧,甚至要流掉這個孩子。
可是真一碗墮胎藥放到她跟前,她又怕了。
算算時間,這個孩子就是在賜婚那個時候。
「 都怪你,都怪你!」 宋慈在陸成策懷中掐他打他,他安慰了好一陣才她才停下來。
哭聲停止,宋慈聽到他柔聲道:「 慈兒,日後我們好好過,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吃苦的。」
宋慈咬著唇,腦中卻又閃過顧封那張清冷的俊臉,還有那瘋狂的一天。
女子臉色一白。
不是...這孩子,是姓顧還是姓陸...
後面顧封找來,就成了現在的情況。
要是她懷著孕回京,宋家會淪為京中笑柄,宋慈也是。
顧封一細想,還是等生下來再回京,他乾脆在這院中住下來。慈慈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至於陸成策,因為慈慈他才能忍這麼久。
三人住在三個房,晚上兩人輪流照顧她,這日子也還能過下去。
這天一早,陸成策剛打開院門,便看見一對男女站在門口。
沈聽眠放下帽子,看著他道:「陸公子。」
陸成策目光驚詫,看到她身後的樓昭鶴,不自覺抵住了門。「你們怎麼在這?」
沈聽眠看他有些防備,連忙道:「我來找小慈的。」
她身後的男人幽幽道:「放心吧,除了本王和王妃,沒人知道你們的行蹤。」
陸成策這才讓他們進來。
宋慈見到外頭款款走來的女子,手中的甜湯都摔在地面上。
「眠眠!」
她抱著她,宋慈忽然覺得委屈,又覺得安心。女子聲音帶著些許哭腔,「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自然是本王找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她從宋慈懷裡輕輕拉回自己懷裡。餘光在瞥見她渾圓的肚子時,驚訝一瞬。
沈聽眠也看見了,眼神驚詫,「小慈,你懷孕了...」
宋慈點點頭,眉眼有些低落。
沈聽眠看著她一左一右站著的兩個男人,心想這兩人是怎麼能和平同處一個屋檐下的。
宋慈拉著她的手,來到自己的房間裡,隨後關上門。
沈聽眠摸著她的肚子,「小慈,這是什麼時候...?」
「應該是賜婚那時候。」
沈聽眠有些擔憂,「可是,我們不是還要回家...」
宋慈有些低落,「我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總之,離天象還有些時間,我再好好想想。」
宋慈靠近她,貼耳道:「眠眠,你還記得我們有一次三個人一起去打獵嗎?你,我,還有樓昭鶴。」
沈聽眠點頭。
「顧封將天象出現,會有異變的地點算出來了,就是那山後面的草原。」
沈聽眠握緊了她的手,心跳加速。
兩人出來後,樓昭鶴上前拉住她的手,將她輕輕帶入懷中。「天色暗了,我們在此處休息一晚,明日再回京。」
女子點頭。
晚飯幾人一同吃過後,樓昭鶴帶著她往一處清空人的旅店住下。
只是剛一進門,他那手便像泥鰍一樣纏上來,摟著她,在她耳邊道:「一起洗洗,這樣便不用麻煩店家再燒水了。」
都還未等她開口拒絕,他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
沈聽眠和他泡在水裡,躲不開他落下的吻,唇舌貼著她的後背,肩頸,指尖撫摸著她的手,穿過指縫再緊緊扣住。
屋裡冒著熱氣,一片煙霧繚繞。
沈聽眠手顫顫地搭在浴桶邊,身子無力靠著。
她今晚出奇的安靜,除了偶爾抑制不住的壓抑喘息聲,幾乎都不怎麼說話。
樓昭鶴腦袋貼在光滑卻布滿痕跡的纖薄後背,閉著眼啞聲道:「眠眠,今晚怎麼都不說話。」
滾燙的呼吸落在白皙的肌膚上,沈聽眠只覺得整個人都被層層熱意包裹,幾乎感受不到那點呼吸的溫度了。
她閉著眼,眉眼柔媚,雙頰緋紅。
「王爺要妾身說什麼。」
「反正妾身說什麼,王爺都不聽。」
他聽著這有氣無力的聲音,睜開眼。自己靠著浴桶,將人攬在胸前,女子後背貼著滾燙的腹肌和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