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沒道理,本王明明最聽你的。」
沈聽眠身子懶懶靠著他,臉上流連著一隻大手,被他輕輕抬起臉,略微紅腫的唇又被含住。
樓昭鶴吻好久後才放開,柔聲問她道:「本王哪裡不聽你的了,嗯?」
沈聽眠未曾睜開眼,樓昭鶴看著她這副恬淡清冷的模樣,一時愣了神。眉眼柔和,睫毛纖長濃密。像是浸潤在涼水中的雪白透玉,艷極淡極。
樓昭鶴就這麼看著,眸中柔光滿溢,不忍心破壞這一時刻。
沈聽眠睜開眼,道:「每次妾身喊停的時候,王爺哪次聽了。」
樓昭鶴被這麼一拆穿,耳尖泛紅。
「這哪能一樣...」 他狡辯著,鼻尖輕輕抵在她的臉頰,好似寵物般摩挲著主人。
他想到宋慈,眸光暗下來,道:「眠眠,你看你好朋友如今都有孩子了,你看我們是不是也...」
她忽然一個激靈,抓住他又要作亂的手。
「王爺,明日還要回京呢,太晚了。」
他有一些些不高興,小聲道:「在馬車上補覺就好了,不用眠眠出力氣。」
「可是,可是水涼了,我不舒服。」 她轉過身抱著他,手撫摸著他的腦袋,好似在安撫。
「王爺,睡覺吧,好不好?」 她親了親他的脖子,又咬了一口。
樓昭鶴克制著那股邪火,抱著她無聲嘆息。「嗯,聽眠眠的。」
這句話剛說完沒多久,樓昭鶴便感覺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睡著了,腦袋都有些無力往下垂去。
他伸手扶著,指腹揉了揉她的腦袋。
側著腦袋咬住她的耳尖,「回府再收拾你。」
「嘩啦」一聲,他將人抱出水,清理完後便與她一同躺在床上睡去。
沈聽眠又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她和小慈在半年後成功回到了現代,生活回到原樣,一切都在變好。她們笑得很開心。
樓昭鶴正撫摸著她的秀髮,忽然發現貼在自己心口睡覺的人兒輕輕勾起了唇角。
他溫柔注視著她,也情不自禁跟著她露出笑容。
「是想到了本王,還是以後的孩子?」
「還是都有?」 他吻著她的額發,抱得更緊了些。
第二日一早,沈聽眠和宋慈告別後便回去了。
青州里京城四五日馬程,雖然路上一直都坐馬車,但她還是很樂意的,畢竟出來一趟不容易。
經過那片草原時,差不多也就到京城了。
沈聽眠沒有想到,回家的路這樣近,近到就在眼前,可惜還沒到時候罷了。
她看著如今那處光禿禿白茫茫一片的地方,眼神中的渴望有些灼熱,讓一旁的樓昭鶴都微微蹙眉。
他牽起她的手,微涼的小手讓他有些沉了眸。
「風大,坐到本王這邊來。」
樓昭鶴將人拉進懷,捧著她的雙手摩挲。「一入冬便手冷腳冷,真是叫本王頭疼心疼。」
他聲音沉悶,將她的大氅又裹緊了些,帽子戴上,只露出一張小臉。
「外頭有什麼好看的,到處都是光禿禿。」
沈聽眠沒答,只道:「王爺,開春後,再帶妾身打獵可好?」
「就是這附近的山,還有那片草原。」
樓昭鶴看著她雀躍的樣子,眼睛都在發光。
他輕笑,捏了捏她的臉。
「好,都聽夫人的。」
沈聽眠眉眼彎彎,撲到他懷裡,「王爺真好。」
他鼻尖輕哼一聲,臉上的寵溺之色蓋也蓋不住。手輕輕撫在她的背上,男人湊近:「既然本王這麼好,晚上回去眠眠該如何獎勵本王?」
沈聽眠壓著心中暗暗唾罵的情緒,有些害羞道:「王爺真討厭。」
樓昭鶴聽著身子都酥麻,笑聲低沉又磁性。
-
年關將至,城中都熱鬧起來。
朱紅紗燈映著流蘇搖晃,沿街光景怡人,從高空俯瞰,一派祥和安寧。
沈聽眠寫了祈願語掛在長明燈上,這條城中最大最長的河流邊上幾乎站滿了人,成千上萬的盞長明燈錯落而起,星星點點的暖光幾乎綴滿整片天空。
身旁的男人湊近她,問道:「眠眠寫了什麼祝福語?」
沈聽眠不動聲色,「這是願望,說出來便不靈了。」
他低眸勾唇,在自己的紙張上也寫下幾個字。「好吧,本王不問就是。」
兩人放同一盞燈,沈聽眠看著那燈向深遠的天際緩緩飄遠,雙手祝禱,閉上眼睛。
樓昭鶴見她如此,也學著她的樣子,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只是想著身邊的她,男人稍稍掀開眼皮,餘光落在身旁的女子上。
她穿著鮮艷的紅綢裙,扎著紅綢髮帶,美得像一幅畫卷。
他低眸看著夜色中依舊波光粼粼的河水,每一處波瀾都帶著反射的柔光,讓他心頭好似也蕩漾起來。
他寫的是,希望夫人一切如願。
不知道她寫了什麼,有提到他嗎?
在眾人散去前,樓昭鶴先行牽著她離開。
「今晚可開心了?」
她點頭。
樓昭鶴緊扣著她的手,心裡暖洋洋的。
「本王也是第一次放這個,倒是不錯。」
他忽然停下,側身低頭,吻落在她的眼睛上。
樓昭鶴看著她,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目色溫柔。「眠眠,新年快樂。」
他們又說了些什麼,男人低頭用力在她臉頰親了一口,隨後當即將人抱起來,快步走向馬車。
身後不遠處的樹林中,一雙帶著寒意的黑眸看著兩人,指尖幾乎嵌在一旁樹幹上。
他來到河流另一處,將飄低的,屬於那兩人的長明燈截住,翻看上頭的紙條。
【平安回家,一切順遂。】
【希望夫人一切如願。】
男人看著這兩張紙條,微蹙緊的眉眼緩緩鬆開,隨後嗤笑一聲。
精緻的長明燈被踩在腳下,裡頭的火驟然熄滅,緩緩沉入冰冷黑暗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