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個時候也看到了說話的人。
在門裡不遠處的一處石頭上,正坐著一個中年婦人,看她的打扮,應該是府里的管事媽媽,只不過跟他們之前看到的管事媽媽相比,這人的衣著要更好,倒是和三丫剛來忠勇侯府時,見過的那個陳媽媽差不多。
這會兒她正坐在一塊石頭上,一條腿往邊上伸著,露出的腳腕處看著像是腫了。
兩人對視一眼,三丫從小桃的眼裡看出了緊張,就主動開口:「我們是在花園裡做事的,李媽媽讓我們兩個裝一些雪回去,看到這邊的雪比別的地方要多些,我們才過來的這邊。
這位媽媽是受傷了嗎?我們兩個能做什麼嗎?」
劉媽媽看這小丫頭年紀不大,說話的條理倒是很清晰流利,也不怯場,倒是願意跟她說上兩句話。
「我崴了腳,跟著我一起過來的小丫環已經去叫人了,你們兩個太小了,做不了什麼。」
要是他們年紀再大些,倒是可以扶她,但是看兩人的樣子,還沒有剛剛離開去叫人的小叮大呢,這麼點大的人,能做的了什麼。
三丫看了看地上的痕跡,這人應該是被人從裡面扶出來的,不過那個扶人的力氣也不大,所以才導致她有幾次都要自己這隻受了傷了腳用了力,這才會這麼嚴重。
不過……
三丫又看了看她,在小桃拉她想站她離開的時候,示意她先別急,對著婦人說:「這位媽媽,我能看一下你的腳嗎?」
「你?」
婦人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懷疑。
「對,我在家裡時和姐姐們一起幹活時腳也受過傷,找村裡的大夫學過一些處理的方法。
他告訴我崴了腳後,最好是先冷敷,這樣能減少出血和腫脹,還要把受傷的腳固定住,然後抬高受傷的腳,讓腳高於心臟水平,能讓血回流,可以減輕腫脹。
等兩天以後, 腫脹和疼痛都開始減輕的時候,就冷敷改為熱敷,這樣能讓血流的更快,可以更快的讓淤血消退。」
三丫說的這些當然不是在村里跟大夫學的,沈家村也根本沒有大夫,只去過幾次游醫而已。
前世她去學散打的時候,在最開始的時候是常常受傷的,有一次腳就崴了,還很嚴重,在醫院待了幾天不說,過了許久才能自由活動。
那時候她就學了些這方面的知識,還學了些推拿按摩的手法和知識。
現在她就是把那時候學的一些知識,把其中一些現代的詞換掉說了出來。
劉媽媽聽著她說的有條理,倒是信了她是真的學過的,看了看自己的腳腕,想著反正都已經這樣了,給她一個小孩看看應該也不會更嚴重。
當然,也是因為她在這等小叮叫人來等的不耐煩,腳腕又疼著,讓她忍不住的急躁。
「那你就來看看吧。」
「三丫。」
小桃有點擔心,不解三丫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她是個很怕麻煩的人,怎麼還要往前湊呢。
「沒事,我真的學過的。」
三丫拍了拍她,把抱著的小瓮放在地上,走到了劉媽媽的身前,蹲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腳腕,又按了一下,問她疼的程度。
最後判斷出她只是拉傷了筋,並沒有傷到骨頭,這比那時候她受的傷可輕了不知道多少了,心裡也更有了底。
而且更容易的是冰敷,現在就可以就地取材,這要是在夏天,想找到冰可不容易,不像現在,旁邊就是雪。
「您忍一下,我先給您固定住。」
這裡也沒有別的,三丫就讓小桃撿了幾根小棍子過來,又從身上撕下來兩根布條,先給她的腳綁上。
「您忍一下。」
固定好,她用隨身帶的手帕包了雪給她冰敷,又叫了小桃過來一起,兩人就蹲在她面前,用雪給她的腳腕做著冰敷。
本來劉媽媽也只是讓她試一下,卻沒有想到被冰敷了以後,本來疼痛發燙的位置,不僅感覺有了清涼的感覺,就是疼痛都減輕了,這才發現這個小丫環說的也許是真的。
「你叫什麼名字?」
沒那麼疼了,劉媽媽也有心思問點別的了。
「我叫三丫,是半年前入的府,現在在花園裡跟著李媽媽做事。」
「半年前入的府啊……」劉媽媽聽了就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這事她雖然沒有經手,但是這府里的事,她卻是都知道的。
「這裡,你們快點,劉媽媽就在裡面。」
在兩人拿著雪球的手凍的發紅時,外面終於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一個女孩催促的聲音。
很快就有幾個人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十一二歲,梳著雙丫髻的丫環,後面跟著兩個健壯的婆子。
「劉媽媽,你怎麼樣,我把人叫來了。」
丫環跑進來邊喘氣邊說,隨後才看到蹲在她腳邊的兩人:「你們兩個是誰?」
「行了小叮,別問那麼多了,快扶我回去吧。」
劉媽媽打斷她的話,雖然現在她覺得腳腕沒有那麼疼了,但是在這裡坐了那麼久,她冷啊。
「對對,你們兩個,快點,扶劉媽媽回去,小心點啊。」
小叮招呼著跟著她來的兩個婆子,讓他們去扶劉媽媽。
沈三丫跟小桃見此,也都起來站到了一邊,想著等她走了以後趕快去收集雪,李媽媽等了那麼久,也不知道有沒有等急,他們回去後也不知道會不會挨打。
「你們兩個,三丫是吧,你們跟著來,小叮,你去花園裡找到管園子的李婆子,告訴她這兩個丫頭被我帶走了。」
劉媽媽被兩個婆子扶著走到月亮門的時候停了下來,轉頭叫住兩人。
兩人對視一眼,也不敢說別的,應了聲是之後,拿起了之前被放到一邊的小瓮,跟在了劉媽媽的後面。
要說這個時候小桃的心裡是忐忑的,那三丫的心裡就是暗喜的。
她並不是完全不認識這個人的,要是真的全然不認識,剛剛也不會那麼說。
得益於有一雙好眼力,之前在花園裡的時候,就看到過她跟是在老夫人身邊的,而且站的還是距離老夫人非常近的位置。
由此可以得出,這人應該是老夫人身邊比較親近的人了。
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之前她才冒險說了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