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別傷心，是春蘭沒有福氣，要是您太傷心了，她就是走了也不會安生的。」
叫吉祥的丫環嘴裡這麼說著，但是臉卻一點也不敢往春蘭那邊看。
「媽呀！」
「怎麼了怎麼了？」
「她……她……」
剛剛把人從水裡拖出來的婆子指著春蘭的肚子，此時她因為躺著，衣服又是緊貼在身上的，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那肚子是突起的。
「呀，這，她不是丫環嗎？」
「我之前跟張三夫人聊天，這個春蘭跟那個叫吉祥的，確實都是她身邊的丫環。」
「那這孩子……」
「還能是誰的，肯定是那張三的唄。」
「呵呵，這還用說嗎？
不過我聽說張三夫人可是有名的妒婦，家裡連姨娘都只有兩個，還是體胖且貌丑無鹽的，不可能把身邊的丫環推出去吧？」
「你說的對，這丫環看著是個清秀的，比傳出來的她家裡的姨娘可好看太多了。」
說這話的人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馬上又轉開眼。
「你們說，這丫頭真的是自己失足落水的？我記得張三現在只有兩個嫡女吧？」
「噓~你怎麼什麼話都敢說啊？」
「沒事沒事，咱們離的遠呢，反正我覺得啊，這人，不正常。」
白芷聽著周圍人的討論，心裡有些發寒。
她透過人縫間看向湖邊那個躺在地上的人，這麼久了，除了最開始把她帶上來的婆子試探了一下鼻息，剩下的也只有趕過來的小和尚在試圖施救。
而那張三夫人和跟春蘭一起長大的吉祥，也只是假意悲傷了兩句話，卻一直離的三步遠，再不靠近一點。
周圍人討論的，也只是建安伯府的八卦和張家三房夫妻的為人，還有春蘭的肚子，但是對春蘭這個人，卻沒有一個人在意。
在侯府的兩年多，讓她把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極高的警惕心消磨了太多，也可能是在壽康堂的日子太過平順了，讓她差點忘記了，這裡並不是前世她所在的社會主義國家，哪怕就是一個孤兒，也是人權的。
而現在的她，哪怕府里的小丫環，叫著她白芷姐姐，府里的其他主子對她也和善，但那都是基於她是老太太身邊的人。
她的生死，也是老太太的一句話，甚至是一個眼色。
如果哪天她惹了老太太不高興，或者是得罪了人，那麼她的下場，有可能還不如原身。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位女施主……」和尚嘆著氣搖了搖頭：「施主請節哀。」
「怎麼了，害怕了？之前就跟你說了這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能看的，讓你快點回去了。」
劉媽媽感覺了白芷的發抖：「王妹妹，這孩子看不得這些，我就先帶她回去了。」
「劉姐姐咱們一起回去，我要回去給我家主子稟報一聲，寺里出了這事，可不能再待下去了，得趕緊回去。」
「王妹妹說的是，我也得回去稟報老太太。」
劉媽媽點了點頭。
他們對於死人並不害怕，更甚至比這死的更慘的人，也看到過，比如在府里被板子活活打死的人。
只是在寺廟裡突然遇到這事，覺得不吉利，還有就是覺得這還牽扯到了內宅陰私，建安伯府的人，也就是張三夫人做事不講究，把自家的事鬧到外面，也不怕人笑話。
「老太太，事情就是這樣。」
他們回到院子的時候，晴墨他們早就把飯食提了回來，此時已經吃了一半有餘。
看到他們回來，老太太就放下了筷子，另外四人看到了，也都把筷子放下。
「老太太，要不您還是先吃過飯，奴婢再說？」
「算了，已經吃飽了，你們幾個再吃幾口。」
「祖母，孫女們也吃好了。」
林允寧站起來道。
作為晚輩，跟長輩一起吃飯，不可能長輩已經下桌，他們還繼續吃下去，從小到大的教養不允許他們如此。
「是的祖母，我們已經吃好了。」
林允宜最近一段時間的食慾都不好，身體也愈加單薄。
「你該多吃點。」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但卻也並沒有強制的要求他們繼續吃。
「多謝祖母，孫女很好。」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並沒有再說什麼。
「這些你們下去分了吧。」
這話她是對著青黛等人說的。
「是，奴婢謝謝老太太。」
青黛行禮，之前老太太為了節省時間，已經讓蓮香樂喜先下去吃飯，身邊就留了青黛，樂歡。
丫環們吃飯本來就快，現在也已經回來了，正好換了青黛他們。
「娘，我跟老太太回話，你跟青黛姐姐他們一起去吃飯吧？」
白芷拉了拉劉媽媽的衣袖。
「不用，我跟老太太回過話再去吃飯，你不用留在這，跟青黛他們先去吃飯。」
劉媽媽搖了搖頭，她怕白芷年紀小說不清，更何況，老太太很可能還要跟她確認一些猜測。
「那，好吧，那我跟青黛他們先下去了。」
三人收了桌子上剩的飯菜，提著去了邊上的偏房，蓮香他們剛剛就是在這裡吃的飯，邊上還有留給他們的飯菜，都還放在食盒裡沒有拿出來。
三人也並沒有把飯菜都拿出來，把老太太他們剩下的飯菜拿出來，又把旁邊食盒裡的飯菜拿出一部分，給劉媽媽留了足夠的飯菜這才開始吃飯。
「白芷，外邊到底出什麼事了，人救起來了嗎？」
主子們吃飯講究食不言，但是他們這些丫環吃飯就沒有這麼多規矩了，大家會一起說說話。
「呃，這個，人被帶回岸上了，至於出了什麼事，還是等吃完飯後再說吧。」
白芷只是說人上了岸，但卻並沒有說救回來，剩下的，她怕說了以後他們就吃不下飯了，所以還是先不說了。
不過青黛是什麼，那是長久的跟在老太太身邊，機敏非常的大丫環，看了白芷的表情還有她一直拿著筷子，卻遲遲不動的情況，就猜到結果了。
「好，你也別想那麼多，快吃飯吧，晚點要下山，費力氣著呢，多吃點。」
青黛說著，把身邊的一盤竹筍推到她面前。
「我知道的青黛姐姐，沒事。」
白芷搖了搖頭，她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呼出來。
她並不是真正的小孩，也不是沒有見過險惡人心的無知女孩，之前在湖邊的時候，她確實害怕，但她的自我調節能力也很強，很能適應環境。
不然她現在過的，也不是這樣的日子，而是不知道在哪裡掙扎求生，或者是在沈家村就被打死打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