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不好了,方姨娘,方姨娘不行了。」
丫環看劉媽媽站在屋前,沒有讓她進屋見老太太的打算,只能站在屋外喊著:「求求老太太再給姨娘找個大夫吧。」
「老太太。」
白芷正在給老太太捶腿,在那丫環喊的時候,已經在老太太的示意下站了起來,這會兒看她聽到外面的話,手裡剛端起的茶碗鬆手打翻在了桌上,忙去扶著她,另一邊的青芝則是第一時間拿出帕子,蓋在了桌上的茶水上,以防水淌到老太太的身上。
「讓她進來。」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這才沉聲說道。
屋外的人也聽到了這話,不用人再去通傳,六兒就打起了帘子。
「老太太,方姨娘吐血了。」
那丫環一進屋子,走了兩步就跪了下去,隨後捧出了一個帶血的手帕。
青黛看了看老太太的臉色,這才上前接過了那手帕,捧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看了看那帶著血色的手帕,閉了閉眼,隨即睜開:「到底怎麼回事,前天田大夫的診脈,不是說還好?」
「回老太太,昨天開始姨娘就很不舒服了,一直在發燒,奴婢們要去要大夫,姨娘說府里為了端午節正忙碌著,不讓去。
但她一直在發燒,今兒早七少爺和二小姐去看姨娘,姨娘怕他們看出什麼來,又強撐著起來了,但等七少爺和二小姐走了,姨娘就睡過去了。
這段時間,姨娘的身體一直好好壞壞的,一天裡大半的時間都是昏睡著的,奴婢們以為這次也是一樣,沒有想到姨娘再咳醒的時候,就吐了一口血。」
「她的身體已經差成這樣了嗎?怎麼就沒有人告訴我。」
「老太太息怒,夫人他們肯定也是怕您擔心,方姨娘也是這個意思,上次您讓奴婢去探望她的時候,她就說讓奴婢往輕了說。」
青黛知道這裡出事,已經匆匆回來了。
「你,你們……」老太太嘆氣:「走,我們去看看。」
「老太太,要不奴婢去走一趟,看看方姨娘的情況,回來再告訴您。
說不得是這丫環大驚小怪呢,萬一沒有什麼事,您去了,方姨娘最是知理,肯定要起來恭迎您。」
劉媽媽說著,眼睛狠狠瞪了下面跪著的小丫環一眼。
今天府里的主子出門了,就讓這丫環鑽了空子,等會兒就把她關起來,好好審審是哪裡來的大膽的丫環。
「唉,就聽你的,你和白芷代我走一趟,看看她到底怎麼樣,要,要是真不好了,回來也告訴我。」
「老太太放心吧。」
「你,跟我回去吧。」
劉媽媽走到那丫環的旁邊,冷聲吩咐。
「是,是。」
小丫環忙爬了起來,跟在兩人的身後就走了出去。
這下別說是其他人了,就是白芷也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不過在壽康堂里,劉媽媽卻沒有動她,不能為了一個小丫環,驚擾了老太太,卻給了白芷一個眼色。
白芷接收到,就快走了幾步。
等到劉媽媽帶著那丫環出了壽康堂,第一時間被白芷帶來的兩個婆子給按住,其中一個怕她喊出聲,還拿手裡的抹布塞上了她的嘴。
「嗚嗚,嗚嗚嗚……」
小丫環嗚嗚出聲,但劉媽媽卻並沒有看她一眼,對按著她的兩個婆子說:「你們兩個把她送到侯夫人的院子去,就說這個丫環驚嚇了老太太。」
「今日侯夫人出門了。」
「侯夫人出門了,也先送過去,找陳媽媽。」
劉媽媽沒好氣。
「是是。」
不等兩人把那丫環帶走,劉媽媽就帶著白芷快步往方姨娘住的院子去。
「娘,只讓他們說那丫環驚擾了老太太,侯夫人那邊會不會……」
「你是怕侯夫人會以為她真的就是一個粗心的丫環,輕拿輕放?」
劉媽媽腳步不停,只用眼睛瞥了她一眼。
「恩。」
白芷點頭。
「這整個侯府發生的事情,只有侯夫人願不願知道,沒有她想查而不知道的。
再說了,方姨娘的身體怎麼樣,府里的主子都是清楚的,之前二夫人就交待過,不要把她的真實情況告訴老太太,擔心老太太受不住。
就連七少爺和二小姐,來請安的時候都沒有露出異樣。
哪就有那麼巧的,今天府里的主子都出門了,方姨娘的事情就被一個看似莽撞的丫環捅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是,我記得了。」
「我讓他們現在就把人送過去,陳媽媽立刻就會查發生的事情,等侯夫人回來,這事情她也就一清二楚了。
現在要擔心的,還是方姨娘,唉!」
劉媽媽說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雖然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但是當這一天真正的要來了,傷感還是避免不了的。
「老太太肯定會很傷心的。」
白芷也嘆氣,想到第一次見方姨娘的時候,她那時的驚艷,那麼美麗的女子,真的是可惜了。
劉媽媽聽了白芷的感嘆,看了她一眼,卻什麼也沒有說,這會兒也不是說話的時候和地方,總有她看著呢,也出不了什麼事。
再者,她這麼想也沒有什麼壞處,還挺好的。
二房住在侯府的東院,二老爺沒有那麼多的姨娘,二房的人住的還算是寬敞,方姨娘的身份是貴妾,自己有一個單獨的小院子。
這是白芷第一次過來方姨娘這裡,剛走近,就看到院門的上方寫著「居靜院」三個字。
字跡秀麗,應是出自女子,看著這個名字,就能想到院子的主人的性情和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