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並沒有讓兒媳婦伺候用飯的習慣,除非是哪個兒媳婦做了錯事,她要罰的時候。
現在也是直接讓侯夫人落坐,兩人吃飯的時候沒有說話,滿屋只聽到極細的咀嚼聲和丫環幫兩人布菜時動作間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桌前有青芝他們伺候,白芷他們則是先去吃飯,他們吃飯的速度就快多了,在老太太和侯夫人還沒有吃完,已經重新站到了飯廳外面,旁邊還站著端水的小丫環。
在兩人放下筷子的同時,白芷和樂歡就各帶著一個小丫環上前,把搭在銅盆邊的毛巾在水裡打濕遞上去,老太太擦了手。
白芷接過毛巾帶著小丫環退後,又有端了漱口水和痰盂的小丫環上前,最後是端著茶水的丫環。
這樣一套流程下來,這頓飯才算是結束,兩人起身重新回到廳堂。
這時剛剛在伺候他們,沒有去吃飯的青芝他們才能去吃飯,蘭香則帶著吃過飯的丫環伺候,其中就包括了白芷。
可能是覺得她現在大些了,或者是看她只給老太太按摩太閒了,現在青黛他們做事的時候,總會帶著她一起,導致現在她也沒有那麼閒了。
老太太和侯夫人重新坐到廳堂,白芷他們就侍立在身側,等著添茶遞水以及老太太的吩咐。
「說說吧,你前面給佑哥看的都是什麼樣的人家。」
老太太啜了一口茶,這才問道。
侯夫人坐著,雙手放在膝上,拿著手帕的手緊了緊,這才把她看過的人家和女孩的性格品行說了說。
從她說的這些人家和女孩的身份性格上,老太太很容易就得出了她想要給林懷佑相看什麼樣的人家。
其實若不是她在大兒子寄來的家信里提到了林懷佑的親事,想來是有什麼緣故,她也是不想管的,一個庶子而已,哪怕去了北境,他的親事也自有他老子和嫡母操心,煩擾不到她這個祖母。
但現在既然兒子提了,雖然猜不到緣故,老太太也想儘快給他定下來。
「母親,目前就是這幾家,您看……」
「我記得悠竹家裡有一個生母早逝的庶女,馬上就要及笄了,那孩子我見了一次,是個懂事的,唯一一點,就是小時候被嚇到過,性格有些膽小。」
從之前陳氏說的那些人里,老太太已經發現了,她並不想要一個性格太活的女孩,更甚至是也不想要一個太得寵,會給林懷佑太多助力的,但家世又不能太低,還能跟忠勇侯府維持好關係。
「老太太說的是誠宣侯府?這,宋夫人能同意嗎?」
陳氏雖然想給林懷佑找個家世好的,但也沒有想過找同樣的侯府。
誠宣侯府可不是那些空有爵位,卻子孫不息的勛貴,誠宣侯雖然只領了個閒職,但那也是因為他救駕傷了身體,皇上念著這一點,這些年對誠宣侯府的賞賜,那是並點不少的。
「我給悠竹下個貼子,到時你們聊聊就是了。」
老太太越想,越覺得這事可行,是一門好親事,懷佑心思簡單,有一顆赤子之心,誠宣侯府的那孩子膽子雖小,但卻是個通透的,不然她一個丟了生母的庶女,也不能讓悠竹在一眾庶女中看到她,並把她帶出來見客。
而這門親事成了,他們家跟誠宣侯府的關係也能更進一步,就是哪天她老婆子沒了,也不至於斷了關係。
陳氏心思轉了一圈,也就明白了老太太這麼安排的深意,剛剛是她被誠宣誠府的門弟蒙蔽了。
「讓母親費心了,您說的是,若是宋夫人能允下,我對侯爺也有交代了。」
「景哥兒又去抓大雁了?」
這個話題到了這裡也就停了,兩個人自然而然的轉了話題,說到林懷景這裡。
「哎喲。」說到這個,陳氏抬起手,用帕子捂住嘴就笑了起來。
「那孩子是個較真的,我之前跟他說了兩次,讓身邊的人一起,但他就是非得自己親手抓才行。」
「哈哈哈,這個好,大雁就是要親手抓才有誠意,到時候他們夫妻的感情好,你就等著當祖母吧。」
說起大孫子的親事,老太太的笑聲都高昂了幾分。
忠勇侯府歷來的規矩,在婚前是不請封世子的,雖然同樣是嫡長子繼承爵位,但只要一日名分沒有定下來,就不能稱為世子。
成婚後請封世子,但成婚半年後,也要去戰場歷練,不能沉溺在京城的富貴鄉里。
在這樣的情況下,家裡的長輩當然都希望他們夫妻的感情好,最好是在這半年內就懷孕。
不過府里還沒有開始辦大少爺的親事,方姨娘就堅持不住,人沒了。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老太太正在逗身邊的狸奴,雪兒在老太太的愛撫下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劉媽媽,二夫人院子裡的露水姐姐來了,你要不要出去見見?」
樂喜進屋裡來,沒有直接報給老太太,而是挪到劉媽媽的身邊輕聲說道。
「恩?是有什麼事嗎?」
劉媽媽跟二夫人院子裡的人並沒有什麼私交,就是二夫人有什麼事,也該找侯夫人或者直接找老太太,怎麼就找到她這裡來了?
「她沒有說,但是臉色不太好。」
劉媽媽沒有再問,而是看向老太太,她沒有說什麼,只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說完,劉媽媽退了兩步,轉身走了出去。
老太太的動作都沒有一絲的停頓,繼續撫著手下的雪兒。
劉媽媽離開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回來了,但是白芷卻看到,她的眼眶紅了。
「怎麼了這是?」
老太太也發現了不對,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對著白芷擺了擺手,白芷停下了在她腿上按摩的手,旁邊的青黛上前扶了她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