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小姐從回來以後,就一直坐在那裡,不說話也不動,就連我們給她帶來的書都不看。」
晴書來到劉媽媽的身邊,擔心的說。
說實話,之前在府里林允宜的樣子,真的是把他們給嚇住了,直到現在,兩人還不太敢往林允宜的身邊湊,唯恐哪句話說的不對,又惹哭了她。
「行了,小姐心裡難受,讓她安靜的待一下,我和白芷在這裡陪著她,你們去看看有什麼吃的,儘量拿些清淡好消化的來。」
雖然知道拿過來她也不一定能吃得下,但不吃飯也不行,總要勸著些。
「是,我們這就去。」
兩人往林允宜那邊看了一下,見她還是沒有什麼反應,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退出了屋子。
白芷沒有往林允宜的身邊湊,她不是個會安慰人的,更何況還是在這樣不平等地位之下,就更不知道怎麼勸了。
見劉媽媽往走向了林允宜,她就找了一個通風好,又能聽到兩人說話的角落站著。
城外的氣溫比城內要低個幾度,倒是沒有在城內那種熱浪撲面的感覺,反而感覺到了久違的清爽。
「二小姐,喝口茶吧。」
劉媽媽端著茶送到林允宜的面前,看她還是沒有動靜,又把茶水放到了桌子上。
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那是這院子裡唯一的一棵樹,但也是這個院子的特色,一棵粗壯的木槿樹,現在正是木槿開花的時節,他們在進入這個院子的時候,地上還有未來得及清掃的落花。
「奴婢上次過來的時候,這棵木槿樹還沒有這麼大,只有這麼粗一點,沒想到這麼長時間沒有來,這樹都長這麼大了。」
她上次來,還是三老爺的姨娘去世,她奉了老太太的命令跟著老姨娘的棺材來寧安寺。
只不過當時她是當天回去的,是三夫人李氏住在了這個院子裡,她送李氏過來的時候,正逢木槿花期結束。
「劉媽媽,這木槿花只開一天,它們在落下的時候,會不會有遺憾?」
「呃,這個……」
劉媽媽語塞,早就知道二小姐愛看書,她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下人,這話還真的接不上。
「想來他們是遺憾的。」林允宜也不用劉媽媽回答,她自己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二小姐別想這麼多,這花多好看啊,是不是?
您說的話奴婢雖然不懂,那我卻知道,這花開的好,人看到了那就是值了。
特別是這木槿花,從五月份能一直開到十月份,雖然一朵花開一天,但這一樹花卻能開半年啊。」
劉媽媽只能盡力用自己的理解去想林允宜的話,用自己的話去開解她。
林允宜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心裡,也不再看外面,轉頭看向劉媽媽。
「劉媽媽,我聽說我姨娘在嫁給父親以前,就是住在府里的,當時的她是什麼樣的呢?
當時的她是不是也像後來這樣從來都沒有開心過?」
「你的姨娘啊……」
劉媽媽的思緒好像回到了許多年前,白芷雖然站在另一邊,但聽到這個,耳朵也下意識的支了起來。
「你姨娘最初來府里的時候我沒有見過,那個時候我還沒有伺候在老太太身邊。
第一次見到她,是我懷孕三個月的時候,當時我……我和娘住在一起,老太太知道了,說是想見見我。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表小姐,她是個有些羞怯,但是卻愛笑又善良的姑娘。
在知道我有身孕的時候,特別的照顧我。」
要不是因為這樣,她也不會在看到她掉湖裡的時候去把她救上來,導致流產再不能有孕,還跟夫家和離了。
「原來姨娘也不是一直愁眉不展的。」
林允宜喃喃。
「小姐,用飯吧。」
晴墨和晴書兩人提著食盒回來,看到林允宜在跟劉媽媽說話了,都鬆了一口氣。
「是啊小姐,七少爺讓人送來的,是特意為您準備的。」
兩人本來是要去寺里的廚房看看現在有什麼吃的,結果沒有等他們走到,就遇到了七少爺身邊的同文,他正提著兩個食盒要送過來,正是給二小姐送的。
「小姐,吃上一點吧,別辜負了七少爺的一片心意,讓他擔心。」
看著林允宜沒有動作,劉媽媽也跟著勸。
「知道了,擺上吧。」
也是考慮到林允宜是沒有胃口,送過來的飯菜很是清淡,晴黑提著的食盒裡是一盅燕窩,兩碟點心,三份精緻的小菜,明顯就是給林允宜吃的。
另一個食盒裡的飯菜就沒有那麼講究了,第一層直接就是幾個包子,第二層里是粥,是給他們四個吃的。
「小姐,同文說等吃完飯,七少爺會去給方姨娘守靈。」
把燕窩放到林允宜的面前,晴書說著。
「我也去。」
本來什麼都不想吃的林允宜,聽了這話拿起勺子。
「你們不用守著我,我吃就是了,你們也去用飯吧。」
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燕窩,林允宜看了看守在邊上的幾人,她一點胃口也沒有,現在就是吃,也是強撐著填飽肚子而已。
「小姐不用管奴婢們,您能多吃一口,奴婢們都是高興的。」
聽此,她不再說別的,只低頭吃著,只不過到最後,一盅燕窩還剩下了一半,點心和小菜更是沒有動。
劉媽媽有心再勸,但看她蔫蔫的樣子,還是放棄了。
「小姐,您吃這麼點怎麼能行?要不再吃兩塊點心吧。」
晴書看不得林允宜這個樣子,在旁邊勸道。
「不用了,你們拿去分了吧。」
林允宜擺了擺手,站起來坐回了窗前。
「劉媽媽,這……」
「算了,你們拿下去分了吧。」
劉媽媽嘆了口氣。
「是。」
等林允宜帶著他們到放置方姨娘遺體偏殿的時候,林懷言已經到了,正跪在棺木旁邊,一張張的把紙投進火盆里,旁邊是方丈帶著幾個小沙彌的念經聲。
林允宜沒有說話,上前跪到了林懷言的身邊。
白芷看著兩人的樣子,暗暗後悔沒有給膝蓋上綁點東西,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要跟著一起跪。
這要是跪個一下,她倒是沒有什麼,反正自從來了這個朝代,還是這麼個身份,她已經跪了很多次了。
現在的天色還早著呢,也不知道這個朝代有沒有守靈這一說,那不是膝蓋都要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