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別說這些了,林管家,後續的事宜你來操持,我這頭疼的不行,就別回了。」
「夫人,大少爺,三少爺,七少爺,四少爺,八少爺已經護送方姨娘的遺體出發了。」
陳媽媽匆匆進了主院,陳氏正在院內的小佛堂里。
以前她也是不信佛的,但是自從侯爺上了戰場,她擔心的時候心無所依,就讓人布置了這個小佛堂,倒是能讓心慢慢平靜下來。
這麼多年了,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也信了佛。
「知道了。」
陳氏睜開眼,看著佛相前的煙霧繚繞,那是她在知道方姨娘去的時候,來到小佛堂點的香。
以她現在的身份,沒辦法去方姨娘那裡給她上炷香,不然就是打張氏的臉,身為忠勇侯府的女主人,這樣的事情她不能做。
但她還能想到,在剛嫁到忠勇侯府的時候,那個在侯府借住的女孩,怯生生的叫她表嫂,對自己釋放著善意,用她的方式在老太太的面前為自己周旋說好話,讓她在初來這府里的時候,好過了不少。
當時的老太太在興致起來的時候,還跟她商量過要給這個表妹相看一個什麼樣的人家,讓她順遂一生,也算是對那位早逝的小姨有個交待。
哪曾想到世事無常,最後這表妹成了二房的貴妾,他們的關係也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也不知道那時候的老太太要是知道現在的情況,還會不會做出和當年一樣的選擇?
隨後陳氏又自嘲的笑了,她真的是迷障了。
「夫人別傷心,方姨娘身體的情況,大家也都是知道的,早晚有這一天。
你讓大少爺去送,已經是極大的臉面了。
如果不是這樣,二夫人也不會讓三少爺一起去的。
方姨娘一個妾室,能得府里的幾位少爺相送,也能安息了。」
陳媽媽扶陳氏起來,勸道。
「景哥兒小的時候,和瑩做了不少的針線給他,那時侯我忙著府里管家的事情抽不開身,景哥在壽康堂,也虧得她照看。
她除了是二房的姨娘,也是景哥兒他們的表姨,送一程,去上一柱香不多。」
自從方姨娘做了二老爺的姨娘,她的名字就再也沒有被人叫起,直到現在她人都沒了,她才又有人的憐惜里有了名字。
這還是因為,再怎麼說是貴妾,那也終歸是妾,連冠夫姓的資格都沒有。
「夫人仁善。」
陳媽媽扶著她往外走。
陳氏聽了只是扯了扯嘴角,卻沒有扯出來一個笑。
身為侯府主母,怎麼可能真的仁善,要是真的仁善,當年和瑩來求她的時候,她也不會袖手旁觀了。
方姨娘的遺體,是送到忠勇侯府專門供養的一處名叫寧安寺的寺廟,沒有慈恩寺那麼大,裡面也只一個名義上的方丈帶著幾個小沙彌。
他們早就接了府里傳過來的消息,在一行人到的時候,那頭上燙著戒疤的方丈已經帶著小沙彌等在了寺門處。
「智和方丈。」
跟著一起來的林管家上前。
「阿彌陀佛,寺內已安排好,恭請逝者入內。」
林懷景和林懷言帶頭,在方丈的引領下,把方姨娘的棺材放到了寺里的一間偏殿。
安置好了以後,眾人上了香,這才回安排好的屋裡休整。
「咱們要在這裡待七天呢,你只帶一套衣服哪裡夠用?」
他們現在所在的,是一處小院子,只有三間正房加兩間廂房,不過對於幾人來說也夠住了。
林允宜被他們送到了正房,晴墨和晴書在陪著她,劉媽媽和白芷就先來旁邊廂房收拾。
「現在夏天的衣服薄的很,洗了乾的也快,夠用了的。
娘的衣服到時候我也洗了,娘放那裡就行。」
「我哪用得著你洗衣服?」
劉媽媽瞟了她一眼,說了一句,又開始收拾床鋪,來的匆忙,真的是哪哪都不合心。
「娘,這幾天咱們要做別的什麼事嗎?」
白芷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有些抓瞎,這也就是劉媽媽在這裡,不然她的心裡還要更沒底。
「你別的什麼也不用做,這幾天就好好的跟在二小姐身邊,老太太讓你來,也是這個意思。」
劉媽媽知道,這是老太太上次見識到了白芷的好體力。
當然了,侯府並不是沒有武婢,但那些人沒有經過訓練,突然讓他們貼身照顧小姐,也怕他們照顧不好,更何況是在林允宜這麼脆弱的時候,派陌生的丫環到她的身邊,也怕她不適應。
而白芷雖然也沒有在她身邊伺候過,但跟晴墨認識就不說了,平時林允宜去壽康堂請安的時候,跟白芷也是經常見的。
「是,娘放心吧,在外邊的這幾天,我一定好好的跟著二小姐,一定會伺候好她的。」
「行了,知道你是個穩妥的,但也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哪就用你伺候了?
再說了,要論伺候的詳細,你可是不如晴墨和晴書兩個。」
兩人也沒有在廂房裡多耽誤,只是略微收拾了一下,就重新去了正屋。
林允宜此時正坐在窗前,倒是沒有再哭了,但人卻呆呆的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