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換了一身灰白新衣的季桓。
季桓挑了挑眉,笑得燦爛,「我覺得還行,你覺得呢?」
嘴上說著還行,其實就是想讓人誇他,說幾句好話高興高興。
他本就是俊朗的長相,星眸燦爛,山根高挺,加上臉上常帶三分笑,活脫脫的開朗大帥哥。
哪怕因為這半月的奔波瘦了不少,可臉還是好看的不行。
樸素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都帶了三分俏。
商珩移開目光,「還行。」
不是滿分的回答。
季桓不滿的嘖了一聲,「跟你這種人去逛街肯定很沒成就感,怎麼就還行了,以我的顏值和身材,別說新衣服了,披塊麻布上街都有小姑娘給我拋媚眼。」
商珩對這人的自信很無語,「你要不現在披塊麻布上街試試?」
季桓翻了個白眼,出門去水缸那裡顧影自憐。
「喲,都說人靠衣裝,把乞丐樣的破衣服換掉就是不同,多俊俏的小伙子啊。」
季桓在一旁照著水影自娛自樂。
商珩沒有理會他,將衣裳疊好放進包袱里。
趁著天色還沒黑,他們還要去後山砍樹,做房梁。
竹屋是用幾根較粗壯的老竹子做框架的,現在他們要做能過冬的土屋,需要去砍碗口粗的木材做房梁打地基。
張家的動作比兩人快,今天上午就從山上砍了五根木頭下來,季桓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張嬸子正拿著鐮刀再給樹剝皮,晾個一兩天就可以開始起房子了。
山上蛇蟲眾多,上山前,需要換一身長衫長褲,還需要用布條將腳踝和小腿纏住,避免不小心踩到長蟲被咬傷。
他們只有一把柴刀,砍樹這種活兒也需要兩個人一起。
好在不需要深入,只需要在外圍或者進去一點山林的地方挑選木材就可以。
打地基和做房梁的木材也沒有特別需要挑選的,只要夠高,樹幹筆直就可以。
季桓看中了兩棵大約六米長的松樹,他拍了拍樹幹,「這個可以,很直。」
商珩抬頭看了幾眼,點頭,的確合適,高度也剛好。
砍樹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季桓剛開始還很興奮,掄起柴刀來幹勁十足。
商珩見他有興趣,樂的把這苦活兒給他。
直到季桓剛把第三棵樹砍了大半後推倒,手心的紅痕和疼痛喚醒了他的理智。
季桓甩了甩手腕,對著一旁拿著麻繩捆樹的男人道:「輪到你了。」
商珩也沒有推辭,拿著柴刀就對著看中的樹下了手。
兩人最後一共砍了二十棵樹,湊夠了兩間房子需要的數量,才停了手。
那麼多樹,都是碗口粗的,今天肯定是沒有辦法拖下去的。
雖說建房子只要樹幹,但樹枝他們也不可能丟棄,冬天正是需要柴火的時候,拖下去正好把枝葉曬乾了當柴燒。
季桓想了想,決定將這些木料拖下山去。
沒錯,直接拖,頂多就是磨損一些枝葉樹皮,至於扛——這二十根木料,真要扛,得費多少力氣啊。
正好商珩帶的麻繩足夠多。
商珩試了試重量,將樹木兩兩綁在一起,另一端綁在他跟季桓的肩上腰上,就這麼一人拖了兩根木材回去了。
下山的路雖比上山好走,但身後拖著粗重的樹幹,處處都要小心。
好不容易到了住處,季桓迫不及待的把麻繩一丟,他掀開衣服一看,肩膀被勒出了兩道紅痕,摸著火辣辣的。
「嘶,這要把剩下的十幾根木材運下來,我們皮不得磨破一層啊。」
商珩反手揉肩膀,「明天去搬木頭的時候,給肩上墊一件衣服。」
季桓點頭,是個辦法。
眼瞅著天要黑了,他們也沒有再往山上跑,砍下的木頭都做了記號,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木料,不會有人拉走,明天再去也一樣。
晚餐又是粟米粥,連著吃了好幾天了。
只不過這次,連烤土豆和菘菜都沒了,他們只剩下官府發的糧食。
看著黃澄澄的粥水,季桓舔了舔唇角,「我們明天上山的時候,順便看看哪裡有鳥窩,掏幾個鳥蛋開葷,天天不是白菜就是粥,我都要看破紅塵了。」
「明天我們最少要跑四趟才能把剩下的樹拖回來,應該沒有力氣做其他的了。」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還要拖著上百斤的木頭。
季桓一口氣把粥喝完,「那就挖點野菜,上次張嬸子給我們的那個野莧菜還挺好吃的,長得還好認。」
至於其他的,他們這些城巴佬孤陋寡聞,認識的野菜不多。
外面太陽兇猛,山林里卻涼快很多。
甚至有風吹過的時候,還很舒服,可惜這種舒服,幹活累的滿頭大汗的人,是感受不到的。
季桓肩膀和手上都纏著布條,正嘿咻嘿咻的往山下拖木頭。
他貪多一次性綁了三根碗口粗的樹,枝葉和樹幹加起來重量不小,汗水小溪一樣往下落。
前面的商珩只拖了兩棵樹,腳步比他快多了,已經快看不到人影了。
等到季桓氣喘吁吁的將木材拖到竹屋時,商珩已經歇好了腳,準備上山拉第二趟。
季桓又累又渴,手上的泥都來不及洗,咕嚕嚕的灌下一竹筒涼白開,才緩過來。
有了這個教訓,他也不敢貪多,老老實實的把木頭的數量恢復成兩棵。
太陽曬得猛烈,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兩人總算是把昨天砍下的木頭都帶回來了。
劃分好準備起房子的空地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綠葉。
季桓還去張家借了鐮刀,跟商珩一起把多餘的樹枝都砍下,扔到一旁,只餘下光禿禿的樹幹。
這麼一忙活,一天又過去了。
晚上躺在稻草堆上,季桓腰酸背痛的,翻來覆去都睡不好覺。
麻繩勒的身上好幾處破了皮,又沒有藥膏,只能塗一點艾草汁消炎,一想到後面還要挖土挑回來,季桓眉頭緊鎖,還是得想想辦法。
他跟商珩都不是干苦力的料子。
正想跟商珩說明天要不上山去看看,就聽到對面開口了。
「我們明天休息一天,去山上轉轉,看能不能找點吃的。」
連續喝了幾天的粥水,商珩也想換換口味了。
今天他們拖木頭下來還看到村里人背著背簍從山上下來,裡面都是栗子和野果子。
商珩多看了幾眼,記住了那些果子的特徵,想著下次進山如果看到了,還能帶回來。
兩人的想法再次不謀而合。
第二天一大早,商珩對著木板上的糙面頭疼,「你確定讓我來做?」
「昨天是我做的飯,今天輪到你了。」季桓理直氣壯。
商珩都要氣笑了,「你昨天就洗了把小米,頂多放了點水熬粥,算什麼做飯,我從來沒做過麵食,你確定要讓我來做?」
是的,他們今天要進山,肯定是不方便帶粥水什麼的,正好發的糧食里,糙面他們都沒有動過——不是不想吃,是兩人都不會揉面。
季桓還好,在家裡幫老媽包過餃子,次數一個巴掌都能數過來,自然是不會揉面的。
商珩更別提,廚房都沒進過幾次。
他這會看著木板上的面也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季桓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就隨便揉幾下,揉著揉著就順手了。」
商珩不想看他,思索片刻,舀了碗水跟和泥一樣開始揉面。
手上黏糊糊的觸感不是很好,但他很快直到訣竅,抓了把邊緣的乾麵粉攪和攪和。
過程如何不提,最起碼最後餅子是做出來了。
就是分量有點多,商珩第一次揉面,把握不住分量,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最後霍霍了小半袋子糙面。
貼了足足二十個餅,夠他們吃三天了。
還按照張嬸子教的,留了一小塊麵餅,打算下次發饅頭時用。
季桓一邊往布口袋裝餅子,一邊心疼,「我們這次進山一定得找到點東西,家裡的存糧就剩半袋子面和兩斤粟米了。」
按照他們的食量,這些頂了天就夠他們吃一周的。
商珩掃了眼麻袋的存糧,心裡有了底,將柴刀放進背簍,手上還拿了根削尖的竹子。
兩人都將袖口腳腕纏緊,將竹筒灌滿了水就往山上走。
深山不好認路,他們走的都是有人走過的小道,雖說是小道,但兩旁的林子不少,尤其想著是上午,進山的人少,山林里只有鳥叫和昆蟲的聲音,要是沒有個伴兒,聽著還挺嚇人的。
季桓手裡同樣拿著削尖的木棍,在身前探路。
尤其是走到那些雜草繁茂的地方,要打好幾下才繼續往前走,避免遇到不太友好的小動物。
兩人走的不算快,都是上山找吃的,自然要多花時間在尋摸上。
很快的,路過一處灌木時,季桓眼尖的看到了橙黃的秧泡兒,這個好認,前天他們砍樹的時候還找到了一叢,味道酸甜,雖然不多,但聊勝於無。
季桓高興的走過去,跟商珩一起將熟透了的秧泡兒都摘了,都不需要洗,吹一吹直接扔嘴裡,甜甜的,跟吃果糖一樣。
季桓眯了眯眼睛,「我覺得這個秧泡兒就是給我們的提示,我們往這個方向找下去,沒準能找到其他的。」
商珩看了眼方向,這一片山坡不算陡,爬上去也無妨。
於是,兩人沿途留下記號,往山坡爬去。
爬了沒多久,就看到前面的樹幹上,盤了一圈雞蛋大的獼猴桃。
季桓笑了,「今天運氣不錯啊。」
這些野生的獼猴桃果子不大,基本都只有桌球的大小。
附近有好幾叢,果子還都是硬的,只有一兩個是熟透了軟的。
季桓放下背簍,將裡面的袋子打開,跟商珩一起將藤上所有長大的果子都摘了,剩下的小不點留著繼續長。
熟透的果子則是進了兩人的肚子。
獼猴桃的甜份可比秧泡兒多。
有了這個的鼓舞,季桓對自己選的這條道有迷之自信,「繼續往前走,我有預感,前面肯定還有好東西。」
商珩這次沒反駁他,兩人沿著山坡一路往上爬。
許是幸運之神已經離開,直到他們走了兩刻鐘,還是沒有看到其他的收穫。
獼猴桃不算多,都栽了也就二三十個,都放在季桓的背簍里。
翻過了這個小坡,還是沒有看到其他的收穫,季桓放棄了,扭頭問商珩,「我的運氣用完了,接下來往哪走,你來決定。」
商珩:「.......」
他站在坡上,左右看看,指了下左邊,「這裡。」
這一片的樹木枝葉更繁茂,出好貨的概率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