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天邊赤色的朝陽初升，季桓在洗漱的時候已經明顯感受到冷意了。
身上的衣衫比初來小溪村時多了一件外衣。
體感大約十來度。
商珩正在灶台做飯，今天輪到他了。
田地里的泥土還濕潤著，今天不用澆水，季桓把竹屋裡的小雞挪出來，放到用圍欄圍起來的空地上。
小雞仔長得很快，已經有幾隻肥壯的開始長出羽毛了，不是嫩黃的那種，是淺褐色的羽。
許是他們運氣好，這七隻小雞都活得好好的，季桓對他們也上心，偶爾在地里看到蟲子蚯蚓什麼的，也會給他們捉回來加餐。
吃完早飯，估摸著時辰，季商二人就帶著鋤頭麻袋往張家走。
張嬸子正跟徐家的小丫頭在做針線，看到他們來了，張嬸子笑了，「正好，剛徐家兩個小子也到了，正想說讓阿根去喊你們呢。」
徐家是落戶在張家隔壁的那三個少年，後面季桓才知道，那個最小的不是小子，是個姑娘，兩個兄長為了護住妹妹，讓他穿男裝扮成少年，到了小溪村才恢復女子身份。
張嬸子道：「家裡的活兒多，我和徐阿妹就不跟你們上山了，你們跟阿根他們三個一起，也有個伴兒。」
小溪村附近有好幾片竹林，地界都挺大，哪怕他們五個人去挖也挖不完。
季桓倒是沒什麼意見，笑道：「人多更好，路上還能嘮幾句。」
在張家沒待多久，一行人就趁早進了山。
首先避開最近的那片竹林，昨天已經有人去過了。
他們都選擇了另一片林子。
小溪村新落戶了三十人，竹林里不少成竹都被砍了，但這片林子占地面積大，還說有許多竹子鬱鬱蔥蔥的，竹子長得也快，那些被砍的老竹子，明年又能長出新竹來。
張阿根知道帶的這四人都是新手，特意找了個裂了縫的土包給他們看，「這些有縫的，鼓包的，基本都說有竹筍的。」
說著，手上的鋤頭精準搗鼓進去。
三兩下，一個個頭不小的冬筍就被挖了出來，張阿根沒有立即用鋤頭把筍鋤斷，而是沿著竹鞭繼續挖。
很快，另一個藏在更深地方的筍尖也冒了出來。
季桓看明白了。
他左右看看，找了個凸起的鼓包，一鋤頭下去。
「.......」
手感有點不對，季桓繼續往下挖，就看到被他用鋤頭從中間斬斷的筍塊。
商珩：「......」
季桓：「......」
「哈哈，深度沒把握對，沒事，這個咱們自己吃。」季桓打著哈哈，繼續挖。
挖筍自然是不能堆在一處的，五人各自找了個方向，一路挖過去。
這是個苦力活，山裡的泥土結實，也不是每次找到的地方都有筍的，有的筍只有一丁點大，也沒有挖的價值，還得埋回去。
但這片竹林大，能挖的筍也不少。
一天下來，每人基本都能挖個幾十斤。
季桓他們今天帶了四個麻袋，也有布口袋裝了竹筒和饅頭，就是打算中午湊合著吃了。
下午回去的時候，五人都滿載而歸。
季桓回家就把兩個挖斷了的筍剝了，冬筍個頭看著大，剝完了只有掌心大小。
季桓嘆氣，「敢情我們挑下來的都是筍衣啊。」
商珩在一旁用陶罐煮粟米粥，季桓找了一圈，手裡拿著兩個皺巴巴的青辣子，這是上次去向嬸子家裡拿棉衣的時候，向家給的，都是自家菜地種的，不值錢。
用葷油辣子炒筍片。
兩個筍子不多，季桓又剝了一個，三個筍子炒出來一碟子，好在這冬筍不會像青菜一樣縮水，炒出來多少就是多少。
晚飯是粟米粥就筍片。
筍片帶著微辣，入口咀嚼，獨屬於冬筍的鮮甜在嘴裡爆開。
季桓眼眸帶笑，「這筍挖的值。」
商珩也道：「挺好吃的，我們可以多挖點。」
季桓：「我媽之前用臘肉炒過，也好吃，下次我們去鎮上買多點肉回來，這個時間也可以做臘肉了。」
冬天下雪封山，路也不好走，要下一個多月的雪呢，總不能天天啃蘿蔔白菜的。
趁熱打鐵，第二天幾人再次進山，這次去的是另外的竹林，更遠些。
山路走了小半月，季桓的鞋底都磨薄了，踩在地上都能感受到石子硌腳。
見張阿根腳下穿的是草鞋，季桓再次厚著臉皮讓張嬸子教他編草鞋。
村里人大多穿的都是草鞋，布鞋大多是去鎮上或者走遠路的時候穿的。
季桓聰明，學東西基本看過一兩遍就會了，他會了，商珩也躲不過，手工編織技能再次+1。
山裡的筍子也不是無窮無盡的，尤其是在幾乎每戶人家都盯著的時候。
忙了幾天，灶房旁也多了一小堆的黃皮冬筍，約莫有二百來斤。
季桓滿意的點頭，他跟商珩算是勤快的了。這幾日鎮上也陸續有人在賣筍子，都是四文錢一斤，看著不多，但冬筍剝開了，肉也不多，這個價錢算是很不錯了。
下次的大集是在四天後。
商珩卻看著冬筍沉思，忽然道：「鎮上的價格都說固定的，過幾日估計也差不多，要不外面明天去縣裡一趟，看看縣裡的價格如何，如果縣裡價格更貴，我們就賣到縣裡，還可以在村里按照鎮上的價格收冬筍，運到縣裡賣。」
談到掙錢，季桓還能有什麼不同意的。
「成，我們明天就去。」
羅川縣雖沒有什麼碼頭，卻是個商隊常往來的中轉點，比鎮上繁華不知道多少。
上次去縣城的時候，兩人忙著找醫館賣土人參，也算是走過了一小段的街道，縣裡的吃食會比鎮上貴，但粗布卻更便宜，蓋因縣城東邊有一個鎮子，不少人家都種了苧麻，家家種苧麻織布掙錢。
但苧麻鎮離他們的鎮子遠，所以鎮上的粗布也比縣裡的貴上幾個銅板，小溪村也有人種苧麻，但家家戶戶的田地都是緊著種糧食，除非有多餘的地，才會用來種麻。
冬日的蔬果沒有春夏多，冬筍怎麼都算一道鮮菜，縣裡有錢人多，他們挑去縣裡賣想來也是可以的。
趁著天還沒黑，兩人將那堆冬筍挑挑揀揀的，個頭完好的都放到竹筐里，竹筐放不下就放到麻袋。
整理了一百九十斤左右，剩下那些個頭小的，被挖爛的都留在家裡。
凌晨時分，兩人就啟程往鎮上趕，他們要趕著第一趟騾車去羅川縣。
鎮郊
車夫挑剔的看著這兩個挑著貨物的男人，開口：「一個人去縣裡的路錢是五文，但是你們的擔子那麼多，有重，占了兩個人的位置，如果你們要坐車，得多出十文錢。」
季商二人點頭，上次他們見其他人帶行李多的，也是要多付錢的，只不過上次兩人就一個背簍，裡面沒什麼東西，不需要額外加錢，這次可不同。
一輛騾車算上車夫頂多坐五六個人，他們兩個人算上這些冬筍，最多只能再坐一個人了。
車夫吆喝著，很快，最後一個人也上了車。
車夫揮著鞭子，讓騾子小跑著往縣城方向走。
進縣城有人檢查，只要不是什麼大商隊，像他們這些挑著扁擔進城售賣的，基本不會收費。
到羅川縣正好是巳時中，縣裡有許多人在街邊擺攤，也有挑著擔子叫賣的賣糖郎。
商珩找了處空地，將竹筐放下，季桓也將挑著的冬筍放下，前方正好有賣蒿菜茄子的，他去打聽這裡的青菜價錢。
季桓在前頭轉了一圈，青菜都說兩文一斤，茄子三文，還看到有賣冬筍的，不多，是五文一斤。
比鎮上貴一文錢。
羅川縣地勢平坦，適合種田種菜，離山有一段距離，這也是眾多商隊會將這裡作為中轉休息點的原因，山貨運輸路程長，貴個一文錢也正常。
聽到這個價格，商珩鬆了口氣。
他們花了力氣和路費把筍運過來的，要是價錢跟鎮上一樣，就不值當了。
幸好，沒有賭錯。
兩人很快冬筍擺了出來，距離午飯還有一個時辰，這會兒也陸續有人出來買菜做飯。
季桓他們擺的筍子多，問的人也多。
經過上次擺攤賣栗子，這會兒兩人學聰明了，喊價六文一斤。
季桓：「阿姐你看 ，我們這筍子個頭大，也沒一損傷，這時候的筍子味道最好，你回家什麼都不妨，就放點油鹽清炒都好吃呢，要是加點肉片一起炒，這筍片比肉都好吃呢。」
穿著細布料子的嬸子不樂意道：「人家才賣五文，你賣六文，貴了貴了。」
說著，放下筍子就要走。
其他幾個跟著挑揀的婦人也道：「對啊，要是五文就買了，六文太貴。」
季桓忙叫住要走的嬸子，佯裝為難，「行行行，阿姐你說五文就五文，別急著走啊，我們這可都是新鮮挖出來的，鮮嫩著呢，回去只要不剝殼，能放好些天。」
商珩也練出來了，面不改色道：「就掙個辛苦錢，都是家裡人趕了一天的路在山裡跳下來的，這些我們一家六口花了好些天功夫才尋摸到的。」
很快的，竹筐里的筍子被挑走了一半，季桓將袋子裡的筍倒進去，竹筐又是滿的了。
在街邊賣了一半，漸漸的，人少了許多。
太陽高懸，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季桓看著還剩百來斤的冬筍，皺眉：「現在都吃中飯了，沒人出來買菜，我們回去還要半下午的時間，總不能為了賣這點筍在縣裡過夜吧？」
這裡客棧可貴了，不划算。
商珩道：「我們挑著去其他巷子叫賣。」
幾人轉到了桃花巷子，這裡住的人都是細布棉衣的，家境也好，在吃的上頭也更捨得花錢。
巷子不算很寬，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季桓聲音清涼，一邊走一邊吆喝：「賣冬筍了，新鮮現挖的筍子。」
沒走幾家，還真有人開門詢問的。
商珩開口：「阿姐，原價六文，現在都是五文一斤，您要多少？」
被叫阿姐的嬸子皺紋都笑開了，「我這把年紀了，該叫嬸子了。」
季桓笑眯眯接口：「哪呢？看著跟我阿姐差不多大，嬸子把您叫老了，不合適。」
嬸子被他們一唱一和的，樂不可支的掏了銀錢買了五斤，還呼朋喚友的喊了附近幾家的婦人，「前些日子你家那個不是說想吃筍子嗎？正好，今兒有人來叫賣，都是市價，省的我們去前頭買了。」
「還真是，這兩個後生長得也俊啊，也給我來五斤。」
兩人放下擔子開始忙起來。
他們秤都給的高高的，一看就不會缺斤少兩，多個一兩半兩的也不會說，來買筍子的婦人看著也舒服。
走出桃花巷子時，筍子就剩下四十來斤了。
正好前面那戶人家後門打開，走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叔，穿著棉布的衣裳，房子看著挺大，都是青磚的。
一看就是有錢人。
商珩立馬上前詢問：「大哥，買筍子嗎？都是市價，五文一斤。」
朱採買剛剛就是聽到吆喝聲出來的，打量了一下竹筐里的冬筍分量，皺眉：「你這也沒多少啊。」
商珩立即道：「大哥放心，家裡人今天還在山上挖筍呢，今兒的分量不多是被人買走了許多，您要是覺得分量不夠，您說要多少，明天我給您專門送過來。」
季桓也道：「對，這會子冬筍鮮嫩，不論打湯還是炒菜都好吃，還能曬乾了留著過冬吃，也是一道菜。」
朱採買眼珠子轉了轉，問：「家裡還有多少？」
商珩道：「約還有個二百來斤。」
「成，明天送過來。朱採買讓門房的人去把後廚的籃子拿來，將剩餘的四十一斤筍包圓了。
商珩道：「算四十斤，一共兩百文。」
朱採買給了兩串銅板。
季桓手速飛快，不一會兒就點好了，「成，哥，我們明天一早就給您送來，到時候在這邊敲門可以嗎？」
「成。」
朱採買心裡打著算盤，這筍子他報上去的可以說是六文的，從中掙一文不多，不會被發現，朱家是做布匹生意的，有錢著呢，後廚這點蠅頭小利主子們也不放在心上。
這時候冬筍剛上，算是時節菜，要是能囤多點，冬日裡也有個鮮菜吃。
擔子都空了，還預約了明天的，商珩若有所思的看向朱宅。
桃花巷子出來，前面好幾戶人家都是二進三進的宅子，最前面還有四進的。
都是大戶人家。
這一塊兒是羅川縣的南面，據說都是縣裡最有錢的住戶。
東邊那塊兒是做官的，向縣太爺，主簿，縣丞等等都在東面。
光是一家就能賣出兩百來斤冬筍，可見府里人口不少。
當然，也是因為冬筍皮厚，一斤出肉3-5兩，兩百斤也不過是幾十斤筍肉，家裡人口多的，當個添頭也能吃上一段時日。
那其他人家呢？會不會也有這個需求？
羅川縣那麼大，他們今天只走了兩條巷子，其他的地界兒還沒去呢。
縣城路程遠，賣完了筍，他們沒在縣裡耽誤時間，買了兩個饅頭，一人一個的在騾車上啃著回了小溪村。
回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季桓掛念著應了朱家的兩百斤筍，拿著銀錢要去張家買筍子。
他算盤打的噼啪響，他們挖筍本就打算去鎮上買的，他們按照鎮上的市價跟張家買筍，一斤賺個一文錢的差價，也不過分吧？去掉車馬費和人力費，也就掙個辛苦錢，還要沿街叫賣呢！
商珩叫住他，「等等，你過來，我們商量件事。」
「怎麼？」
商珩道：「羅川縣那麼大，我們去一次如果只帶兩百斤筍，太少了，不如我們一次帶多點，明天送兩百斤去朱家，其他的我們沿街叫賣，還能去其他大戶人家問問，看能不能再定多幾家。」
往來羅川縣是辛苦了些，凌晨就得起身去鎮上，可掙錢哪有不辛苦的，尤其是像他們如今一窮二白的，能有來錢的路子就不錯了。
竹林那麼大，十一月底才落雪，過些日子，林子裡那些還未長成的筍子大了，又能賣了。
季桓當然不會不同意，「我們就先挑個四百斤，這次就不去街邊叫賣了，先去大宅子問問，如果能定下幾家，就回村里來收，運到縣裡賣。」
兩人決定好之後，就近去張家徐家都買了兩百斤的筍子，季桓對外聲稱在縣裡有親戚，在大戶人家做採買，正好需要大量的冬筍，他們自家的存貨不夠，就先跟他們買了一起送到縣裡。
張嬸子也很高興：「正好，家裡的筍子我都放好了，有一百八十斤，就是前幾天多吃了幾頓，早知道不吃了，都留著賣錢。」
她也沒問季桓他們能賺多少，反正是按照市價賣的，張家也不虧，還不用他們大老遠的挑去鎮上賣了。」
現在是十月底，筍子還能挖一段時間，張嬸子也不留家裡吃的，一股腦都給了季桓他們。
徐家的筍子多一些，有兩百二十斤，徐阿妹之前就整理好了，打算後日集市去鎮上賣掉換糧吃，這會兒季桓他們上門收筍子，還有什麼不樂意的，徐大朗還二外給季桓塞了一把捻子果，可以泡酒也可以空口吃的那種。
季桓謝了他，挑著筍子回了家。
商珩看著滿滿當當六個籮筐，還有一整個大麻袋的冬筍，有些頭疼。
這其中有四個是張家徐家借來的，明天得還回去，別的不說，這麼多，他們就兩個人，可怎麼挑啊。
光是去鎮上這段路都能累死他們。
季桓顯然也想到了。
他道：「村長家好像有板車，我去跟村長借一天，明天我們用板車運到鎮上，拉車總比用肩膀挑輕鬆些。」
商珩點頭，「只能這樣了。」
借東西不能空手上門，季桓去裝了一籃子板栗，有個一兩斤重，往村長家走。
不一會兒，季桓就推著板車回來了。
板車用了一段時日，半舊的顏色，但很結實，季桓問過了，平時村長家賣糧賣山貨都是用板車拉到鎮上賣的，裝個四五百斤不成問題。
第二日仍是凌晨，兩人推著車出了門。
季桓在前頭拉車，商珩在後頭推，如果累了，兩人就互換位置。
趕在日頭初升前，來到了鎮上。
這次貨物多，得分兩個車去拉。
季桓看到昨天的車夫旁邊還有一個趕驢車的，正好一人一輛車，連著坐了兩天大叔的騾車，季桓跟人商量了下，將板車放在他們家裡，等他們回鎮上時再拿，以後要是他們要去縣裡，第一個照顧大哥的生意。
趕騾車的大叔聽說他們後面保不准還要往縣裡走，到時候還得使車馬什麼的，當即就同意了。
這次帶的貨物多，他們找了上次吃的那家餛飩店，花了二十文吃了早飯，跟店主說放一下貨物，等他們送完了朱家要的筍再回來拿。
店家自然是無不可的。
反正也是照看一會兒的工夫，也不是最忙的時候。
兩人挑著四個籮筐，先去了朱宅。
這會兒也過了早飯的點，後廚的人不忙，很快朱採買就出來了，看到他們緊趕慢趕的滿頭大汗，籮筐都是滿的，笑了：「你們兩兄弟來的還挺快，這是起大早趕來的吧？」
季桓笑道：「那是，說是頭一個給您送來，自然不能耽誤時間啊。」
「成，讓後廚的人拿秤來，我給你們結算銀錢。」
兩百二十斤朱採買都要了，因著兩人累的滿頭汗，也沒有抹零，直接將十一串銅板給了他們，雙方錢貨兩清。
商珩將擔子上一個小袋子取下來，塞給朱採買，「這是家裡曬的榛子栗子，不多，您就當個零嘴吃。」
這些山貨在村里不值錢，只是費點功夫，可在縣城，就是吃水都是要花銅板的。
免費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朱採買見他們這麼會來事兒，笑眯眯的收下，「你們家要是有多餘的冬筍，可以多問幾家，這冬日能吃的菜少，不少人家都囤糧呢，尤其是那些不差錢的，也就吃個新鮮，也不能讓家裡的主子們天天啃菘菜蘿蔔啊。」
商珩明白這是在指點他們，跟朱採買道了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