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珩頭一回懷疑起自己的性取向——難不成他對季桓......
這個想法太恐怖了!
商珩忙搖頭。
不,不會的,只是偶然,恰巧他身邊沒有別人,季桓長得也可以,所以腦子自動替換了,不是說男人都是下半 身思考的動物嗎?興許他就是米青蟲上腦,才會做那種不要臉的夢。
商珩頭疼,季桓把他當哥們,他拿季桓YY,未免太過畜生了。
季桓發現,這幾天商珩特別勤快,不僅每天往山上跑,還攬了做飯的活兒。
兩人說好一人一天的,商珩已經連著做了三天的飯了。
季桓應該滿足的,畢竟能偷懶誰願意幹活呢,可是——
桌面上擺著白粥,一碟吃起來微苦的某種樹葉嫩芽,一小碗梅乾菜,就沒了。
素的坦坦蕩蕩。
季桓咬著筷子,眼睛都看綠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商珩突然迷上了吃素,今兒挖點野菜,明兒摘點樹葉子的,偶爾吃一頓還好,頓頓都吃就受不了了。
季桓琢磨著怎麼讓商珩做肉吃,屋檐下的臘肉還有一塊,商珩說他們過年吃了太多醃製品,對身體不好,剩下的等下個月再吃。
再不濟也能去河邊撈點小魚小蝦也行啊,怎麼整日清湯寡水的。
商珩倒是吃的優雅,那些微苦的樹葉子一口接一口的,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
吃完了碗都不用洗,清水一涮就乾淨了,畢竟沒有什麼油水。
季桓可憐巴巴的喝了兩碗粥,看著商珩主動收拾碗筷,他猶豫了會,搶過商珩的活兒,把碗洗了。
然後,拉了張板凳坐在商珩身邊,「商珩,你最近辛苦了,待會還要去山上嗎?」
「去。」正好消磨體力。
季桓滿臉關切,「你天天往山上跑,也該休息休息,我給你挖點蚯蚓,你去釣魚吧,也散散心。」
順便給他們開開葷。
不等商珩同意,季桓已經將他的竹竿拿了出來,還要去菜地挖地龍。
季桓目的太過明顯,商珩幾乎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想吃魚?」
季桓點頭,「哥啊,雖然咱們現在是沒啥錢,但也不能天天吃素吧,再這麼吃下去,我都要看破紅塵了。」
季桓眼睛明亮,笑容裡帶了些討好,「你就休息一天吧,見天兒往山里跑,竹屋裡的柴都能燒一個月了。」
商珩本意是消磨體力,但耐不住季桓軟磨硬泡,楞是拿著釣竿出了門。
他嘆了口氣,也罷,今天就釣魚靜靜心。
初春家裡的活兒本就不多,商珩一勤快,季桓就沒事幹了。
他想了想,前兩天陪著商珩往山上跑,今天難得休息,就進去睡了個回籠覺。
商珩在河邊待了一個下午,釣上來幾條大魚,還有一條懷崽的鯽魚,肚子鼓鼓的,他挑出來放了。
拎著剩下的幾條鯽魚和一條大頭鰱魚回了家。
季桓顯然對他非常有信心,午覺後還去隔壁村買了塊豆腐。
商珩釣的這頭花鰱有三斤重,適合做豆腐魚頭湯,剩下的鰱魚身子還能蒸著吃。
季桓把最後一點米淘洗了,蒸了乾飯。
他總覺得喝湯要配米飯,這裡天黑得早,晚上又沒有什麼夜生活,他們每天過著日出既起日落而息的規律生活,加上兩人都是十八歲的年紀,吃得多,晚上喝粥容易餓。
商珩的手藝好,煎的微焦的魚頭配上嫩滑的豆腐,把季桓這個吃了三天草葉子的人饞的不行。
見他喝湯時眼睛滿足的眯起,商珩有些想笑,「不就吃了幾天野菜,至於嗎?」
這幾天的飲食是清淡了些,可比起他們逃荒和剛來小溪村那會兒,還是好一些的。
「由奢入儉難,要是放到剛來那會兒,我肯定吃得慣。」
新年前兩人掙了點錢,加上冬天不吃肉不行,不說頓頓吃,一天下來還是能沾點葷腥的,連著吃了幾個月好的,一朝回到解放前,季桓屬實受不了。
他還是肉食動物,喜歡吃肉。
商珩見狀,把那碗蒸魚擺到季桓面前,「你喜歡就多吃點。」
中午的嫩芽還剩下一小碗,商珩焯水放了點鹽巴,自己吃了。
這樹葉子清火,商珩吃了幾天,感覺不錯,至少身體的衝動平息了許多。
看著季桓吃的高興,商珩想,之後還是做點肉吧,他自己清火就算了,沒必要拉著季桓一起受苦。
「桶里還有兩條鯽魚,夠吃兩天了,後面你要是還想吃,我繼續去釣。」
這些魚是商珩花了近三個時辰釣來的,他們要忙地里的活兒,有空還要上山打柴挖野菜,自然是不能天天釣魚的,偶爾去一次改善伙食還行。
既然家裡有人喜歡吃,他正好也喜歡釣,一個月釣上三四次還是可以的。
「行啊。」
半夜,季桓感覺身上有點冷,他伸手摸了一下,沾了一手的濕潤。
季桓立即睜開眼睛。
滴答,滴答.......
細微的聲音在房間響起,季桓手放在被子上,一滴水不偏不倚的,正好滴在他手背上。
漏水了!
「艹!」
季桓罵了一句,聲音帶著惱怒。
屋外傳來雨聲,顯然,這場夜半春雨來的很急促,同樣的,他們的屋頂漏水也漏的很急促。
還好死不死的漏在他睡的這邊。
大半夜的,自然是不可能爬上去修理屋頂的。
他們當初修房子時是鋪了好幾層茅草的,建房的大哥也說了,讓他們一年換一次,基本沒什麼問題。
季桓沒想到,這才半年不到,屋頂居然就漏了。
「商珩,醒醒。」
「怎麼了?」
「屋頂漏了!」季桓聲音帶了點憋屈。
商珩聞言,趕忙下床,披上衣服點好旁邊的油燈。
季桓也穿上衣服,正抬頭查看漏水的地方。
不多不少,就季桓這一處。
他低聲罵了一句,和商珩一起把床換了個地方,避開漏水的那塊。
商珩去外頭拿了個木盆接水。
季桓把棉被抱到堂屋攤開,棉被濕了一大塊,連著背面都有水滲出,裡面的棉花也結塊了,不然也不能把季桓凍醒。
濕漉漉的,睡是睡不成了。
季桓嘆氣,「今晚只能跟你睡一個被窩了。」
這會兒本就寒意深重,季桓還蓋了濕棉被,身上的衣裳也沾濕了些許,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幸好褥子沒有濕了。
商珩讓他換了衣服,把被窩掀開,讓季桓睡他那邊。
兩人動作快,商珩的被窩還帶著體溫。
季桓鑽進去,舒坦的長嘆一口氣,扭頭對著躺在他旁邊的人道,「到頭來,咱倆還是得擠同一個被窩。」
「沒辦法,誰讓你倒霉呢。」
房間那麼多處,唯獨漏了季桓睡的那一塊,只能說是天意如此。
還在商珩吃了幾天素,身心平靜,倒也不怕鬧出笑話。
季桓打了個哈欠,擠出了點生理淚水,「困死了,睡得好好的的把我凍醒了。」
說著,往商珩身邊靠。
商珩也沒躲著,兩人肩膀挨在一起,季桓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傳來,是讓人很舒服的氣息。
第二天一早,季桓就把被子晾出去曬了。
雨只下了半夜,早上醒來外面又是晴天。
太陽算不上大,好歹有些溫度。
季桓看著被子上那一攤子水痕,頭疼的揉了揉腦袋。
這知道的說他倒霉漏水漏到新被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那麼大人了還尿床呢。
他們的院子沒有圍籬笆,光溜溜的,路過的人都能看到院子晾了什麼東西。
商珩跟人借了梯子,跟季桓一起上去把屋頂那些破敗的茅草換了一些。
經過一個冬天的風雪加上這個月時不時的下雨,有部分茅草被衝到屋頂其他地方,這也導致了昨晚的情況。
這會又加了厚厚一層茅草,估摸著還是能撐個半年一年的。
一切都好,只是被子曬了一天,裡面的棉花還帶著濕氣,顯然,沒個三五天功夫,是沒法曬乾了。
這帶著潮氣的被子蓋著也不好。
兩人只能繼續蓋同一張被子。
季桓擔心商珩嫌棄,燒水洗澡格外殷勤。
他這副做派,商珩更是不敢怠慢。
兩個大男人洗的比村裡的大姑娘還勤快。
晚上
季桓把頭髮梳好,許是這段日子吃的好,髮絲又黑又密,因著幾個月前修剪了,不算很長,過了肩膀大約三四寸。
商珩的頭髮也跟他差不多的長度。
兩人今天都洗了頭,頭髮自下午就是松松的系在腦後,睡前才解開。
商珩半倚靠在床頭,英俊的面上帶著一絲慵懶,正用手撥弄頭髮。
旁邊季桓灼熱的視線實在無法忽視,商珩斜眼,「你盯著我幹嘛?」
「你好看啊。」季桓嬉皮笑臉的,「不愧是咱京大的校草,留著長頭髮還是那麼帥。」
「......」
季桓有時候說話也是直白的不行,他目光真誠,哪怕是這些隨口說的話也顯得很真心。
商珩的沉默在季桓意料之中,相處那麼久,他也算是了解這位室友的。
對別人直白的誇獎,商珩面上都是禮貌謙遜的,但季桓知道,他只是習慣性應付,畢竟商家的獨子,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這些馬屁都聽的多了。
但商珩對季桓顯然更真實一些,不會像以前一樣掛個假面,像現在,商珩沒準以為他是腦子被門夾了或者別有所圖,才說出這句話的。
季桓像個調戲黃花大閨女的混小子,吹了聲口哨。「嘖,有點姿色,今晚就你侍寢了。」
「你要是管不住嘴,晚上可以出去喝幾口西北風。」
「......」
見他終於安靜了,商珩吹滅油燈,屋裡瞬間落入一片黑暗。
半晌,窗戶邊透著淺淡的月光照了進來。
季桓蓋著被子,和商珩擠在一起。
剛沐浴過,身上的皂角香比之前還要濃郁,季桓翻了個身,鼻子剛好懟到商珩的肩膀。
「嘶~」
他捂住鈍痛的鼻樑,吸了口冷氣。
商珩皺眉,手鉗制住他下巴,「撞到哪了?」
「鼻子。」
商珩摸了一把,「沒出血。」
他那麼痛,哪裡是三個字就能輕飄飄忽略的。
季桓咬牙,「我這麼好看的鼻子萬一被撞塌了,你負的起責任嗎?」
「誰讓你撞上來的。」
季桓眉眼耷拉著,滿臉不高興。
商珩透著月色,依稀能看見他下撇的嘴角。
他想了想,伸手呼了把季桓的頭髮,柔軟順滑,沒忍住又薅了幾把。
「沒事,肯定不影響你的帥氣。」
季桓被他摸狗一樣的手法氣到了,連痛都顧不上,反手摸了回去。
絕不吃虧。
還別說,手感還行,不比村長養的大黃狗差。
這麼想著,季桓也說了出來,商珩臉都黑了。
「你說誰是狗呢?」
「......就打個比方。」
商珩見他手上摸了一把又一把,還真把他當狗逗了?
翻身把季桓壓住,雙手齊上,把季桓的頭髮揉成了雞窩。
「臥槽,你這狗比,偷襲啊!」
季桓也不甘示弱,抓著他腦袋擼。
到最後,兩人身體幾乎是疊在一起的,誰也沒落著好,睡前理順的頭髮也變得亂七八糟。
且由於身體貼在一起,緊密接觸,都是十八歲的少年,火力旺盛,一個不小心,季小桓和商小珩就起立面對面了。
「......」
「......」
商珩還坐在季桓身上,此刻真的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季桓也覺得有點尷尬,但一看商珩比他還尷尬,瞬間就覺得還好。
「那個,你要不先下去?」
商珩幾乎是立即翻身平躺著,兩人剛剛的戰鬥都很激烈,呼吸都帶著喘。
寂靜的夜裡,這種喘息加上剛剛的事情,更是顯得曖昧了。
季桓也覺得難受。
他也是火力壯的大老爺們,跟商珩一塊住了那麼久,要說早上沒有衝動都是騙人的,但他們兩人一起睡,這種生理問題要解決就沒那麼方便了,季桓又不可能去茅房解決,幾乎每天都是等季小桓自己消停的。
家裡活多,尤其是去年剛落戶那會兒,他跟商珩都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人能用,每天的精力大多都被耗盡了,也就沒有那麼多心思解決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