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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方子

2026-09-25 03:39:13 作者: 六月九夜

  這幾個月,掌柜的用肥皂開路,連著鋪子裡其他的東西一併打包賣,利潤比先前上漲了兩成。

  東家樂壞了,給掌柜的提了月錢還賞了不少好東西。

  但他們百花堂也不止這一家,其他的縣城也開了兩家呢,季桓他們提供的肥皂量太小,光是府城這家店就不夠分,更別提分給其他人了。

  東家讓他想辦法把方子買下來,可派去南邊打聽的人,也沒誰說江南地帶有這什麼肥皂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掌柜的一下就想明白了,什麼南邊來的都是託詞,這很可能就是人家自己的方子做的。

  好不容易盼著人來了,自然是要想辦法把方子拿到手的

  掌柜的笑容滿面,「上次跟二位說的,兩位可有跟家中長輩提過?」

  商珩放下杯子,「吳叔,真是抱歉,我們外家說這門生意是我們的,他們不過問,若是百花堂想要更多的白皂,我們也不是不能提供更多的數量,不如你提一個數,我們回去跟家中長輩商量,若是可以,每月穩定提供怎麼樣?」

  掌柜的笑得頗有深意,「不妥不妥,我們百花堂的客人非富即貴,遠的不說,就連同知夫人也極喜愛我們的香粉,上回你們拿出來的香皂,我讓大夫查驗過後,也送了不少城中的官夫人手上,她們都說用的還行,客人身份貴重,我們自然是不敢貿然送些不知道底細的東西上門的。」

  這意思很明顯,若是簽訂了長期的合作,以後肥皂的售賣過程中,除了任何問題,都是季桓他們擔責的。

  商珩面色露出一絲恍然,「原是這樣。」

  掌柜的笑道:「其實我們東家在江南地帶也有熟人,上回還特意寫了信詢問,但......兩位小哥放心,我們百花堂絕非有意冒犯,只是二位行蹤不定,每月送來的白皂數量太少,有客人問起,東家又不能說不知道,這才寫信問了友人,可他們也說,江南那邊也沒有聽說過白皂......」

  商珩面色不變,「這事是我們不好,這白皂是我母親娘家傳下來的方子,十數年前,江南一帶水患,我外祖家只留下了幾個年幼的孩童,製作白皂的是我外祖母,她被洪水捲走丟了命,沒來得及傳給兒女,這肥皂的方子是我母親去年才整理出來的,我舅舅說這是我母親辛苦復原出來的,也就是我母親的私產,他們不做干涉。」

  季桓在一旁聽著商珩語氣悲痛的編故事,心裡都要笑出來了,面上還做出一副沉痛的表情,「伯母聰慧,可惜天妒紅顏。」

  言下之意,這會兒,做主的就是商珩了。

  

  掌柜的面上露出一絲悲色,「抱歉,是我提起商小哥的傷心事了。」

  「無妨,都過去了。」

  休息室沉默了片刻,掌柜的又道:「不知商小哥可有將方子轉賣的想法?」如今這白皂在府城算是風靡起來了,說句不該說的,季商二人就是兩個青年,掌柜的也看出來了,他們身世普通,背後約莫是沒有什麼倚仗的,這些時日,不說他們,就是安顏堂和紅粉樓也有人打聽,遲早會找上這兩人的。

  百花堂自認做事還算公道,不會強買強賣,其他人可不好說了。

  商珩面上露出猶豫的神色,似乎是在掙扎該不該把傳家的方子賣了。

  掌柜的在一旁勸說,「你放心,我們百花堂會給出一個公道的價格的。」

  季桓恰到好處的流出一絲不情願,「伯母說了讓商哥靠這方子開個鋪子,以後好娶媳婦的。」

  「鋪子也不是那麼好開的,別的不說,光是打點巡街的護衛,都得花不少銀錢,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費用......」掌柜的語重心長,「城裡的夫人最要體面,即使是好用的東西,若是尋常百姓開的,也鮮少會差使下人去買。」

  說白了,肥皂一開始也是憑著百花堂的聲譽賣出去的。

  經過掌柜的苦口婆心的勸說,肥皂方子被以一百兩的錢買斷了。

  這個方子的錢算是少的了,商珩提出了一個要求,「羅川縣距離我們家近,這方子賣給百花堂,我們便不會來府城售賣,但是縣城我們還是會賣的,價格不會低於四十五文一塊,不會影響百花堂的生意。」

  清河府城距離羅川縣不算近,百花堂主要的根據地也是府城,掌柜的跟商珩立下字據,羅川縣包括下屬的鎮他們百花堂不參與,但府城其他的縣城,他們會有分店去售賣白皂。

  兩人就著條款拉扯了一上午,字據總算是立好了。


  將方子一一細說,掌柜的負責記錄,商珩囑咐,「做好的白皂一定要在陰涼處放置一月以上,才可使用。」

  掌柜的將方子收起來,遞給商珩一張銀票並十七兩碎銀子,「小哥放心,我們百花堂也是百年老店了,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

  「吳叔,這方子我們不會賣與第三人,但若是別人發現了......」

  「若是被對家發現了做法,自然不干小哥的事。」

  但這方面,掌柜的還是放心的。

  他看著方子,嘖嘖稱奇,沒想到這可洗手洗澡去污垢的白皂,居然是用豬油做的。

  一個油膩,一個清爽,換了其他人,怕是也沒那麼容易想出來。

  掌柜的摸著鬍子,看著兩人走出店面後,迫不及待的把方子給東家獻了上去。

  百花堂除了在府城,在其他的兩個繁華的縣城也有鋪面,有了方子,就可以讓簽了死契的下人動手做皂了,別的不說,光是府城的這家鋪子,下月的利潤漲的就不止這一百兩了。

  這錢花的可太值了。

  銀票被商珩貼身藏著,碎銀子則是被他們分開揣兜里,十七兩是肥皂的錢,現在是夏天,穿的衣裳薄,銅錢體積大,商珩就讓掌柜的都結了銀子。

  這次出來他們只帶了三百多文錢,這會兒已經過了飯時,現在趕回縣城,他們極有可能是在晚上才能到碼頭,趕夜路危險,尤其是在他們身負巨款的情況下。

  於是,兩人便又住了一天,第二天趕最早的一班船回去,約莫下午就能回到小溪村了。

  身上有了錢,季桓也有了隨處走走的興致,拉著商珩在府城熱鬧的巷子裡逛。

  剛剛在百花堂吃了點心喝了茶,這會兒他們都不餓,更有閒心逛街了。

  他們身上穿的都是新衣,深藍色的衣裳襯得兩人身材高大,路上遇到婦人和姑娘,視線總會在兩人臉上轉一圈,季桓早就習慣了,他正看著街邊賣鬥雞的漢子炫耀他的五彩大公雞。

  那公雞冠子很大,尾羽很長,在陽光下五顏六色的,很是耀眼,沒有關在籠子裡,而是腳上繫著一根麻繩,昂首挺胸的踱步,喙子是黑黃色的,很尖銳,腳杆粗壯,爪子尖利,一雙黑豆眼睥睨著眾人。

  一看就是兇猛的貨。

  圍觀的都是老少爺們,一個穿著細面布的青年問:「王老二,你這雞怎麼賣?」

  「一口價,二十五兩銀子。」

  「二十五兩?你怎麼不去搶?就一隻雞,去肉鋪里二十五文就能買一隻。」

  王老二鼻子裡哼了一聲,「那些賣的都是肉雞,是拿來吃的,哪有我家的寶貝長得好,你看看這爪子,這喙子,啄一下可不得了,這可是鬥雞,拿去賭坊都能贏錢的!」

  「那也不值二十五兩,上次張大賣的那隻鬥雞也才二十兩。」

  「我這隻品相更好......」

  季桓在一旁聽他們打嘴仗,忍不住朝商珩使眼色。

  二十兩!還『才』二十兩。

  靠,換了他,別說二十兩銀子,就是把後面那個零去掉,二兩銀子他都不會買!

  這年頭果然澇的澇死旱的旱死,他就是瞅這隻雞長得好看些,沒想到這雞比人都值錢。

  商珩對這些沒什麼興致,跟季桓一起離開了這個攤子。

  季桓摸了摸兜里揣著的錢袋,裡頭有將近九兩銀子,他還覺得自己算挺有錢的了,現在想想,果然是貧窮限制了他的想像力。

  那隻雞也就比村長家養了快三年的大公雞好看些,怎麼就值二十五兩了?

  兩人去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飯館,這會兒人不多,小二很快就把菜送了上來。

  商珩點了一份醬牛肉,季桓選來選去,點了個燉肘子。

  他們都是肉食動物,沒有點素菜。

  醬牛肉不算多,一碟子大約有半斤重,肘子倒是完整的一個,燉的軟爛脫骨,要用勺子來舀。

  這家飯館味道還算不錯,季桓咬著筋道的牛肉,「這還是咱倆第一次下館子。」

  之前都是隨便找個攤子吃麵或者吃餛飩。

  商珩看了他一眼,「嗯,為了安慰你受傷的心靈。」

  剛剛是誰捂著胸口說被自己窮笑了的?


  季桓斜睨了他一眼,「少來,明明你也想吃。」

  商珩沒有否認,「掙了錢就要吃好的。」

  飯館提供的茶水是粗茶,味道一般,商珩看見隔壁桌有酸梅湯和青梅釀,問了季桓想喝什麼,季桓說想喝青梅釀。

  拿上來的青梅釀是竹筒裝著的,表面滲著水汽,商珩倒了一杯,說是青梅釀,其實酒的味道很淡,更多的是青梅的香氣。

  「味道不錯。」季桓喝了一杯,道:「有點像飲料。」

  那種四塊錢一罐的青梅飲,就是沒有那麼甜,畢竟這時代的糖很貴。

  兩人在飯館裡吃的很撐,結帳算上青梅釀,一共二百一十文。

  季桓打了個哈欠,吃飽就犯困,「逛也逛累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那筒青梅釀酒氣很淡,到底是加了酒的,約有六七百毫升,大多進了季桓的肚子,還是有些微熏的效果。

  回到老夫妻開的客棧,季桓匆匆洗了澡。直奔二樓房間。

  這會兒是黃昏,日頭西斜,二樓窗台打開,正好能看見橙紅色的落日。

  商珩倚靠在窗台往下看,看眾生百態,看落日美景。

  房門打開,季桓額發濕漉漉的進來,正好看到夕陽打在商珩臉上,像是給他鍍了一層光,英俊的不像樣。

  季桓呆了片刻,直到商珩看過來才回神。

  「行了,你去洗吧。」季桓把換下的衣裳胡亂塞進包袱里。

  客棧的門鎖老舊,他們身上的銀錢自然是輪番看著更安全。

  商珩目光移開,緩步下樓。

  季桓看著他出去,這才鬆了口氣,他伸手捂住急促跳動的心臟,「我這身體不會是酒精過敏吧?心跳的這麼快?」

  不至於啊,那青梅釀頂多就雞尾酒的度數,連啤酒都比不上。

  「嘖,果然要少喝酒。」

  喝多了人都不正常了,看著個大男人都能心跳加速。

  第二天,兩人趕早就去鋪子買了新鮮現宰的羊肉,這會兒羊肉比豬肉貴多了,五十文一斤,商珩買了兩斤,看到有羊蠍子骨,也順道買了兩斤。

  羊肉是買的腿肉,可以烤著吃也煮羊肉湯喝。

  羊蠍子骨便宜,二十文一截,一截就有兩斤了。

  這時候的牛羊都是吃糧食長大的,肉的膻味很輕。

  他們坐上回程的船時,日頭初升,等回到小溪村,已經是申時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竹屋裡的騾子怎麼樣,一打開,這貨正躺在乾草堆睡覺呢。

  見季桓回來了,只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合上眼睛睡。

  季桓:「.......」

  挺悠閒的啊。

  旁邊的雞圈裡有四個蛋,不知道是哪幾隻爭氣的母雞下的,還沒有被啄食,在圍欄的縫隙里。

  季桓高興的把蛋拿回去放好。

  又把竹屋門關上了。

  商珩把那二斤腿肉切了,一半蔥爆一半讓季桓用竹籤串好,架在爐子上烤。

  今天一天都啃得饅頭,晚上這一頓自然是要吃好的。

  羊蠍子骨留著明天燉著吃。

  這會兒晚上還是有些涼,骨頭撒上鹽巴,放一晚上沒問題。

  季桓喜歡吃羊肉,烤串還撒了干辣椒粉,吃起來很香。

  兩人胃口大,兩斤羊肉都被吃完了,只有旁邊那碗清口的蒿菜還剩下幾根,被商珩扔到雞圈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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