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季桓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五月上旬,白天雖然熱,但到了晚上,還是微涼的。
棉被早就被收起來了,此刻床上只有一床薄被,夜裡涼的時候可以拉過來擋肚子。
他們穿的都是無袖對襟,有時候睡姿換來換去的,衣擺捲起會露出小腹。
季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身上熱。
商珩躺在旁邊,聽他翻來覆去的,也沒睡著。
「熱嗎?」
「嗯。」季桓聲音悶悶不樂的。
商珩挪了挪位置,「明天去割點草,我們編個草蓆。」
身下墊著的是粗布床單,皮肉貼久了是有熱氣,現在還是初夏,晚上季桓就熱的睡不著了,再過個把月,怕是得抱著竹夫人或者冬瓜才能睡了。
季桓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要說天氣熱,昨天跟今天也差不多啊,怎麼今天就那麼難熬呢。
翻來覆去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眼睛的。
季桓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水中,身子浮浮沉沉的,睜開眼睛,也是一片湛藍的大海。
遠處傳來悠揚的歌聲,像是海妖的蠱惑,連靈魂都隨著歌聲戰慄......
有什麼溫暖的東西貼了上來,一雙熟悉的手從背後將季桓摟入懷中,細密的吻在後經開始纏了上來......
商珩感覺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雞鳴響起,窗外是灰濛濛的,是日出的前兆。
他低頭看著某個纏著他不放的人,「......」
商小珩和季小桓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過來,都興奮的打著招呼。商珩鼻子很靈,嗅出了一股腥膻味,被子早就被季桓踢到床下了,沒有被子的遮掩,輕薄的衣物遮擋不住痕跡,能看出季桓褲子有些許痕跡。
衣角被卷到了小腹上方,露出勁瘦有力的腰身,而商珩此時的手,就放在這截白皙的腰上。
指腹一動,細膩溫和的觸感如觸電般傳到腦子裡。
這幾月兩人白日都在奔波,臉上手上是曬黑了些,衣裳底下的皮肉仍是如荔枝般雪白瑩潤,觸感也極好,像是極品的白玉。
商珩沒忍住,又摩挲了幾下。
都說男人的腰摸不得,季桓眉頭皺了皺,睜開眼睛想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擾他美夢。
一睜開眼就對上商珩黑沉沉的眸子。
像是狩獵羚羊的雄獅,也像是凝視獵物的野狼,透著某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渴望。
「!!!」
季桓幾乎是條件反射性的推開人,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身下的異樣堵住了嘴
他左右看看,想用被子捂住,但被子被丟在了地上,滿是灰塵。
「......」
尷尬,真的太尷尬了。
季桓如此厚的臉皮,都有些扛不住了。
求問,和昔日死對頭在床上相擁而眠第二天該怎麼辦?
更尷尬的是,他還疑似做了*夢,弄張褲子還被人發現了。
唯一讓季桓心裡好受的是,商珩看著也不是那麼心如止水。剛剛抵在他大腿上的滾 燙巨物,他可沒忘,感覺現在腿木艮都是燙的。
商珩語氣沉沉,「要互幫互助嗎?」
「?什 什麼?」
商珩語氣平靜,「你不是說過,可以互幫互助的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
「上次我們兩一起......」
季桓想起來了,咬牙切齒,「我那次說的是一起看片一起打,什麼時候說過互幫互助了?」
商珩:「老用自己的手,沒意思。」
「......」
「試試嗎?」
季桓也不知道怎麼了,看著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愣愣的就同意了。
接下來的時間,他不願回想。
商珩的手也很燙,帶著薄繭,真的是跟自己的手完全不同的感覺。
那種熱烈和激情,讓季桓腦子連著靈魂都一起飛了。
當然,商珩也沒有吃虧,季桓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自己得到了什麼也會同樣反饋回去。
粗重的喘息聲在小屋裡糾纏,滾燙的氣氛結結升溫,在某一個頂點燃爆......
季桓閉上眼,耳邊傳來商珩打開起床的聲音,他出去了,有打水的聲音,很快的,門又被打開,商珩還擰了一張帕子遞給季桓。
「擦乾淨。」
季桓漲紅著臉接過帕子,先是將身下的粘膩收拾乾淨。
商珩打開箱子找了身新的衣服換上,見季桓已經收拾好了,問他:「早飯想吃什麼?」
「......都可以。」
商珩點頭,「那我熬粟米粥。」
季桓在換衣服的時候,才覺得臉上的熱度涼了下來,他想到商珩從始至終都很平靜,不免有些不爽。
怎麼回事?
搞得好像就他一個人很在意這件事一樣。
不就是互相打了個飛機嗎?不就是商小珩和季小桓坦誠相對了嗎?
有什麼了不得的?
對,只是正常的解決生理問題。
季桓這麼想著,總算是把心裡那關過了。
將髒衣服丟進木盆里,季桓走出去發現商珩在用泥驢燒火了,旁邊的瓦罐放著黃燦燦的小米,是待會要放進去煮的。
季桓拿了竹筒蹲在門口刷牙。
牙粉帶來的微苦的味道在口腔蔓延,用久了季桓覺得這味道也沒有那麼難聞。
洗漱完後,兩人將雞圈挪了出來,放到竹屋旁邊的空地上,給泥爐添了硬柴後,就挑著空水桶往地里趕。
這會兒太陽剛出來,得趁著地里的泥土沒有被曬熱之前,把水澆了。
等他們澆完地回來,爐子的火已經熄了,粟米粥也熬好了,倒出來還有些燙嘴。
早飯很安靜,往常再過時候,季桓總忍不住說些什麼,這會兒他低頭喝粥,小桌子上只有咀嚼酸菜的聲音。
季桓第一個吃好,放下碗就背上背簍,「咳,那個,雞草沒了,我去打點,順便給騾子打草,你就在家裡休息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
商珩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有反應才好。
這會兒才半上午,時辰還在,他們辰時末才吃的早飯,午飯還遠著呢。
季桓幹活乾的飛快,來回了兩次,割了兩大背簍的草回來,別說今天,明天雞和騾子的口糧都有了。
第二次出門,商珩叫住了他,拿上鐮刀一起往外走。「我們一起,去竹林砍幾根老竹,給騾子搭個窩棚。」
前幾日就說要搭窩,總不能一直讓騾子住竹屋,他們天天清理也很麻煩的。
還能順便搭個雞窩,也不用天天把雞圍欄搬來搬去了。
窩棚搭的很快,兩人砍了十來根竹子扛回去,將架子搭好,再去河邊野地把蘆葦割了當棚頂,很快的,一個長三米寬兩米的窩棚就搭好了。
商珩還把中間用竹片隔開,雞和騾子各占一邊,互不打擾,
因為忙著搭窩棚,兩人午飯都沒吃,只在快完工的時候,商珩收了手,擦了把汗,「我去做晚飯,你把門做一下就可以了。」
窩棚跟竹屋很像,只是圍了到他們腰高的圍欄,騾子跳不出來就行。
頂上有茅草棚頂遮陽擋雨的,還四面通風,比竹屋涼快多了。
季桓把雞窩也搬了出來,六隻母雞開始在騾子隔壁安家,重新做起了鄰居。
今天母雞下了三個蛋,季桓高興的拿著蛋回去,習慣性的朝商珩開口。「雞又下單了,今天有三個!」
商珩正在燒火,聞言抬眸笑道,「咱們家的雞挺爭氣,晚上吃蛋羹嗎?」
櫥櫃底下的籃子還有四個蛋,加上今天下的,一共七個。
「吃!」
商珩拿了個大碗出來,從季桓手上拿過三個蛋,敲了放進去,剩下的三個蛋殼放在一邊,可以敲碎了混進雞草里,給母雞補鈣。
拿雞蛋的手不可避免的會跟季桓接觸到,季桓只覺得手心一癢,很快的的,那修長的手便離開了。
商珩單手敲雞蛋的手法很利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廚藝至少練了三五年,孰不知這是個半年前才接觸廚房事務的小白。
商珩把蛋羹放到鍋里蒸,裡面已經蒸了乾飯了,直接把碗扣上蓋子放進去就行。
「你喜歡嫩一點的還是老一點的?」商珩問他。
「啊?」
「蛋羹,喜歡嫩的口感不用蒸那麼久,喜歡老一點的就蒸久一點。」
「嫩一點的。」
「行。」
商珩點頭,熟練的往裡添柴。
他們燒的大部分都是樹枝,平常做飯需要時常看著,免得細柴燒完了火不夠大。
季桓的那點子彆扭,在這次對話中也被瓦解了。
晚飯吃的燉羊蠍子和蛋羹,剛剛蒸飯的鍋下就燉了骨頭,蛋羹是最後放進去的,商珩時間掐的還挺好,蛋羹很嫩滑,伴著米飯吃一絕。
季桓也是很佩服的,「商珩你這蛋羹蒸的真好,快趕上我媽了。」
商珩挑了塊肉多的羊蠍子給季桓夾過去,「說的很好,下次別說了。」
「哈哈哈,這是在誇你好吧。」
羊蠍子燉的軟爛入味,季桓用筷子不方便,直接洗了手上手啃。
看見商珩用筷子夾著吃還嫌棄他,「手抓著更方便,你筷子待會一個沒拿穩,直接把碗砸了。」
賣羊肉的大叔砍的羊蠍子骨頭不算小,一個就有小半斤。
吃飽喝足後,季桓拿上香皂就往河裡走。
今天上山下山的,身上都髒了,趁著現在河邊的水還有點溫度,趕緊去洗洗。
他們不想燒水就去河邊洗澡,季桓都找了個穩定的地點,四周都是雜草,沒什麼人會過來,只穿著褻褲下水,坐在石頭上把頭髮也一起洗了,方便的很。
季桓洗到一半,耳朵聽到聲響,扭頭,發現商珩也來了。
商珩把上衣脫了放在一旁的灌木上,手裡拿著籃子,帕子在上面,他朝季桓伸出手,「香皂忘帶了,你的借我用用。」
季桓把香皂遞給他。
商珩慢條斯理的給上身打濕,香皂在身上滾過,細微的泡沫泛起。
季桓看著,耳朵莫名有些發熱。
兩人的香皂一直都是分開的,這還是第一次共用,尤其想到剛剛這塊香皂也接觸過他的皮膚,而現在就在商珩的小腹上轉悠,怎麼看都像是商珩在勾引他......
不不不,不可能,商珩是直的,他親口承認的!
季桓移開視線,心想,是他思想不純潔了,居然都開始YY商珩喜歡他,人果然不能太自信,他喜歡我就是世界三大幻覺之一。
商珩看著季桓的面色由白轉紅,再轉白,後面乾脆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一眼。
他低頭看了眼腹肌,八塊腹肌整齊的碼在腹部,人魚線蔓延向下,不說打個滿分至少也是九十九分的水準,季桓之前還說他身材好,這會怎麼不看了?膩了?
季桓匆匆衣裳,將之前的衣裳隨意在合理漂了兩下穿上,「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洗。」商珩:「......」
等人走後,商珩慢條斯理的給頭髮打上泡沫,心想,得採取些行動了。
這青蛙神經太粗,需要加大劑量。
季桓回了家,把濕衣服都換了,看著不是很聽話的季小桓,低聲教訓,「你能不能分點場合不要什麼時候都起來,這樣會讓我很丟臉的知道嗎?」
尤其是旁邊還有人的情況下,要是被商珩知道自己看了他幾眼就......他臉不要了。
半起立的季小桓仍舊梗著脖子,不是很服氣的樣子。
季桓只能打了桶冷水,給自己悶頭澆了一遍,總算把季小桓制服了。
許是連著兩天都吃了羊肉的緣故,在商珩穿著背心小褲躺在身邊時,聞到和他身上一樣清淡的桃花香,季桓悲哀的發現,季小桓又開始不聽話了。
商珩剛躺下,被子還沒來得及蓋,就看到季桓火燒屁股一樣起身,背對著他,「我肚子有點疼,要去廁所,你先睡。」
說罷就要走。
商珩眼疾手快的抓住他,「肚子疼?很難受嗎?」
「......還行吧。」
商珩語氣沉重,「難道是羊肉放了一天的緣故?」
「沒,不關羊肉的事,也該是想上廁所了。」
「你身上好熱,不會發燒了吧?」商珩不放心,抓著他胳膊,右手摸上額頭,「摸著還行。」
這樣的姿勢,幾乎是把季桓背對著抱進懷裡,商珩的氣息撲面而來,季桓喉結滾了滾,聲音不由發顫,「我沒事。」
這聲音......商珩目光下移,輕笑一聲,「原來是這種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