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樓後，商珩臉色很差。
說是問他們二人，其實重點是季桓，尤其是還著重問了成家這方面。
雖然他們拒絕了錢家的橄欖枝，但錢東家明里暗裡都是家中有好幾個待嫁的侄女，說是想挑選好的青年才俊配他們家的姑娘。
商珩又不是傻的，也大概知道錢家是什麼意思了。
不是，他想不明白，季桓一窮二白的，怎麼就有人打起了這個主意了？
他們現在住的還是土屋啊，要真有人想給他們說親，說句不好聽的，真的是連婚房都沒有，現在他們兩個都是睡在一起的，總不能成了親讓新娘子也跟著他們兩個擠一張床吧？
商珩牽著騾子，腳下走的飛快。
忽然，一個熱乎乎的包子送到了他嘴邊。
季桓笑眯眯的，「剛沒見你動幾筷子，我們都忙了一上午了，也該餓了吧。」
商珩沉聲道：「不餓。」
氣都氣飽了。
季桓把包子塞他嘴裡，「行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飯量，剛在酒樓數著米吃的吧？」
那麼多菜，商珩楞是不為所動，在一旁跟錢東家繞彎子。
季桓在一旁聽著都覺得累。他是吃飽了，商珩還餓著呢，這不，看到包子鋪趕忙買了兩個肉包子給商珩墊肚子。
午間的太陽很大。
走到了外頭較寬闊的道路上，兩人都坐上了騾車，往家裡走。
商珩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連肉包子都是面無表情吃完的。
季桓餘光掃到他那張冰塊臉，覺得頭頂的太陽好像也不是那麼大了，身邊就有一人形冰箱在源源不斷放冷氣呢。
酒樓里
錢東家看著離去的兩人，對身邊的少年嘆了口氣，「閨女，換一個吧。」
少年，不應該說是少女，聲音也恢復了本來的嬌俏，「我覺得季桓還行啊，長得好看，人也機靈，挺適合入贅的。」
最重要的是，季桓無父無母，真要選了他做夫婿，家裡就是她當家了，好拿捏，也不怕贅婿家裡鬧騰。
「可人家不樂意來咱家鋪子幹活啊。」
錢東家都打算好了，若是季桓他們應了，讓閨女隔三岔五的跑一趟，他閨女長的好看，錢家有富裕，閨女不出嫁招婿，錢家的家產也是有閨女一份的，可惜第一步都沒邁出去。
「要不，還是挑之前那個書生吧，他家中兒子多，少他一個也不影響他們家傳宗接代的。」
少女撇嘴，「不要，長得不好看，個子瘦巴巴的，他爹娘那一雙眼睛還盯著我們家的家產，我就是去做姑子也不招他。」
「你這要求太高了，又要長得好看，又要能讓你拿捏的，這人不容易找啊。」
.......
季桓覺得商珩有些奇怪，從鎮上回來後就心事重重的，看著自己的目光也怪怪的......
怎麼形容呢，有種來了大姨夫的感覺，陰晴不定的。
季桓想來想去，總算是明白了——先前在酒樓里，錢東家雖說跟兩人都在聊天，但問的大部分私人問題，還是問他，包括說到去錢家鋪子幹活，也是看著他說的。
商珩或許，大概，可能是心理不平衡了。
季桓還在心裡感慨，這人啊，攀比心就不能太強，他長得好看又能說會道的，自然是比話少不愛笑的商珩討人喜歡。
就這點，還讓商珩耿耿於懷，一路回來了還沒個好臉色，真是......季桓都不知道怎麼說他好。
這會兒正是太陽最曬的時候，商珩帶著斗笠，拎著桶出去釣魚。
季桓抬眼看了下天上。
太陽耀眼的他不敢看。
「你確定現在出去？不會中暑吧？」
「不會，我找樹蔭下釣。」
「......」
行，那就去吧。
本來還說今天去買肉的，也沒趕上，家裡只有各種菜，商珩要是能釣到魚還能吃肉。
商珩在河邊釣了兩個時辰的魚，日頭慢慢往西邊落下，直到日落前，他才提著桶回去。
路上還看到了張阿根，跟同樣逃荒的一戶姓宋的女子一起走著，張阿根手上拿著兩把鋤頭，肩上還背著背簍，上面都是一些田裡曬乾的野草，生火用最好使。
兩人離得不遠不近，有段距離。
回去的路就一條，商珩跟在他們後面大約十來米的地方，看著他們分開是，張阿根把鋤頭給了姑娘，兩人在小道上分開。
張阿根看著姑娘進了家門，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商珩。
對上商珩面無表情的臉，張阿根好像才發現他們身後還有個人。
毫不誇張的，真的是唰的一下，張阿根臉都漲紅了。
「商，商珩，你去釣魚了啊？」
這說的是廢話，看到商珩手裡的釣竿和水桶就知道了。
「嗯。」
張阿跟結結巴巴的，「那，那是宋家姑娘，我，我與她......」
或許是緊張，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商珩抬手，「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這年頭，男女大防嚴謹的很，商珩還以為張阿根那麼緊張是害怕他會說出去。
「不是，你誤會了。」張阿根連忙解釋，「我家在跟宋家說情，下月割了麥子就要下定了，不是什麼不好的事。」
商珩一愣，「這麼快？」
沒記錯的話，張阿根就比他們大一歲。
不過，村里人成親好像都挺早的，大部分人男子十七歲就成親了，早一些的，十五六成親的也不是沒有，但如今娶媳婦也是比大花銷，一般都是十七八歲成親的多，張阿根好像十九了吧？
在小溪村算是老男人了。
商珩想到這個，又想到他跟季桓今年戶籍也滿十八樓，面色肅穆起來，難怪也有人打季桓的主意。
「回來了？」季桓看著季桓放下的水桶，裡頭有兩條魚，一條鯽魚一條花鰱。那頭花鰱鱗片泛著細碎的粉色，個頭很大，看著有三斤多。
季桓樂了，「你晚上想吃哪個？」
「吃花鰱，我來做。」
商珩一整天沒吃多少東西，早就餓了。
「行，我去地里挖點姜。」
「還有蔥。」
「知道。」
兩人都是能吃的年紀，一條三斤中鰱魚，一大碗豆角炒茄子。
菜是商珩做的，雖然只有一葷一素，但是分量不小。
吃的季桓腹肌都鼓起來了。
「這個茄子好吃，魚也好吃，商珩，我們以後開一家酒樓吧，憑你的手藝我們可以踏入餐飲界了。」
「想得美，我頂多給我們兩個做飯吃。」
季桓刷了碗，看著外頭的火燒雲，趁著天亮趕緊去河裡洗澡了。
商珩中午洗過了，下午釣魚也出了汗，就簡單在家裡沖了一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雞和騾子都窩在棚子裡不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