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桓也加入其中，拉著商珩一起去河裡洗澡去了。
也省了家裡的水。
羅川縣不小，除了一條大的運河，還有一些零散的小河流，匯入點都是大河，遍布在縣城四周。
暑熱難消，也只有縣裡的大戶人家會在冬日儲冰或者買冰來用，普通人家最好的降暑方法就是綠豆湯或者是在樹下乘涼，去河裡游泳這種事，也只有漢子做得出來，女人們頂多在岸邊洗個頭洗個腳的，下水是不行的。
這年頭衣裳單薄，下了水衣裳緊貼肌膚，壓根擋不住玲瓏的曲線，男子還好，看就看了，可女子不行。
況且會鳧水的女子極少，就算是為了清白和性命著想，河裡也沒有出現過女孩。
季桓看著岸邊洗衣洗髮的姑娘們，跟商珩吐槽：「這年頭，當個女人太難了，這麼熱的天，游個泳都不行。」
季桓怕熱就是遺傳了季母，季母可是游泳健將，家裡兩個孩子都是她教會的，在河裡靈活的跟條魚似的，據季桓外婆說，小的時候季母可調皮了，夏天熱的時候成天往河裡跑，外婆打了好幾遍都拗不過來，無奈只能讓外公教女兒游泳，誰曾想這丫頭水性極好，憋氣都能憋個三分鐘的。
一到夏天，季母就是游泳館的會員，兩三天就要去一趟，不然不舒坦。
想到老媽，季桓心裡對那些無法下水的女人浮起一絲同情。
要是在現代，不知道多少女人穿著漂亮的泳衣在海邊自由奔跑，哪會這樣憋屈。
這條河裸著上身洗澡的人太多了，顧忌著周圍有其他的人，褲子是不會脫的，頂多脫個上衣還有的人上衣也不脫，穿著短打就直接下水了。
商珩不喜人多擁擠的河段，往往是游到人少的上游去洗澡，因著他跟季桓個子高長得好，岸邊有洗衣的姑娘偶爾還會瞅兩眼，商珩要面子，有人在的時候也不肯脫衣，往往在河裡遊了一圈過後，回家還要拎一桶水澆一遍才安心。
過了幾天悠閒的日子。
每天吃好喝好的，季桓精神頭也恢復了，成天往河裡跑消耗體力。
這天，太陽明媚，鋪子有劉叔看著，奔波了近兩月，在鋪子裡休養了這些天，也算是養足精神了。
季桓說想回小溪村看看，其實是想上山去玩
商珩提醒他：「家裡的鍋都沒了，回去只能帶些烙餅饅頭，頂多生火烤來吃。」
要想吃好的，那基本不太可能。
季桓不以為意，「沒事，就回去住兩天，順便去山上看看，這會兒八月瓜該熟了，還有我們上次發現的獼猴桃藤，也掛果了，我們回去看看。」
鋪子裡有一人在就行，他們回去頂多住一兩天就回來了，就算是忙，也忙不了多少，這會兒盛夏，山裡的野果大多都熟了，什麼八月瓜姑娘果的，不說漫山遍野的，可山里果樹還是不少的，基本能吃的都有。
鄉野間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野果，黃色的橙色的小圓球，聞起來很香，一股清新的味道。
季桓也是昨天見著坊市上有人賣這些野果子，才想著回小溪村去摘。
鋪子裡的菌子干也賣的差不多了，這會兒回去正好問問村裡的人有無存貨，他們收些來賣。
商珩想到鋪子裡的存貨，點頭，「那我們明天回去吧。」
他們來羅川縣的並沒有將家裡的東西全都帶來，尤其是各種竹匾背簍的，先前他們冬日賦閒時編了不少，鋪子的後院雖然大些，可大屋都要用來放置米糧，院子裡圍了兩個棚子安置畜牲後，也就沒有那麼多空餘的位置了，一些大件閒置的物品都在小溪村的兩間土屋放著。
連帶著一床棉被也放在箱子裡。
若是回去，住的地方是不缺的，只是吃方面，需要將就點。
季桓表示再苦也沒有剛來的時候苦，大不了就算啃饅頭，也餓不著他。
商珩：「......」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
季商二人他們開始準備了回去的衣裳，要回去收些山貨，正好將鋪子裡收的銅板碎銀都帶上。
他們這鋪子開了近兩月了，盈利還算不錯。
鋪子是六月中旬開的，現在是八月中，六月因著二人南下，在鋪子裡停留的時間不多，但劉叔每一筆帳都記下來了，六月開業二十天，毛利是十六兩銀子，扣去租金和劉叔的工錢，還能有十四兩銀子的收入，這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七月一整月毛利是二十三兩，但相對應的，平房裡堆積的五穀乾貨也買的七七八八的。
八月的帳還沒有出來，但比起前兩月，八月多了新米，想來比起七月至少是能翻一倍的。
再加上新推出的香皂，因著有淺淡的香味，很受女眷的歡迎，這幾日鋪子來往的婦人也不少。
一塊香皂能洗兩個月，售價是五十五文，不算太貴，跟澡豆的價格相差不大，但香皂的清潔能力更強，這一點就比澡豆好了。
因著白皂和香皂的原因，四季商鋪也不乏大戶人家的下人過來購置物品的。
商珩算過了，他們鋪子每日賣出的米麵大約是一百五十斤，若是若是遇上些大戶，這個數量還能翻倍。
他們運來的一百七十石約莫能賣三月，正好，十月是南邊晚稻收穫的季節，他們九月再去一趟，也能接上鋪子的供應。
其他的豆子花生之類的雜糧，直接在村里收購就行，這些都是掙個辛苦錢，大頭還是靠米麵和其他的山貨。
米糧倒是好說，反而是一些山貨，因著尋找需要運氣，鋪子備貨不多。
小溪村靠山，村里人靠山吃飯的不少，閒暇時便會進山尋摸，還有其他兩個靠山的村子，想來家裡也會備下一些山珍菌子之類的。
往常村裡的人都是將山貨賣給鎮上收貨的商鋪，偶爾也有走商來收貨，這次回去，商珩也想跟村長談談，看能不能在小溪村搞個收山貨的小攤，每月定點送到縣裡，他們每月結錢，倒也便利。
商珩將回村需要做的事一一想好，午後就跟劉叔說了他們明天回村，會在村里住一兩天，這兩天要麻煩劉叔在鋪子裡守夜。
劉叔自然是無不可的。
鋪子通常的不包飯的，如果是需要守夜，則是需要供飯的，雖然商珩他們都走了，但是後院米麵都有，劉叔若是要吃飯可自己燒。
要吃什麼都隨意。
商珩擔心他不捨得吃，將柜子里的雞蛋放了五個到碗裡，劉叔自己吃或者帶回家都隨他。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也啟程往小溪村走。
時隔兩個多月，兩人駕著騾車在這條小道上奔跑時，季桓忽然笑了，「當初我們剛到羅川縣的時候，那會兒我看著城門就在想，要是能住在縣裡就好了，沒想到願望實現的這麼快，這才一年我們就從村里搬出來了。」
商珩抬眸看他，「你的願望可以想大一點。」
季桓道：「多大？我想在縣裡有個二進的房子算不算大？」
「不算。」
他想要的更多，想要跟季桓一起去府城，走到更大更遠的地方去。
「那你想要多大的？」
商珩想了想，「三進的吧？」
其實他更想要一個現代化的花園型房子，別的不說，這裡的茅廁他是真的嫌棄，可惜他學的不是室內設計，無法動手改造，只能儘量的將茅房挪得遠一些，好早縣裡每月都有收夜香的人，不需要商珩動手。
「三進啊，那應該要五百兩銀子才能買得起了。」
縣裡二進的房子是三四百兩，三進差不多是五六百兩的價格。
「嗯。」
「不過我們就兩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不會很空曠嗎？二進的房子就夠大了。」
三進的宅子，他們之前去給縣裡的富戶送冬筍的時候去過，真的很大，一家老小三代同堂住著差不多，兩個人就有些誇張了。
他們兩個大男人也不會有後代，買這麼大的屋子也浪費了。
商珩頓了頓，「到時候挖個池塘，種上各種花草，再繞幾個假山迴廊，應該不會空曠。」
季桓：「.......」
好吧，忘了他跟商珩不同，這傢伙是個富二代來著，對於住宅的看法可能跟自己不同。
季家在現代也就是個四房一廳，季桓覺得他家那種大小就挺好的，他對房子的大小和環境要求沒有商珩那麼高。
想到軍訓期間，這傢伙還能堅持每天換洗衣服，寢室床位整理的一絲不苟，季桓大概能想到，商珩後續搬出去後，估計也是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的。
這麼想著，季桓實在好奇，就直接問了出來。
商珩奇怪道：「怎麼可能，在宿舍是沒有辦法才動手的，家裡有阿姨收拾，用不著我。」
商父的助理早就安排好了。
季桓：「你上個大學還要阿姨照顧？」
「不然呢？難不成我一個人打掃一百八十平的三室一廳？」
季桓露出了貧窮的微笑，「我以為你住的是單身公寓，沒想到你住的這麼好。」
商珩敏銳的感受到了季桓仇富的目光，他搖頭，「房子是我爸的助理買的，當時好像只剩下那一套房子在售的。」
其他的都賣光了，畢竟是在京大附近，頂級學府的學區房，自然是眾人趨之若鶩的，要不是商家出價高，房主還不樂意賣呢。
其實原先商父的計劃是讓商珩出國的，洛杉磯的房子都準備好了，沒想到兒子這麼爭氣，憑著自己考上了頂尖學府，國人到底對京大有濃厚的濾鏡，畢竟出國留學只是需要花錢，而京大，需要實打實考進去。
商父當即大手一揮，不留學了，直接去京大就讀，若是有國外進修的想法，可以後續考慮交換生。
因此，京大那套房子是在成績下來後才買的，當時可選擇的餘地並不多。
季桓語氣幽幽，「這些日子這是委屈您了，商少爺。」
不僅跟他住小房子，還下田種地上山砍樹的，季桓算是佩服商珩，若兩人身份互換，從天之驕子一遭淪為腳下泥，他可沒商珩這麼好的心態。
商珩語氣平淡，「也委屈你了，季少爺，我一定想辦法讓你住上大房子。到時候請十個八個下人伺候你。」
季桓笑，「行，商東家志向遠大，希望能早日達成這個目標，讓我也享受享受富一代的生活。」
「.......」
小劇場
某年某日，商珩終於兌現承諾，買了一個三進的大宅子，並且改造成了之前描述過的樣子。
季桓看著滿園奼紫嫣紅的花園，旁邊的一個池塘種著荷花，綠葉粉荷，嫵媚嬌俏。有花花綠綠的錦鯉在水面下遊蕩。
從門口一路通到居住院子的九曲長廊，廊柱都雕刻著花紋，更別提其他精雕細琢的設計。
湖邊上還有據說江南運來是石頭，真真是一派園林美景。
季桓：「.......」
他逛了一圈，越看越沉默，越看越心驚，商珩這敗家子，到底是花了多少銀子啊！
他就往西北走了一趟，也就兩個月的時間，這傢伙是要給他搞一個蘇州園林出來嗎？！
商珩在一旁，面色帶著些許驕傲，「季桓，喜歡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嗎?」
「喜歡！我可太喜歡了。」
對上商珩那雙求誇誇的眼睛，季桓咬牙將這口氣咽了下去。
走過曲折的長廊，後面住人的院子讓季桓愣了片刻，雖然也是青磚瓦房，但是地面全都鋪了青石板，哪怕是下雨，走在這裡也不會染上髒污。
裡頭雖然是標準的四合院的設計，可每個房間的用處都標註的很清楚。
主臥，書房，待客廳，小花園，浴室應有盡有。
商珩一一介紹著，季桓聽著，終於忍不住了，他伸手拉住商珩，神情嚴肅，「你老實告訴我，這個宅子花了多少錢？不會把咱們的家底都砸進去了吧？」
商珩視線左右飄忽，「花多少錢不重要，你喜歡才是最要緊的。」
季桓：「......」
不，這很重要！
比起房子，他更喜歡金子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