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頭新上的米粉這兩天買的人也多了，說是家裡的老人和小孩喜歡吃，比麵條軟一些，也好入口。
一斤干米粉賣價是9文，也算是翻倍賺了。
季桓看著商珩記錄下的帳本，這幾日鋪子的進帳還算不錯，淨利潤都有一兩將近二兩銀子往上走。
這麼算起來，他們掙錢的速度還是可以的，想要在羅川縣買宅子指日可待。
他們的鋪面位置距離縣中心還是有些遠的，靠近碼頭，按照現代的說法，算是郊區比較繁華的地帶。
碼頭附近的房子一進的小院一般都是三間房屋的，叫價都是八十兩銀子左右，像他們租住的鋪子，只前頭臨街有鋪面，後頭帶兩間屋子的，約一百二十兩。
季桓筆桿點著桌面，他們九月中旬還得去一趟南邊，這兩個月鋪子裡的銀子不能動，得留著進貨，還有小溪村那邊，每月還要再劃撥十幾兩銀子收山貨。
劉叔正在給客人秤大米，客人遞過來一串銅板，季桓還沒有反應過來，商珩順勢接過，數了數目後，放到抽屜里。
裡頭基本都是銅板，一堆的銅板里只有零星的碎銀子，還是先前縣裡的大戶管家來購買菌子時付的。
季桓想到先前去的清苑府城，很大，很繁華，因著那邊水田多，因著氣候問題一年還能種兩回稻子，百姓生活還算不錯。
至少是不比清河府城差的。
日頭漸漸下沉，鋪子也要打烊了，季桓將窗子的木板一塊塊封上，卡好板子，大門也關上了，只餘下一小扇門進出。
家裡的水缸空了，商珩去外頭的井挑水。
來回四次，才將水缸挑滿。
一缸水若是不用燒水洗澡，能用三天。
這個時候，那條經常有人游泳的小河裡也擠滿了人。
換做平時，兩人也會去去河邊洗，可如今，不管是商珩還是季桓，身上都有不能見人的痕跡，只能等到傍晚看不太清楚，才敢往河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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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的是雞湯麵條。
中午剩下的半鍋雞湯熱了，面熟了之後撈起來，直接放到雞湯里，簡單又好吃。
除了熱了些，也沒有別的毛病了。
哪怕是日落時分，空氣中仍是燥熱的。
季桓吃著麵條，鼻尖冒出了細小的汗珠，「商珩，我們下個月還得跑一趟南邊，但是鋪子裡要留出一些銀子收購山貨，帳面上可以動用的錢也就只有一百兩不到，是不是少了些？」
商珩道：「帳上留十兩銀子，這個月和下個月鋪子的盈利大概加起來能有八九十兩，算起來，我們大概能帶一百三十兩走。」
季桓支著下巴，「少了點。」
上回他們也是帶了一百二十兩走的，但是路上光是商船費用就要二十兩了。
季桓提議：「反正我們也是要坐船過去的，清苑府少山脈，我們這次如果去，帶些菌子去賣吧，沒準價格更高。」
自古都是物以稀為貴，菌子就算在羅川縣和清河府這些地方，都屬於山珍了，更別提山少丘陵多的南方了。
商珩頷首，「可以是可以，就怕我們鋪子的山貨不夠。」
光是小溪村里收購的山貨，供羅川縣和附近碼頭的走商是夠的，若是要帶去南邊賣，數量怕是不夠。
「附近村子一起收唄，大不了給村長家漲工錢，還是得把量堆起來才行。」
別看菌子價高，但對於講究的人家，燉湯或者做菜是必需的，加了菌子的菜，味道都不同。
他們從小溪村手來的那些貴价的竹蓀和羊肚菌，就今天的功夫，就賣掉了兩斤了。
根本就不怕賣不出去。
還有些酒樓的管事會購置普通的香菇和草菇磨成粉調味，普通的菌子也賣出了不少。
四季商鋪的貨物不算多，就算些五穀雜糧和一些山貨肥皂，前面的那些都是薄利多銷，大米的雖然能掙多幾個銅板，可扣去路費和雜七雜八的費用，利潤也不算很高，唯獨菌子和肥皂，算是盈利最大的。
季桓現在也想明白了，他們鋪子裡需要有平價的東西，也要有貴价的，兩面一起掙錢，才能早日把宅子定下。
季桓想到去年在羅川縣南面看到的青磚大瓦房，想到這裡冬日的寒冷，去年他跟商珩都是靠整日燒火和兩床棉被才勉強度過冬日的，要說過的多舒服是沒有的，聽說城裡的富貴人家都會砌火牆，這樣在外頭燒火，裡面也是暖和的，還能成天提供熱水。
季桓的目標也是能住到羅川縣南邊去。
那邊的宅子最少都是二進的，少說也是幾百兩銀子打底。
季桓算來算去，嘆了口氣，今年是沒辦法了，看明年能不能夠上吧。
商珩道：「過幾天我回一趟村子，跟村長他們說一下。」
若是不說，村里人也沒人會把村里收山貨的事跟別人說。
知道的人少，撿菌子的人就少，對村里人來說是有利的。
雖說靠近他們村的山脈都是小溪村人的，可要有人偷摸著進山，也是防不住的。
但是他們要的菌子分量多，光是小溪村人採摘的根本不夠，只能將收穫的地點擴大。
尤其是那個住在山裡的寨子，離小溪村有一定的距離，要翻過一座山才能看到，雖然寨子裡的大部分人都是打獵為生，但山貨囤積肯定也不少。
季桓笑眯眯道：「那辛苦你了。」
他是不想回去了，住一天又回來，來回奔波都要一天時間了。
吃完麵條，外頭的太陽已經落了下去。
季桓瞅著天色有些昏暗了，喊上商珩要去河裡洗澡。
這會兒河邊人員稀少，季桓也不擔心被人看到，乾脆利落的脫了上衣跳下去。
天邊只有一抹彩霞有幾分光彩，大半的天幕都是深藍色的，月亮已經冒頭了。
這會兒的河水沒有黃昏的時候暖和，季桓迅速的用肥皂打出泡沫，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搓頭髮。
全身都打好了泡沫後，往河裡游幾圈就乾淨了，省事的很。
商珩慢悠悠的在一旁叮囑，「別走太遠了，天黑了看不清。」
「我知道。」
這條河最深的地方也不過一米七，以季桓的身高，站起來都淹不到他。
年輕果然恢復快，早上還半死不活不願意起床，這會兒倒是撲騰的起勁。
商珩心想，那脂膏果真不錯，難怪要一錢銀子一盒。
兩人趕在天色完全黑之前回了家。
鋪子的門已經關了，他們是從側邊小門進去的。
這個時間點，周圍的人家基本都準備歇息了，只有零星幾家有燭光閃爍。
回了家，將衣裳丟進盆里，季桓找了擦頭髮的帕子，坐在門前晾頭髮。
有風吹過，季桓還沒來得及感受涼爽，就聞到了雞圈的味道。
院子還是太小了，騾子和雞的棚子離他們就三五米的距離，哪怕天天清理，也殘留著氣味。
季桓回屋拿了艾葉和干薄荷，放在門口焚燒。
既能驅趕蚊子也能掩蓋氣味。
商珩道：「明天我找些木柵欄，在後面的野地靠著圍牆搭個房子，把雞和騾子挪過去養。」
季桓搖頭，「懶得折騰了，騾子是沒辦法得養著，這幾隻雞，現在下蛋那麼勤快，宰了可惜了，今年過年的時候宰了吃了，以後就不養了。」
原先養雞就是為了吃蛋，那會兒他們窮，這如今不同了，他們好歹也是做東家的人了，也懶得花費心思在雞上面，有那個功夫還不如多跑幾趟商掙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