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珩出門後，季桓就坐在櫃檯上記帳，有客人上門就招待客人，沒有客人就跟劉叔嘮嗑。
鋪子裡的米麵銷售都不錯，就是糙面的量也不多了，後續需要去大糧行斤一些面來賣。
中午是季桓做的飯，他嫌麻煩，直接煮了一鍋綠豆粥，清熱解暑。
炒一個干茄子燉肉，一個菜就能吃一天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沒有商珩肉貼肉纏著，也格外涼爽。
商珩第二天下午就回來了，連帶著帶回了足足四麻袋的乾貨。
紅菇，榛蘑，香菇，羊肚菌都有......還有一盒子難得的猴頭菇，約莫有個三十來個。
最難的的銀耳也有兩朵。
雖然不大，但品相不錯。
商珩這次回去帶了五十兩銀子，光是這些菌子就花完了，猴頭菇是最貴的，按對買，一對是二錢銀子。
但是很值得，在鋪子裡轉手一對至少三錢半。
季桓在一旁幫著挑選菌子，用油紙分開包裝，「太多了吧，這下夠鋪子用的了。」
商珩道：「我讓他們每月月底都送貨來鋪子下，下次送貨是九月底，我們要是走得晚，還能碰上，要是遲了，就得讓劉叔對接了。」
因著寨子跟小溪村也有一段距離，他們住的不算近，讓村長收貨太麻煩了，而且寨子的人跟小溪村不熟，讓村長給他們結錢他們不放心，商珩就跟寨子的領頭人說了，讓他們自行送來，每月月底可以一起將寨子裡的貨送到四季商鋪，他們當場結錢。
雖然羅川縣距離寨子遠了些，可這樣他們更放心。
除了這些菌子乾貨，寨子裡還有人養蜜的，商珩也讓他們一起送來。
季桓得知這些花了多少銀錢後，皺眉；「那我們得多留些銀子在帳面上。」
商珩道；「不急，這些猴頭菇我們分好，明天給縣裡熟識的管事傳個話，問他們要不要，要是能賣出去就能回一波錢了。」
兩朵銀耳留著，去清苑府的時候帶上。
南方講究養生，這兩朵銀耳也就巴掌大一些，拿在手上輕飄飄的，可光是這兩朵就花了一兩銀子呢。
要是不能翻三倍賣出去，那也太虧了，光是那山路就爬了小半天呢。
有了銀錢刺激，接下來的日子，不管是寨子裡的人還是小溪村的人，尋找菌子都會更用心。
因為四季商鋪有不限量的白皂供應，縣裡頭那些富戶的管事下人也常來這裡，季桓將猴頭菇和一些其他菌類的消息放出去後，還真有不少管事上門置辦了。
商珩帶回來的百來斤菌子，一下子就賣掉了三分之一。
季桓數銅板毒數累了。
九月悄然而至
四季商鋪的生意一直不錯，八月這一月的盈利已經超過了六十兩。
商珩一筆一筆支出入帳都寫的清楚，比七月份翻了兩倍半多。
季桓高興的不行，當天就買了兩隻燒雞回來，讓劉叔帶回去一隻，自家留一隻吃，慶祝店鋪生意興隆。
兩人守著鋪子，除了做肥皂外，整天廝磨在一塊兒。
商珩像是個餵不飽的狼，季桓得了樂趣也沉迷享受，加上現在這個時代娛樂匱乏，長夜漫漫，除了對方好像也沒什麼好玩的。
兩人都是精力旺盛型的，在鋪子裡也不用幹什麼重活，兩人的床事也就頻繁起來。
脂膏消耗的飛快。
一盒半月不到就霍霍完了。
進了九月，白日的太陽還是很大，但是夜晚比八月的時候要涼快些許。
九月下旬，因著兩人要去南方，特意讓寨子和小溪村的人提前幾天將乾貨送到鋪子上。
這一回，寨子送來了一百五十多斤的山貨，貴价的菌子占了三分之一。
小溪村那邊，收了六十斤。
之前收的菌子還有一部分沒有賣完，商珩跟季桓商量了下，決定帶兩百斤的山貨走。
反正都是坐船，其他的路也能有騾車或者驢車帶步，兩百斤的貨不多，兩人都能直接扛著走，就是乾貨不壓秤，看著多了些。
鋪子裡只留了二十斤不到的山貨，季桓跟他們說了，要是有榛子栗子什麼的，也送一部分到鋪子裡，他們這裡冬日也可以買其他的山野吃食。
兩百斤的菌子，分了八個大麻袋分裝。每個袋子裝的都是不同種類的菌子。
商珩簡單挑選了一遍，都是很好的品質，菌子杆也沙子泥土什麼占重量的可見他們是認真挑選過的。
這些乾貨就花了將近一百兩的銀子，季桓看著柜子里一下子消失的三分之二的碎銀子，有一種傾家蕩產的感覺。
商珩見他眉心微蹙，安慰道：「往好處想，把這些菌子運到清苑府城去賣，到手最少二百五十兩。」
這次，他們可以進多一些米麵了。
南邊也不是只有大米的，也有部分人是種小麥的，據說種的小麥麩皮更薄，磨成細面的口感也更好。
上回他們只帶了一百多石的糧食回來，若是菌子都賣出去了，至少可以帶兩船的糧食回來。
季桓表示理解，他也不是心疼，就是看見銀子沒了心慌。
這個毛病還是來了這裡才有的，季桓想，可能是剛來那幾個月的苦日子過怕了。
因著這次帶了貨物，商珩找商船的時候，特意要了一個大些的倉房。
上回的倉房太小，他們在裡頭只能坐著，站著都會碰到頭，這回找的商船比先前的大了些，當然，價錢也更貴些，八兩銀子載兩人道雲水縣。
他們不是頭一回坐船了，有了先前的經驗，這會季桓做足了準備，他特意帶上了醃好的小鹹菜和酸黃瓜，還有幾截臘肉。
都是可以放一段時間的。
即使船上包飯，一天兩頓也只是普通的窩頭稀粥，自己帶小菜還能吃的好些，不然就只能等船靠岸才能去打牙祭了。
半月的水上生活，不算輕鬆。
再次來到雲水縣，季桓他們大包小包的來到了上次住過的客棧。
客棧的掌柜還記得他們，是季桓沒想到的，畢竟做客棧生意的，天天人來人往的，他們上回也只住了一天，掌柜的能記住也是難得。
給他們開的也是上次的房間。
得知這會兩人還帶了山貨來售賣，客滿樓的掌柜詢問價格，季桓道：「干磨，榛蘑這些都是八十文一兩。」
掌柜的當即要了兩斤，「你們這價錢便宜啊，我們這裡的山貨賣的可貴了，干磨都要一百文一兩。」
那些貴价的菌子，貴的一兩銀子一兩都是有的。
季商二人對視一眼，紛紛跟客滿樓掌柜打聽消息。
回了房間，季桓眼睛發亮的看著商珩，「這裡的價格比羅川縣的高，清苑府的價格肯定不會比雲水縣的少。」
「嗯，雲水縣河流多，地勢低，菌子大部分都是在山裡的，運到這裡人力物力都花了不少，價錢翻倍也是正常的。」
清苑府還要趕車五六天才能到，比雲水縣還要靠南。
菌子這些山貨的價格只高不低。
季桓感嘆，「這走商一趟雖然累些，可比守鋪子掙錢。」
要不是路途顛簸交通不便，季桓都想一直幹這行了。
第二天坐上騾車後，路上的石子磕的他屁股生疼。
好在兩人顧慮著路途遙遠，臨下船前就沒有再過夫夫生活，不然這一路顛簸到府城，季桓也不用活了。
商珩換了個姿勢，也被顛得夠嗆。
騾車驢車換著，一路趕了五日。
才到達清苑府城。
商珩去客棧要了間房，這五日他們都是日出就趕路，日落才歇下，風塵僕僕的，面上都有疲憊之意。
賣菌子的事不急，休息一天再說。
這次商珩挑選的是比較好的房間，可以讓小二提熱水到房裡沐浴。
季桓要了熱水，浴桶裝了七分滿，季桓坐下去水浸到肩頭，正好能舒服的泡個澡。
趕了二十多天的路，哪怕現在天還不冷，泡熱水澡也能解乏。
商珩坐在屏風的另一邊，看著季桓的影子蠢蠢欲動。
可惜他們現在還有事，無法由著性子來，為避免看出火氣來，商珩移開了視線，盯著手裡的瓷杯研究。
季桓泡好澡後，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出來了，水跡沿著額角滴下，划過下頜，衣袍鬆散的在腰間繫著，胸襟大開，有粉色的痕跡若隱若現。
商珩喉結動了動，默默的灌了一杯茶水下肚。
「好了，讓小二換水，你可以去洗了。」
「好。」
商珩喚了小二上來，給了十文的辛苦費，讓他幫忙提水。
小二是個不到二十的青年，身強力壯的，不一會兒就提了乾淨的水進來。
商珩換衣服的時候毫不忌諱，在屏風外就脫得赤條條的，季桓吹了聲口哨，讚嘆：「身材真好。」
眼裡沒有一絲情慾，全是對腹肌胸肌的欣賞。
商珩：「.......」
色，誘失敗，商珩沉默的跑進了浴桶里，不明白季桓為什麼這麼不解風情。
季桓坐在床邊擦拭頭髮，這會兒正是申時，氣溫高，等商珩沐浴完畢，季桓的頭髮已經半幹了。
坐了幾天的騾車，腰酸屁股疼的，季桓也懶得出去跑，客棧是提供飯食的，見商珩沐浴完了，季桓問他想吃什麼。
商珩道：「想吃米飯，點幾個炒菜吧。」
簡單的吃了晚飯，天色也漸漸昏暗了。
這幾天趕路都是宿在農家，難得有軟乎的床褥睡。
兩人很快就睡著了。
窗外隱約有人聲傳來，但打攪不了他們的好眠。
第二天，季桓跟商珩各自帶了一些菌子，往不同的酒樓走。
他們帶的量多，若是賣到鋪子裡，價錢肯定要被壓低，索性賣到各大酒樓里，價錢還能高些。
他們是上午分開的，再次回到客棧匯合時，已經是半下午了。
季桓面帶喜色，看見商珩回來了，高興的不行，「我這邊走了三家大酒樓，還有五家小的飯館，大酒樓要二十斤的普通菌子，貴价的要二斤。小飯館只要五斤的普通菌子。」
「我這邊也是，一共有四家大酒樓，要二十斤菌子，小飯館只有三家要的。」
清苑府的價格跟雲水縣差不了多少，這些菌類乾貨，普通的品類都是一錢一兩，貴价的，羊肚菌和竹蓀，都是二錢銀子一兩的。
他們要的是市價，而且提供的山貨品質上佳，做飯食生意的，鼻子一聞就知道貨怎麼樣。
兩人把貨物一對，
這麼一算，他們的貨物買的七七八八了。
季桓眉開眼笑的，「明兒一早就送過去，今天拿的這些散貨他們都看了，說我們的成色好，若是下次還過來，也可以找他們。」
「現在就剩下五朵銀耳了和一些普通的菌子了，散貨要是不多，我們明天往縣裡走一趟，也能賣完。」
商珩道：「我那邊有一家天香樓，說是要銀耳，明天我帶過去。」
「行，要是都能賣掉，我們明日直接去糧行。」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帶著分裝好的山貨上門送貨了。
餐館早上都是洗洗刷刷的活兒，他們得趕在午間最忙的時候將菌子送到，不然就得等到下午帳房才有時間了。
兩人分頭行動，早飯都是匆匆對付的。
午時，季桓率先到糧行門口守著，商珩來的晚了些，季桓等了半個時辰才到。
商珩顯然沒想到季桓早就到了，見他在樹蔭下蹲著，忙小跑過來，「抱歉，來晚了。」
瞅著商珩額下冒出的細汗，季桓給他遞了張帕子，「跑什麼，你那邊的酒樓本就在府城的另一面，路程遠，我等一會兒又不會怎麼樣。」
商珩擦了擦汗，問道：「吃飯了嗎？」
季桓搖頭，天太熱，他們又趕時間，季桓想著把米糧的事弄完了再吃。
商珩懷裡掏出一個油紙，裡頭是梅花酥：「那些銀耳酒樓要了兩朵，剩下的被一個客人看到了，連帶著盒子一起買走了，這是掌柜給我包的，你嘗嘗。」
季桓吃了一塊，有點噎，但味道不錯，「還行，你吃了嗎？」
「吃過了。」
季桓將剩下的糕點包起來，揣兜里，「我們先去買糧，待會帶你去吃酥山，我送菌子的時候看到有客人在吃，有點像奶油冰淇凌，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