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北朔狼子野心,幾十年前被咱們趕到了草原深處,還敢捲土重來,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們。」
「這話雖有理,但如今旱災未停,內憂外患之下是否應慎重些?不如先派人和談一番?」
「呸!談什麼談?有什麼好談的,都騎到你脖子上拉屎了!」這是武將。
「你粗鄙!大戰一起,流水的銀子往外花,賑災怎麼辦?若是西邊又鬧起來怎麼辦?」
大臣們爭論了一會,誰也不能說服誰,扭頭詢問魏曄:「不知皇上是何打算?」
幾十年太平日子過慣了,能不打當然是好,但若是被人打到臉上還不還擊,那就不好了!朝臣們也不是一味求和,只是內憂外患,總要有個先後。
魏曄沉聲道:「既然有膽子南下,那就別怪朕收拾他們,傳旨給各邊守軍,叫他們加強防備,兵部、戶部,擬一個章程出來。至於此次大戰的將領,諸位可有人選?」
眾人交換了個眼神,推舉了剛從西邊回來的端王和謝屹——也就是謝美人她爹。
前朝和後宮息息相關,謝屹一出征,謝美人就升成了謝婕妤,皇后和太后也跟著賞了東西。
謝婕妤鬥雞似的挺著腰杆在外頭溜達了好幾日,可惜大家都躲在住處不出來,她總不能上門炫耀去。唯獨一個跟她一樣愛溜達的是韓婕妤,但兩人都是婕妤,細算起來人家還有兒子呢,謝婕妤在她面前抖不起來。
紅釧邊給崔琇染指甲邊吐槽:「這麼熱的天,她們也不怕中了暑,尤其是韓婕妤,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每每遇見了還互相陰陽怪氣幾句。」
就這麼平淡地過了幾天,外頭的消息又傳了進來。
武將們和韓太傅對上了,起因是戶部算完國庫里的銀子和物資後,上摺子請示魏曄該緊著哪一邊,兩邊的人都想先顧著自個兒,就吵吵起來了。
本來不是什麼大事,大興這些年風調雨順,魏曄又勤勉,國庫里的銀子暫時不至於不夠,但萬一呢?萬一災情時間長,萬一其他小國也趁機來襲,就都想多給自己留個餘地。
這消息一來,兩位婕妤再見面就不止是陰陽怪氣幾句了。
謝婕妤用了早膳照例帶著宮人遛彎,不巧的是又遇見了扶著肚子的韓婕妤。
她心裡不太舒坦,語氣就不太好:「韓婕妤大著肚子不好好在屋裡待著,成天出來溜達,也不怕累著自個兒。」
韓婕妤也沒慣著她:「謝婕妤沒懷過,自然不知道這有了孩子就得多走動。」
「神氣什麼?生過又怎麼樣,一把年紀了還是個婕妤。」
謝婕妤專往人心窩子上扎,韓婕妤是就比魏曄小一歲,比謝婕妤大了六七歲呢!年紀位份,後宮的女人就沒有不在意的。
韓婕妤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皇上說過等我誕下腹中皇子就升我為貴妃!倒是你,這回借著父親的力才升了婕妤,皇上從前就不寵愛你,以後只怕是止步於此了。戰場上刀槍無眼,說不準哪天謝將軍連屍體都尋不回來呢!」
謝婕妤把韓婕妤打了。
這劇情崔琇都沒轉過彎來:「她瘋魔了?」
原本叫人給父親遞信也只是想趁機叫這兩人鬥起來,韓婕妤昔日給她找的麻煩,還有謝婕妤打馮蘭芷這事,崔琇還記著呢!這個時機不借力打力實在可惜,但她沒想到謝婕妤能直接動了手。
江順道:「謝婕妤倒也沒完全失了理智,只是打了韓婕妤兩巴掌,不過韓婕妤氣性大,動了胎氣。」
嘖,這謝婕妤還真是喜歡打人臉。
皇后還沒來得及處置,太后就派人斥責了韓婕妤,令她禁足養胎,至於謝婕妤,太后讓她抄經為百姓祈福,什麼時候下雨了,什麼時候許她出來。
算是兩人各打了五十大板。
韓婕妤氣得把安胎藥咣當一下掃到了地上:「那賤人把我的臉打成什麼樣了,太后居然禁了我的足?我還懷著孩子呢!」
旁邊荷夏怕她又動了胎氣:「主子不能動怒,仔細肚子裡的小皇子呢。」
韓婕妤又氣又委屈,心中躁得不行,肚子隱隱傳來墜脹感,她趕忙深吸了幾口氣,將心中的煩悶壓了下去:「她那賤命確實比不得我的身子重要,等我生下這個孩子,咱們再細細清算!」
荷夏鬆了口氣:「主子這麼想就對了,此刻萬事沒有您的身子重要。」
伺候著韓婕妤躺下,她出去重新讓人熬了安胎藥過來。
謝婕妤也覺得委屈,一進門砸了好幾個茶盞,宮人們跪了一地:「主子息怒。」
她瞧著更煩了:「滾。」
南星仗著自己是隨著謝婕妤進宮的,大著膽子端了茶到她面前:「主子息怒,那韓婕妤不過是仗著身孕才敢囂張,您還年輕,遲早也會有孩子的,眼下前朝事忙,皇上沒空來後宮,您且再耐心等等,這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謝婕妤還是氣不順:「等?等到什麼時候?沒聽那賤人說等她生了孩子皇上就封她為貴妃嗎?」
她越想越煩,在屋裡來來回回地走,忽然腳步一頓,等生下孩子,若是這孩子……生不下來呢?
後宮裡頭的消息每天都有人傳,兩人受罰的事兒傳了幾句就算了,叫眾人議論的是韓婕妤那句皇上說過等她生下腹中皇子就晉為貴妃,當時旁邊可有好幾個灑掃的宮人聽見了。
就連馮蘭芷都忍不住跑來問崔琇:「表姐,你說這事兒是真的嗎?」
崔琇一時語塞,她能說這事兒還是她給皇上出的主意麼?涉及前朝,又是給人畫的大餅,崔琇怎麼都說不出口,只能含含糊糊說了一句:「許是真的吧……」
「也是,不然她也不能直愣愣喊出口。」馮蘭芷點了點頭,「生皇子就能升貴妃嗎?」
崔琇趕忙扯開了話題:「你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了,往日不是都窩著不出門嗎?讓人叫了你兩回都不得空。」
馮蘭芷抱著崔琇的胳膊撒嬌:「對不起嘛表姐,如今跟賢妃娘娘住在一塊兒,她整日在殿裡帶二公主,我總不能出來的太勤勉。」
崔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吩咐人去叫趙寶林,一會兒都來她這裡用膳。
如此過了三四日後,江順進來找崔琇:「主子,韓婕妤那邊瞧著不太對。」
「怎麼了?不是都叫太后禁足養胎了嗎?總不能又出來跟謝婕妤對上了吧?」
崔琇倒是奇了,太后禁足也有保護的意思在裡頭,都這樣了還能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