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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賞月

2026-10-01 02:28:48 作者: 桃朝朝

  轎輦在芙蓉宮門外落下的時候,淑妃提著宮燈在門口候著。

  江順從崔琇懷裡接下了敦實的四皇子,乖乖,四皇子是實心的,這淑妃娘娘怎麼養的呢?

  四皇子扭動著身子下地朝著淑妃跑去:「母親,我把崔娘娘接來啦!」

  江順急得不行:「哎喲,四皇子,您慢點兒!」

  四皇子撲到淑妃腿上,撞得她晃了晃,紫綃在瞧見他過來的時候就伸手扶住了自家主子。

  淑妃低頭看了一眼:「知道了,四皇子真棒,我叫人給你準備了五仁月餅。」

  青玉和孫瑞扶著崔琇從轎輦上下來,崔琇覺得頭有些沉重。

  淑妃領著崔琇往裡去,四皇子一陣風似的在旁邊跑來跑去。

  院內金桂開得正盛,朱漆迴廊下懸了十二盞宮燈,燈面繪著嫦娥奔月、玉兔搗藥,將庭院映得流光溢彩。

  進了正殿,淑妃給她拿了自己的衣裳,讓人領著她先去換,崔琇什麼也顧不上就往裡走:「快快快,我的脖子都僵了。」

  這個冠太重了,她真的戴不住了。

  青玉和孫瑞迅速伺候她將頭冠摘了,只留了一根金釵挽住了頭髮,又把身上的禮服換成了輕薄的襦裙。淑妃與她身量差不多,再說襦裙本就寬鬆,倒也沒什麼不妥的。

  出來的時候就見淑妃張羅人在院子裡擺了一桌,精緻的小菜擺了八個,另有四個纏枝蓮紋銀盤裡頭盛著各色月餅,還有一壺薔薇露。

  淑妃沖她招手:「快過來坐,咱們也不講什麼排場,這是我下午就叫小廚房預備著的,大宴上怎麼可能吃的好。月餅也是小廚房自己做的,備了五仁、蓮蓉、金腿和豆沙四種,你嘗嘗哪個好?」

  崔琇笑著落了座,她確實還餓著呢,這個時候能吃上口清爽熱乎的小菜,簡直是太舒服了。還得是有自己的小廚房好啊!

  四皇子規規矩矩坐下吃了小半碗飯就伸手抓了個月餅在院子裡跑,這孩子總有使不完的勁。

  淑妃輕啜了一口酒:「這樣的日子真好啊!我下半輩子的願望就是能看著他快快樂樂長大,娶個媳婦再生十個八個的孩子。」

  「咱們小四可是個熱鬧人,來十個八個的小小四,那姐姐這芙蓉宮的頂還不被掀翻了。」崔琇笑道。

  淑妃想了想,還真是,感慨了一聲:「可惜我沒福氣得個香香軟軟的女兒,混小子有什麼好。」

  崔琇打趣了一句:「這有什麼,姐姐再生一個就是了。」

  誰知淑妃的神色變得莫名了起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了,日中則昃,月盈則食。人這輩子哪兒能事事如意,小滿即安才得長久啊!」

  崔琇心中一跳,今夜淑妃透露的可就太多了。

  崔琇她們沒進宮前,後宮就五個人,沈昭儀那兒魏曄不去,賢妃後來懷著孕,魏曄又有意壓一壓韓婕妤的勢,能侍寢的就是皇后和淑妃,大半是淑妃。

  可四皇子今年都六歲了,淑妃卻再沒有好消息傳出,原來不是不能生而是不願再生。

  也是,再多一個,四皇子恐怕不能這般順遂地長大,哪怕淑妃殫精竭慮護著也總有錯眼的時候。

  再一細想,四皇子如今的性子未必沒有淑妃刻意引導的原因。

  四皇子噔噔噔跑到淑妃面前,把手裡的一串金桂遞到淑妃面前:「母親,兒子給你摘花戴。」

  淑妃低下頭,四皇子小心翼翼地將那枝花簪了上去,扭頭見崔琇盯著他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跑開,不一會兒又拿了一枝金桂給崔琇簪上了。

  崔琇笑道:「四皇子摘得花真香。」

  小傢伙紅著臉跑開,躲在桂花樹後偷偷探出頭來看她們,淑妃和崔琇都笑了,滿院子的宮人也低著頭笑。

  

  與她們這兒相比,鳳儀宮此刻的氛圍就有些緊張了。

  魏曄今日自然是要留宿在皇后那兒的,帝後二人都累得不行,進了正殿就叫人先伺候著換了常服,待他們出來,小廚房上了些吃的。

  今日的大宴上敬酒的人多,雖說面前的小酒盅都不大,也不必一口氣喝完,加起來兩人也喝了不少,都有些酒意。

  撤了宵夜,容音讓人給魏曄和皇后都上了一碗醒酒湯,就退出了內殿。

  魏曄靠在榻上,瞧著身邊讓酒氣熏紅了面頰的皇后,又想著自她病好之後兩人的關係緩和了不少,動情地握著她的手:「從前中秋夜宴結束我總要陪著你在庭前賞月,可惜今年天氣不好,明年咱們再一起賞。」


  皇后扭頭望著魏曄:「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不知北地今夜能否得見月圓?」

  魏曄斂了些笑意,將手收了回來,自北朔犯邊,皇后總是隔三岔五親自去給他送湯水,他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可若是這樣就赦免了姚家人,叫他的威信往哪裡放?這段時間他借著忙沒進後宮,也有避開皇后的意思。

  這會兒又聽皇后提起,心中難免有些不快,這樣好的日子何必要說些讓彼此都不愉快的話題。

  「朕累了,早些安置了吧!」魏曄起身準備喚人進來伺候。

  皇后在他身前跪下,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指尖微微發顫:「皇上……族人犯錯,臣妾不敢辯駁,可北地如今打著仗,還請皇上讓他們暫時離開,待到戰事平息再過去。臣妾……唯此一求,還請皇上恩准。」

  皇后甚至沒與他爭論牽不牽連的事,只求能先保住一條命。

  「你是在求朕,還是在逼朕?」魏曄的聲音很冷,「若朕對姚家網開一面,那其餘因罪流放的人是否也該如此?否則朝臣們該怎麼看朕?」

  皇后重重叩首:「求皇上開恩!臣妾願交出鳳印,自請廢黜……」

  「皇后!」魏曄怒了,伸手將醒酒湯拂到了地上,這是她第二次提起這話,頭一回是在姚家流放的時候,她不顧剛剛小產的身子跪在了自己面前。

  自己對她難道還不夠好嗎?她為何總是這樣傷自己的心。

  安福聽見裡頭的動靜,試探著詢問:「皇上?」

  「不許進來!」

  魏曄氣急敗壞地走了兩個來回,剛準備開口就聽安福再次喚道:「皇上……」

  「朕說了不許進來!」魏曄十分不耐煩。

  安福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捋龍鬚啊,但偏偏這事不說不行,於是閉著眼睛道:「啟稟皇上,韓婕妤在御花園摔了,怕是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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