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覺得煩的時候，麻煩事越多。
魏曄皺了皺眉，沒記錯的話今日韓婕妤還參加了大宴，中途提前離開了，大著肚子的人總不好叫一直熬著。可誰能告訴他，原本應該在寢殿休息的人為什麼會在御花園晃悠，還摔了！
他抬腿就往外走：「怎麼回事？」
「回皇上，韓婕妤在御花園被鄧御女衝撞了，推搡之下摔在了地上，眼下太醫已經過去了，看情形不太好。」安福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叫皇上，聽裡頭的動靜明顯皇上和皇后正在鬧彆扭，可事關皇嗣不叫不行啊！
真出了事，他幾個腦袋也不夠賠的！你說說這韓婕妤大晚上的在外頭晃悠啥呢！
魏曄嘆了口氣，韓婕妤這一胎懷得真是不合他的心意，但又悄然鬆了口氣，起碼不用面對皇后了。
他捏了捏眉心，大步走出了鳳儀宮。
容音和雲秋衝進內殿，將歪坐在地上的皇后扶了起來：「娘娘，地上涼，您先起來。」
皇后坐在榻上面色悽惶：「他怎能……如此狠心……」
雲秋一言不發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瓷，容音捏著皇后的虎口，雖然娘娘這會兒心緒不佳，但韓婕妤早產這種事，她不能不去。
「娘娘。」容音輕聲開口，「韓婕妤早產了，您是皇后，得去看看。」
皇后愣了一下：「早產？她不是才七個多月？」
「是，所以您得去瞧瞧。」
這個孩子只怕是……難了。
皇后洗了把臉就往朝霞殿去了，到的時候殿內燈火通明，太醫院的幾位太醫都在，魏曄在正殿坐著，臉色很是難看。
皇后不太想說話，福了福身在魏曄旁邊坐下了。
沒多大一會，淑妃和崔琇就到了，她們正喝著酒呢，聽到宮人來報唬了一跳，好在醒酒湯是早就備著的，喝了一碗就往朝霞殿來了。
她們給魏曄和皇后請了安，但顯然魏曄沒什麼寒暄的意思，指了指座位叫她們坐了。
崔琇在魏曄和皇后之間快速地看了一眼垂下頭，總覺著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怪，似乎是鬧彆扭了，崔琇想了想大約知道是為什麼。
將將坐下，沈昭儀和賢妃也來了。
等了一會，太醫出來回話：「婕妤的腹部遭到撞擊，臣等到時已經有了早產的跡象，然婕妤宮口遲遲未開，時間久了只怕不好，只能熬了催產的湯藥服下。」
魏曄揮揮手：「去辦，務必保證大人和孩子的平安。」
「臣等盡力。」
實際心裡誰也沒底，七個多月啊，最好的結果是平安生下來，但就算生下來恐怕也養不大。
好在接生嬤嬤一早就預備的周全，倒也沒太忙亂。
韓婕妤此時已經完全顧不上外頭了，她喝了催產藥，疼痛來得更快更猛，此時她忽然有些慌，生孩子到底是鬼門關走一遭的事。
還有鄧御女撲過來念叨的那兩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荷夏握著她的手：「主子，您什麼都不要想，只管安心先把小皇子生下來。」
於是韓婕妤收了心神，按著嬤嬤的指示一門心思生起了孩子，只要她能平安生下這個孩子，皇上一定會給她晉位，哪怕……哪怕這個孩子活不了，皇上不會怪罪自己，畢竟她是被人推倒才早產的。
可惜推倒她的人不是她謀劃的那樣，但至少能有個說法。
等到天快亮了的時候，產房裡終於有了動靜，到底是生過孩子的，韓婕妤這一胎生得很快，就是孩子的哭聲十分孱弱，跟剛生下的小奶貓似的，崔琇坐在外頭幾乎都沒聽見。
這也在眾人的意料之中，七個多月，孩子只怕也跟貓兒一樣大。
很快一個嬤嬤出來報喜：「恭喜皇上，韓婕妤生了一位小皇子。」
「好，都有賞，照顧好韓婕妤和小皇子。」魏曄臉上並沒有多大的喜悅，這個孩子來得不在他的計劃內，反而因著他的降生給自己帶來了些麻煩。
嬤嬤們鬆了口氣，實在是小皇子瞧著太弱了，可只要平安生下，皇上不怪罪，能不能養大就不歸她們管了。
嬪妃們也是心思各異，韓婕妤實在是好命，居然為皇上生了三位皇子，可她也實在倒霉，今晚這一摔，將五皇子早早地摔了出來，那麼弱的聲音，立不立得住都未必。
想來皇上也惱了她，否則怎麼絕口不提晉位和賞賜的事情，依舊喚她韓婕妤。
韓婕妤瞧了一眼自己的小兒子，瘦巴巴的好似只有個腦袋，面色也有些發青。只一眼，她就讓人抱走了。
她看了一眼荷夏，荷夏替她掖了掖被角，湊在耳邊小聲說道：「主子放心。」
韓婕妤這才卸了勁昏睡過去，她太累了，這些日子她也受盡了煎熬。
魏曄這才問起了事情的始末：「到底怎麼回事？」
安福一直提著心呢，他趁著韓婕妤生產的時間已經讓人去查了一圈：「回皇上，韓婕妤帶著人在御花園散步，誰知走到枕霞亭的時候鄧御女突然沖了出來，神志不太清醒，見著韓婕妤就往上撲，推搡間扯斷了韓婕妤身上的珍珠項鍊，韓婕妤踩到掉落的珍珠滑到了。」
「誰能告訴朕，韓婕妤大半夜的不在宮裡待著，跑到御花園裡做什麼！」
荷夏撲通一聲跪下：「主子月份大了，常常覺得自己胸悶透不過來氣，就想著來御花園透透氣，本來都打算回去了，誰知道竟然遇見了鄧御女。」
「鄧御女呢？」魏曄問。
安福趕緊回話：「人在偏殿，奴才讓人看著呢！」
「帶過來。」
「皇上，鄧御女神志有些癲狂……」
魏曄冷冷地看了安福一眼，他不再多勸，出去讓人帶了進來。
鄧御女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衣裳，頭髮散亂著，裙擺上沾滿了泥濘，瞧見魏曄的時候慌忙理了理頭髮：「皇上，您來看妾了嗎？妾的孩子……妾的孩子是叫人害了的，不是妾不小心，是有人害我！」
「你！還是你！還是你們都要害我！」
這何止是不清醒，分明已經瘋了，想從她這裡問出什麼是不可能的。
真就那麼巧讓鄧御女從靜安堂跑了出來，還撞上了韓婕妤？
鄧御女突然撲到皇后身前：「你的肚子脹不脹？脹不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