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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一舉兩得

2026-10-08 14:21:16 作者: 桃朝朝

  貴妃闔目養神,懶懶道:「昭充媛?」

  宋寶林應道:「是。這段時日妾與福充容往來,發現她雖行事張揚,心思卻淺,這樣的人反倒不足為慮。倒是昭充媛……面上對誰都客氣周到,妾還聽聞她連得罪過她的趙寶林都施以援手,如今才剛出來走動又替慎婕妤出了頭。這般處處施恩,只怕所圖非小。」

  貴妃嗤笑一聲:「你到底還是年輕了些,經歷得少了,你當這宮中是什麼地方?僅憑著施些小恩小惠,籠絡幾個人心,就能立於不敗之地?痴人說夢!這裡的人可不懂得什麼叫知恩圖報!今日你幫過的人,明日或許就能反咬你一口。她崔琇若真指望靠這個就能安穩度日……那本宮倒是對她放心了。」

  張御女聽得臉上頓時燒了起來,她兩度身陷困局,哪一回不是昭充媛為她指了明路?雖說眼下的局面因著宋寶林入宮生了變數,到底她也是受過昭充媛恩惠的,然而她卻出言挑撥了昭充媛與王婕妤的關係。

  貴妃的話音不高,卻字字像針,密密扎進她耳中——仿佛每一個字都是特意說給她聽的。

  「娘娘教訓的是。」宋寶林指尖微微一頓,「若僅僅是如此倒也算不得什麼,可昭充媛有了身孕,皇上隔三岔五的就要去她那裡探望一番,賞賜更是不曾斷過,還特意下旨不許人去打擾。同樣是有孕,王婕妤那兒卻冷清得多。妾實在是擔心,若她來日真的誕下皇子,只怕大皇子與二皇子的地位會受到威脅……」

  宋家身為韓氏一黨的左膀右臂,宋寶林心中自然比誰都清楚貴妃最在意什麼。

  果然,貴妃聽了她的話眸光一凝,心中不免起了波瀾。若真是如宋寶林所言,崔琇腹中的孩子倒是留不得。

  可這念頭剛起,她又猛地清醒過來,皇上已經奪了她對皇子的教養權,以此警告自己,若是再妄動,一旦被查出來,只怕連最後的體面也保不住。

  想到這兒,貴妃蹙了蹙眉,終是有了決斷:「罷了,一動……不如一靜。在本宮解禁之前,誰也不許妄動,若敢橫生枝節,壞了本宮的大事,休怪本宮不留情面!這宮中的孩子豈是那麼容易生下來的?還有七個月……長著呢,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即便崔琇真有福氣產下皇子,剛出生的孩子可是脆弱的很,稍有不慎就夭折了。賢妃當初傾盡全力照料,三皇子還不是叫一場風寒帶走了?自己又何必急於一時。

  再說了,二皇子眼下已然八歲了,等他入朝的時候,後頭的皇子還沒長成呢,不知占了多少先機。

  張御女垂首立在一旁,聽著二人的對話,心中飛速盤算起來。

  宋寶林入宮後,自己的地位就大不如前,貴妃召見的次數一日少過一日。若再這般下去,自己在貴妃面前只怕連立足之地都沒了。

  今日她故意說漏了嘴,將宋寶林與福充容往來密切之事透給了貴妃。她原以為能藉此令貴妃心生嫌隙,疏遠宋寶林。誰知宋寶林不過寥寥數語,竟讓貴妃將此事輕輕放下。

  張御女心底最後一點猶豫終於沉了下去,貴妃這艘船她是不能再待了。更何況貴妃再怎麼尊貴,難道還能比得過皇上?日後她有皇上撐腰,不比待在貴妃的船上戰戰兢兢的要好?

  只要能煽動貴妃出手,自己再佯裝配合,便可暗中握住她的把柄。屆時再去皇上面前揭發立功,還能以此在昭充媛那兒賣個人情,豈不是一舉兩得?

  張御女眼底掠過一絲精光:「妾以為宋姐姐所言極是。正因娘娘眼下仍在禁足,若此時有些風吹草動,反倒無人會疑心到娘娘身上。只是……」她略作停頓,「光是這般還不夠穩妥。若能借他人之手成事,那才真正算得上是萬全。」

  她始終未曾忘記馮庶人認罪時說過,賢妃才是幕後黑手。張御女一直覺得自己失寵,是因為賢妃算計著叫她被福充容傷了臉,心中自然恨毒了賢妃,若是能藉此良機,將賢妃也拖下水就更好了。

  宋寶林略帶詫異地瞥向一旁之前始終沉默的張御女,隨即含笑接話:「張妹妹思慮得是,宮中如今眼紅昭充媛的人可不少,何愁尋不著一把好刀?此事的確可以細細斟酌。」

  二人再三勸說,貴妃終是點了頭。

  

  她撥了麾下兩名得力宮人給宋寶林差遣,臨了淡聲囑咐她:「先擬個周全的章程來,事無巨細皆需讓本宮過目後再動。」

  踏出朝霞殿,張御女便側身向宋寶林深深一福,眼中盈滿歉疚:「今日是妾一時失言,竟將姐姐與福充容往來之事不慎道出,累得姐姐平白受責,實在是對不住。對付昭充媛一事,若有用得著妾的地方,但憑宋寶林吩咐,妾定當盡心竭力,也好稍稍彌補我的過錯。」


  宋寶林笑吟吟地挽住張御女的手臂,語氣親昵:「姐姐這般說,便是同我生分了。妹妹豈會不知姐姐的為人?只是此事千頭萬緒,倒也不必急於一時。待妹妹回去細細思量,有了計較,再來尋姐姐商議。」她略頓一頓,手上稍稍用力,「姐姐放心,定然有需要你幫襯的時候。」

  張御女抬眸望向她笑意盈盈的臉,總覺得她話裡有話,似是看穿了自己的算計,當下心底一顫,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宋寶林留步,妾先告退了。」

  她的腳步又急又輕,徑直往轎輦走去。

  宋寶林也不介意,只靜靜立在宮門前,目送那轎輦漸行漸遠,唇角無聲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蘭巧上前兩步,壓低聲音道:「主子,當真要將謀劃透露給張御女?奴婢瞧著……她可不是什麼失言。」

  宋寶林唇角笑意愈深:「自然要讓她參與。她可是這局棋中最要緊的那顆子——少了她,戲還怎麼唱得下去?」

  蘭巧不再多言,只默然侍立在側,隨主子的目光一同望向宮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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