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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教唆

2026-10-08 14:22:01 作者: 桃朝朝

  春杏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如篩糠一般。張御女的手猛地抓上她的胳膊,驚得春杏一個激靈,脖子縮進肩膀,目光死死釘在地上,半分也不敢抬起。

  張御女聲音裡帶著急切:「春杏!那日你也在跟前伺候的!你快、快告訴皇上,貴妃和宋寶林的密謀你都聽見了!」

  春杏將頭垂得更低:「奴、奴婢愚鈍,那日貴妃娘娘與宋寶林只說了些家常閒話,並不曾密謀何事。」她微微一頓,「反倒是主子您,知曉了奴婢與負責燉品的小內侍是同鄉後,前兩日賞了奴婢一包紅花粉,命奴婢想辦法借他的手,將東西摻進血燕核桃露里。您說待事發之時,您便可挺身而出指認兇手,既能藉此良機一舉扳倒貴妃與賢妃兩位娘娘,又能……又能對昭充媛施以援手,讓她感念您的恩情。可謀害皇嗣是誅九族的大罪!奴婢實在害怕,沒敢聽從主子的吩咐……」

  那內侍連連叩首:「回皇上,奴才與春杏姑娘確實是同鄉,平日裡她來提膳偶爾會說上幾句話,有時奴才練手燉壞了湯羹,也會悄悄給她一些,除此之外,再無旁的交集!」

  「你胡說!」張御女聞言臉色驟變,猛地將春杏推開,聲音悽厲,「你當時分明在場,為何要顛倒黑白?是誰教你這麼說的?」她指尖朝向貴妃的方向,厲聲嘶喊道,「是誰?!是誰讓你這般誣陷於我?是不是她?!是不是貴妃許了你天大的好處,教你來說這誅心的謊話?!」

  春杏伏跪在地,口中反覆喃喃:「奴婢沒有說謊,奴婢所言句句是實……句句是實啊……」

  杜若將一方素絹包裹的物事呈上前:「啟稟皇上、娘娘,奴婢依春杏所言,在她的床榻下尋得此物。」她揭開絹帕,「經太醫院三位太醫共同驗看,這是上等藏紅花研磨而成的細粉,只需指甲挑取少許混入飲食,便可令婦人胎動見紅。」

  張御女不可置信地望去,只見杜若手中那桑皮紙包著的粉末,顏色殷紅如血,正是那日宋寶林拿出來的紅花粉!這東西怎麼會從春杏的床下被翻出來?!

  貴妃眼底帶著幾分痛惜:「為一己私怨,竟狠心到要對皇嗣下手……張妹妹,你實在糊塗啊。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張御女回過神來:「這是誣陷!春杏,我素日裡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這般害我?我不過區區御女,無憑無靠,怎會有膽量去構陷貴妃娘娘?!」

  春杏聲音微微發抖:「因為、因為主子您認定,是賢妃娘娘借福充容之手傷了您的容貌,以致您失了寵。還有、還有貴妃娘娘被禁足,連帶著您也徹底失了侍寢的機會……您說既然前程已毀,不如放手一搏,若能藉此扳倒兩位娘娘,或許還能掙得一條出路……」

  春杏整個身子匍匐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地面。她已經按著貴妃的吩咐將事情辦妥,只希望她能高抬貴手放過自己的家人。

  那日她從御膳房出來,宋寶林身邊的蘭巧在半道上攔下她,帶著她去了朝霞殿。

  宋寶林逼問她主子最近有什麼動作,她起初是不肯說的,兩名嬤嬤當即上前將她死死按住,蘭巧取出幾根細細的長針狠狠扎在了她的背上。

  縱使這樣,她依舊咬緊牙關未曾鬆口。雖說主子曾逼著她尋蜈蚣害了人,可平日裡待她也是極好的,得了什麼好東西也總想著她。

  宋寶林冷笑一聲,將一隻香囊扔到了她面前。那是春杏熬了數個日夜親手繡的,又托人捎給妹妹的生辰禮,宋寶林還誇她妹妹眉心的美人痣生得極正。

  

  她終是抵不過這般手段,將主子的謀劃和盤托出。

  宋寶林笑著那包紅花粉放入她的掌心,囑咐自己乖乖按她們的話去做,否則就將她的母親和妹妹統統送進最下等的窯子裡。

  春杏沒得選,這幾日她明里暗裡勸著張御女放棄,可誰知……她真的已經盡力了。

  張御女指著那包紅花粉:「皇上明鑑!這東西是宋寶林弄來的,宮中藥物支取皆有記錄,妾從未領過半分!皇上只需遣人查驗記檔,便可知妾的清白!」

  太醫院藥房的總管內侍查完記檔,躬身對魏曄回稟:「啟稟皇上,奴才已仔細核查近半年用藥記檔,唯有貴妃娘娘宮中的益氣養血方子,按例領用過藏紅花。」

  張御女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急急膝行兩步:「皇上!是貴妃!這紅花是貴妃宮中之物,也定是她指使春杏誣衊妾!」

  「原來如此,難怪妾喝了這麼久的湯藥,身子卻一直不見起色。」貴妃輕撫心口低嘆,「自禁足後妾便纏綿病榻,太醫確實開了益氣補血的方子,裡頭正有一味藏紅花。因太醫再三叮囑此物用量需格外謹慎,妾才特意記下了。原以為張妹妹日日親手為妾煎藥是念著舊情,卻不想是打著此等算盤……」她眼中泛起薄淚,「皇上可遣人去問,這半年來每日抓藥、煎藥一事,皆由張御女一手經辦,從未假手他人,朝霞殿上下皆可為證。」


  那總管內侍奉上記檔冊子:「冊上記的明白,貴妃娘娘的湯藥確是由春杏每月初五來太醫院領取,而且……若按方中藏紅花之量計算,這半年間悄然積攢,所得之數與今日搜出的分量相符。」

  張御女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往日裡她為表忠心,親手為貴妃煎藥侍疾,此刻居然成了自己的罪證!

  皇后雖也想扳倒貴妃,卻絕不是以這種方式,她沉著臉:「張御女,你好大的膽子!」

  莫說是皇家,便是京中稍有些體面的人家,設宴待客都是十分講究的。賓客的飲食忌諱更是頭等要緊的事,一絲一毫都錯不得,若有半分差錯,輕則落下個怠慢的名聲,重則是要結怨結仇的。

  皇后特意為有孕嬪妃備下的東西,竟被當眾指認摻了紅花。若非太醫及時驗明乃是虛驚一場,屆時她丟失的何止是體面?弄不好還會傳出她毒害皇嗣的閒話來,稍有不慎就會連累到北地的族人。

  張御女脊背一陣發涼,細密的冷汗早已浸透中衣。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定下心神——不,必定還有轉圜之機……




  她猛地抬頭:「是昭充媛!這一切都是昭充媛教唆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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