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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竟真的是她

2026-10-08 14:24:52 作者: 桃朝朝

  崔琇用浸了玫瑰花汁的水淨了面,又從紅釧那兒接過熱錦帕,敷在臉上片刻。水汽驅散了倦意,她終於感到清醒了許多。

  孫瑞提著食盒走了進來,她先將食盒輕輕擱在案上,這才轉向崔琇,恭敬道:「主子,季安回來了。」

  崔琇略一頷首:「知道了,讓他早膳後再來回話。」

  用過早膳,崔琇捧著一盞溫水,倚坐在榻上,自打沒再接觸那烏勒草汁,她胸悶的毛病便一日日地減輕,如今已舒緩了大半。

  季安雖面帶倦容,但難掩興奮之色,一雙眼睛灼灼發亮:「主子,奴才終於逮到那人了,正是平日裡負責擦轎輦的小夏子。果然不出您所料,那廝憋了幾天,昨夜終究是按捺不住,急著去找他背後的人了!」

  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帶著人熬更守夜地在馱轎處蹲了這麼多天,總算是讓他把人給逮著了!

  瞧清那閃出來的人影果真是小夏子,季安精神猛地一振,一路遠遠綴著,最終眼見著他身影一閃,悄沒聲地鑽進了一處宮苑的門內。

  那雖是一處閒置的宮苑,可季安卻再熟悉不過,當初跟蹤馮庶人身邊的秋意時,他就曾到過此地。

  「賢妃?!竟真的是她!」紅釧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滿是怒火,「禁足這些日子,她倒是裝得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背地裡卻行此等陰毒算計!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會咬人的狗不叫!」

  自知曉遭人算計起,崔琇便早已疑心到了賢妃頭上。她根本不信那般慣於機關算盡之人,真能一朝轉了性子安分下來,除非是蟄伏暗處,謀劃著名更深的毒計。而且這陰詭刁鑽的手法,分明就是賢妃一貫的風格。

  崔琇將茶盞置於案上:「證據可都確鑿了?」

  季安躬身答道:「于波天剛亮就來找了奴才,他昨夜看得分明,千真萬確是劉山私下見了小夏子。」

  于波正是他們早已布下的一枚暗棋。當初季安瞧見秋意在此宮苑出入後,崔琇便設法將于波安插了進去,旨在找出賢妃藏在此處的眼線,收集更多證據。

  細細算來,于波奉命潛入那處宮苑也有小一年的功夫,期間他曾數次目睹那名喚作劉山的內侍,與長陽殿的宮女露白暗中有所往來。

  再無懸念,這背後主使之人,可以斷定就是賢妃。

  崔琇在案几上叩了兩下:「季安,你即刻傳話于波,命他死死盯緊劉山,一有異動,立即來報。孫瑞,你去一趟芙蓉宮,將此事原委告知淑妃娘娘,就說……時機已至,請她依計行事。」

  兩人齊聲應下,即刻轉身退了出去,分頭行事。

  青玉蹙著眉頭,沉吟片刻,仍是搖了搖頭:「奴婢愚鈍,始終想不明白一事。那北朔特有的烏勒草汁,賢妃娘娘深居宮中,究竟是如何能弄到手的?」

  北朔人眼高於頂,若非迫於無奈,根本不願與大興人往來。去年和談之前,能和他們打上交道的,就只有那支北地商隊,要查烏勒草汁的來源,從此處入手最可能尋到線索,此物罕見,但凡經手,商隊中人不可能沒有印象。

  崔琇的心思卻早已飄向了更深處。此物既能如此順暢地流入賢妃之手,是否意味著余家與北地之間,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勾連?若果真如此……一個念頭在她心中陡然升起,當年那場險些害死姚家人的礦難,當真只是一場意外嗎?

  

  只可惜此事時隔久遠,北地又遠在千里之外,縱使此刻派人去查,一來一回耗時良久,定然是來不及了。不過,倘若此番布局能夠順利,或許能直接從余家人的口中問出答案。

  崔琇收回思緒,目光轉向紅釧吩咐道:「傳話出去,告訴父親,張夫人是時候去泰安巷走一走了。」

  張夫人與其夫張逍遙如出一轍,皆是清風峻節之人,凡事都要論個是非曲直,想要她對污糟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是絕無可能的。

  張逍遙在朝中以鐵面無私著稱,但凡有大臣言行不端,無論其官階高低,他皆會毫不留情地當朝參奏。就算是魏曄犯了錯,他也會梗著脖子勸諫,偏偏深得魏曄的倚重,此前韓太傅借旱災之事中飽私囊,便是他去查的。

  張夫人在京都也是有名的,一眾夫人們對她那是又愛又恨。她本人便是活生生的女子德行範本,人品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平日裡若有哪家夫人起了爭執,都願請她來主持公道。可偏偏她又是那位鐵面御史張逍遙的夫人,眾家夫人在與她交往時,總不免暗自提心弔膽,生怕一言不慎被她瞧出什麼不妥,張御史的下一本奏摺,就要參到自家老爺頭上了。


  這樣的人,由她撞破泰安巷的勾當就再合適不過,以她的脾性,後續一切發展便都順理成章。

  祈福法會將近,皇后鳳體欠安,難以操勞,只得將一應事宜交由淑妃與賢妃共同協理。

  賢妃進了慈元殿,恰見淑妃正吩咐宮人將十餘個錦盒於案上一一排開,每個盒中放著一串佛珠,只是質地上卻有些不同。

  她眸光微動:「這卻是要做些什麼?」

  淑妃見她來了,眉眼頓時舒展開來:「妹妹你可算是來了!這些是皇后娘娘特意命人從龍泉寺請來的佛珠,皆是慧明禪師親自誦經開光過的寶物,需得在慈元殿供奉至法會結束,再分賜各宮,據說能辟邪消災、護佑平安呢。說來也奇,昭充媛這些日子潛心抄經祈福,連胸悶都緩解了不少。這些佛珠里還特意備了給皇子公主的,回頭妹妹定要讓二公主貼身戴著,說不定能沾沾佛緣,身子骨一日日好起來。」

  紫綃捧著冊子快步走近:「娘娘,各色香燭都已送至庫房,冊目在此,請您過目。」

  淑妃應了一聲,側首對賢妃道:「妹妹,那邊香燭清點離不得人,我得去看看,供奉佛珠的事可就託付給你了!」

  說罷,她便隨著紫綃匆匆往偏殿去了。

  賢妃獨自立在殿中,望著案上那些佛珠,目光倏地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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