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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恩放

2026-10-13 22:30:20 作者: 桃朝朝

  對於放人出宮一事,眾人倒是未覺得有什麼,橫豎不過是少幾個奴才,宮中還會少了伺候她們的人不成?比起這個,她們更在意的是皇后娘娘恩准她們自行呈報名單。這倒是個天賜良機,正好將那些眼線釘子,名正言順地清理出去。

  至於其他的,她們本就人微言輕的,在這宮裡也沒籠絡幾個人。即便真要放人出宮,未必就正好落到這些人頭上。

  貴妃聞言卻有些坐不住了。分明還未到放人出宮的年限,好端端的皇后怎麼就提起了這樁事?心念電轉間,她已經明白了過來,皇后這是要借恩放的名頭,將她的人逐出宮去!

  她迎著皇后的目光:「皇后娘娘仁德,可他們中許多人都是因在外頭實在活不下去才進了宮,留在這宮中尚還有一席安身之處。如今您將他們都攆出去,豈不是徹底斷了他們的生路?」

  皇后聞言也未惱,反是微微頷首,從容不迫地應道:「貴妃體恤下人,能想到這一層,真是有心了。此事本宮已經與皇上商議過了,此番出宮的人,除常規恩賞外,殿中省會額外撥付一年例銀,作為安家之資,定不叫他們流離失所。」

  「一年的例銀?不過杯水車薪罷了!」貴妃輕笑一聲,「怕是連幾匹像樣的布料都置辦不起。銀子是死物,總有散盡的那天,到時他們無依無靠,又該如何自處?」

  崔琇溫聲道:「貴妃娘娘念及他們日後生計,確是思慮周全。只是『許宮人年至二十五或遇恩赦可歸鄉里』,這是太祖親立的規矩,皇后娘娘今日之舉,不過是遵循祖制,彰顯天家恩澤。且這一年的例銀也並非是規矩里的,而是皇后娘娘體恤下情,額外恩賞給他們的。貴妃娘娘若因這恩賞之厚薄,質疑法理之根本,從而阻止皇后娘娘施行祖制仁政,豈非是……本末倒置?」

  貴妃眼風如刀,冷冷掃向崔琇:「縱然是依著規矩,除了恩放,宮人遣放五年一期,也該是明年開春之後!如今提前行事才是亂了宮中的法度。」

  淑妃以帕掩唇,笑道:「貴妃娘娘好記性。左不過就是提前大半年的光景,有什麼打緊的。況且能早半年出去,便是早半年安穩,還能得些額外的恩賞,里外都是宮人們得了實惠。這等好事,他們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這等場合自然沒有宋寶林開口說話的份兒,貴妃眼見自己以一敵三落入下風,心中不由暗惱。也不知德妃與淑妃是怎麼想的,竟都站在了皇后那頭,當真以為這樣就能為自個兒的兒子搏一個前程?真是可笑!

  惱歸惱,貴妃卻不能任由此事落定,她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麼,哪怕只是尋個由頭暫且拖延幾日,容她做些準備也是好的。

  皇后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不容置疑道:「好了,此事已然定下。本宮今日不過是通知你們一聲,而不是來同你們商量的。各自回宮斟酌,三日後將擬好的名單遞上來便是。若無其他事,就都退下吧。」

  貴妃當即拂袖起身,頭也不回地離去,宋寶林趕忙跟了上去。

  皇后望著貴妃憤然而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暢然,轉而招呼淑妃與崔琇進了內殿。

  皇后低頭飲了一口茶:「瞧著她近來接連吃癟,我這心裡當真是痛快極了。只盼著這回能將她的爪牙剪去十之八九,好叫她往後在這宮苑之中寸步難行。」

  按著規矩,每放出一批宮人,殿中省自會酌情補上新人。如今她們將恩放的時間提前,再將補錄之事暫且壓下,這中間便有了大半年的空檔,貴妃縱有千般手段,屆時無人可用,也難免左支右絀。

  崔琇卻輕輕搖頭:「想要一舉拔除十之八九,恐怕是難,依妾看,最多能有六七成罷了。」

  皇后神色舒緩下來,微微一笑:「若能如此,也已十分難得了,總算不枉咱們暗地裡尋摸了這些日子。」

  淑妃笑道:「只要韓家這棵大樹一日不倒,貴妃在宮中便有一日的倚仗。如今只盼我們後頭那步棋能順利,待宋寶林與貴妃徹底反目,她父親宋鼎那邊……或許便能為我們送來好消息了。」

  說完了正事,幾人又說起了趙寶林。

  從前就瞧著她的肚子比尋常人的大,前幾日皇后不放心,特地將為她請脈的鄧太醫,還有照看崔琇的陸太醫一同叫去替趙寶林診脈,沒想到竟是雙生之喜。

  不過為了能讓趙寶林安心養胎,眼下這消息只有她們幾人知曉,私下將早先備好的禮又添厚了幾分,只等著瓜熟蒂落的那日。

  就在崔琇幾人歡聲笑語之際,貴妃乘著轎輦徑直回了朝霞殿。

  一想到今日被皇后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心頭的那口氣怎麼都不順,連帶著瞧宋寶林也是格外礙眼。


  若非她行事不謹慎,又怎麼會被皇后她們抓住了把柄,連累她當眾顏面盡失不說,如今更是要無端折損些人手。思及此,貴妃只覺心頭滴血,就是不知皇后究竟摸清了自己多少底細?




  宋寶林被打得踉蹌半步,卻忙不迭跪下請罪。

  貴妃看都未看她一眼,她此刻懶得與宋寶林掰扯,當務之急是得趕在名單呈報前,設法保住更多自己人。

  恩放的消息一傳開,各處宮人的心思也都活絡了起來,想出宮的,想留下的,想謀個更好前程的,都揣著銀子四下活動了起來。

  殿中省依皇后旨意,對宮中名冊進行了一次徹底清點,這一清點,那些莫名失蹤的人也就浮了出來。

  雖說做奴才的命賤,不論是生病沒熬過去也好,還是被主子責罰也好,免不了有死傷,但總歸都有個說法。可這失蹤的人,卻是誰也說不清,偏偏越是說不清就越是容易生出各種猜疑。

  不知從何處起,一則消息不脛而走。

  數月前在金鱗池當差的一名小內侍,忽然被調去了別處,接著便沒了蹤影。有人說他是餵魚時跌進了池子,但這說法很快便站不住腳,那小內侍自小在河邊長大,一身水性極佳,在池子裡泅個來回的都不成問題。

  那這人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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