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95章 不高明卻無解

第295章 不高明卻無解

2026-10-13 22:30:41 作者: 桃朝朝

  大量的紅花再加上蘭巧慘死的悲痛,宋寶林再度睜眼時已經是兩日後。蘭巧的屍身早就被運出了宮,此刻在榻前伺候的是先前她宮裡的一個二等宮女柳葉。

  聽完柳葉的話,宋寶林一言不發地盯著帳頂。

  她自以為田海的事做得隱蔽,卻沒想到早就被德妃察覺了。她縱是再愚鈍,此刻也反應過來,德妃這些時日以來莫名的親近,只為在她與貴妃之間撬開一道裂痕,再拋出田海,讓她們徹底決裂。

  德妃算計得光明正大,即便她們一眼就瞧出了德妃的目的,貴妃也還是對她心生防備,因為她與貴妃壓根就不是一條心,都有著各自的盤算,故而就是這樣一個不高明的局,卻偏偏無解。

  至於是否真的有人瞧見了田海與蘭巧會面,此事根本不重要,流言半真半假,又恰好讓本就對她起了疑心的貴妃親自撞見,以貴妃的性子,便足以徹底疑心她。

  即便貴妃肯給她自證的機會,這偌大的宮城,她一時間根本就找不出流言的源頭。即便她僥倖尋到,皇后一句捕風捉影便能將事情蓋過去,到頭來,反倒坐實了貴妃輕信謠言行事浮躁之名。

  最致命的是,她找過田海此事千真萬確,這事如今根本說不清,想來這便是蘭巧寧死不說的原因,更何況即便她說出來,德妃那定然還預備著後手。

  如今想來,只怕從七皇子身負天命的流言開始,德妃便已然謀劃著名今日,借著肅清宮闈的由頭,拔除貴妃的耳目。

  她當初究竟是著了什麼魔,竟會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在德妃與貴妃之間左右逢源?

  終究是她的莽撞將蘭巧推上了死路,痛徹心扉之餘,不甘與恨意亦在她心底翻湧,她不能就此認命,蘭巧的仇,也不能不報。

  宋寶林閉了閉眼,皇后與德妃是一條心,斷不可能替自己做主。為今之計,她只能去找皇上,畢竟入宮前父親曾告訴她,皇上欲借宋家之力扳倒韓家,想來皇上不會不管她。

  柳葉依著宋寶林的吩咐,硬著頭皮前往太極宮,望著越來越近的玉階,她只覺得步子越來越沉。

  宋寶林昏迷不醒被抬回宮時,宮人見她得罪貴妃,但凡有門路的都躲在了後頭,只待殿中省盤點完便另謀高就。只剩她無依無靠的,不得不貼身伺候起了宋寶林。

  她強壓下滿心恐懼,顫聲稟明來意,卻只得了一句「等著」,便被人晾在了外頭。

  若換作旁人,安福多半直接打發了了事。但宋寶林終究有些不同,他便瞅著空子將事情稟告了魏曄。

  魏曄眉頭一擰,將手中的茶盞擱下:「太醫那邊兒怎麼說?」

  「太醫說宋寶林雖性命無礙,到底是傷了根基,子嗣一事上,怕是……頗為艱難了。」

  魏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貴妃如今行事越發肆無忌憚了,竟敢越過皇后私自對宮人動刑,還敢給嬪妃灌紅花。他才不信是什麼宮人做錯了事,皇后來報時也頗為頭疼,只是為了皇家顏面,他不得不為貴妃遮掩罷了。眼下宋鼎尚有用處,宋寶林那裡少不得要安撫一番。

  他略作沉吟:「傳旨,晉宋寶林為美人,讓她安心修養,朕改日再去看她。」

  宋寶林眼巴巴地等了半日,卻只等來一道晉位的旨意,皇上竟是連面都沒有露,她的心中無比酸澀,卻不得不強扯出一抹笑意,恭敬地謝了恩。

  她遞了個眼色,柳葉會意,將一個荷包塞了過去。

  

  宋寶林輕聲問道:「一點子心意,請公公吃茶。不知皇上何時得閒,我也好去當面謝恩。」

  安福弓著腰,臉上掛著笑:「美人主子只管寬心靜養,待您好些了,皇上自然會來看您的。」

  這萬金油一樣的話叫宋美人心中沉了又沉,宮人們也都是人精,是以她雖晉了位,宮中依舊沒什麼喜氣。

  宋美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柳葉端著藥小聲勸:「主子,您把藥吃了吧,無論如何,身子最要緊……」

  不錯,唯有活下去,才能報仇。宋寶林猛地睜開眼,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她要好好活著,熬到父親成功的那日,未必沒有機會翻盤!

  魏曄批完摺子,想起明日是崔琇的冊封禮,便擺駕到了仙客軒。

  他剛踏入殿內,便瞧見崔琇正拿著一塊點心,在七皇子眼前晃來晃去,隨即送入了自己口中,而後一臉得意地望著七皇子。不知是否是錯覺,魏曄似乎在七皇子臉上看到了一絲錯愕。

  崔琇見他進來,眉眼一彎就要行禮。


  魏曄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免了,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七皇子隨了崔琇,生得白皙,小小的人兒見風就長,眼下已是白白胖胖的一團,正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魏曄。

  崔琇嫣然一笑:「妾逗他玩兒呢!依妾看,這孩子將來怕是個貪嘴的,每每妾用些點心,他總眼巴巴地瞧著。」

  說罷,她又拈起一塊點心,在七皇子面前晃來晃去。七皇子那烏溜溜的眼珠便跟著點心轉,崔琇促狹一笑,反手便將點心餵給了魏曄。

  七皇子盯著魏曄的嘴,蹙了蹙眉。

  被那清澈無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魏曄竟無端生出幾分不自在。他勉強將口中的點心咽下,板著臉輕斥了崔琇一句:「真是胡鬧。」

  崔琇勾著唇笑,魏曄無奈地一揮手,宮人們如蒙大赦,立刻抱著七皇子退了下去。也不知是怕了崔琇逗弄孩子的陣仗,還是被她方才往魏曄口中塞點心的舉動驚著了。

  魏曄倒不覺得有何不妥,從前崔琇雖處處得體,卻總似隔了一層,反倒是生了七皇子後,私下裡她偶爾流露的這般親昵與小性兒,叫他心中更為受用。

  魏曄拉著她在榻上坐下:「明日是你的冊封禮,禮成後便要遷居昭寧宮了,一應事務可都打點妥當了?」

  崔琇點頭應道:「皇上的旨意一下,孫瑞她們便已著手打理,眼下都已妥帖。只是……」她的目光在殿內輕輕一掃,「在這裡住得久了,真要離開,倒生出幾分眷戀來。」

  魏曄颳了刮她的鼻尖:「如今你位列四妃,繼續住在這裡成什麼樣子。昭寧宮離太極宮更近,東西配殿也寬敞,你帶著孩子居住更為適宜。朕又叫人在前院移栽了桃樹,後園也遍植四時花卉,怎得朕費了這許多心思,你倒是更屬意這仙客軒?」

  崔琇眼波流轉,嗔道:「皇上準備的,妾哪裡會不歡喜,只是這裡……終究不同。」她悄悄瞥了魏曄一眼,隨即飛快垂下,側了側身子,「畢竟妾與皇上,在這裡有過許多好時光。」

  魏曄瞧著她羞怯的側臉,心念微動,長臂一伸便將人勾入了懷中。感受到懷中的溫軟,他低頭在崔琇頸側嗅了嗅:「蓁蓁都替朕生下了七皇子,怎的還是這般容易害羞。」

  頸間傳來的溫熱氣息讓崔琇微微一顫,她縮了縮脖子,含糊地嬌嗔了兩聲,引得魏曄低笑出聲。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