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洋只是想想套麻袋的事,轉眼自己就被套了麻袋,這是讓他很費解的事。
尤其套他麻袋的人還是牧野……
「哎呀~你幹嘛~」
原本狂亂掙脫麻袋擺出戰鬥姿態的江洋看見牧野倚著牆賣弄大長腿,又酷又拽,頓時變得幽怨無奈起來。
牧野拋彈著指尖的金幣,旁邊被他點爆的路燈,閃爍幾下,似乎在拼命恢復光芒。
只可惜回天乏術,那路燈里的靈魂已經油盡燈枯,徹底燃盡,失去靈性。
「從路燈記錄違法行為,到衙役們趕來的時間,一般是多久?」
牧野無視他的作怪,只是提了個問題。
江洋想了想:「按羽化神朝居民守則,一般案件需要去衙門報案,命案會自動示警,衙役會以最快速度到達,像這樣套麻袋的難以辨別,通常是需要報案處理,到場時間……是多少?」
他的話音剛落,流光閃現,一個三人小隊出現在熄滅的路燈下。
衙役,已經到了!
「天墉高級修仙學院五行系第79名江洋,請確認您的安全。」
生硬的話語從小隊領頭人嘴裡發出,惹的江洋深深看了他一眼:有點像……傀儡?
「天墉高級修仙學院五行系第79名江洋,請確認您的安全。」
他又重複了一遍,江洋才確認自身安全,也確認了來的是傀儡。
「學院學生安全信息已確認,檢測周邊無危險,是否需要報案?」
「不需要,謝謝。」
打發了趕來的傀儡衙役,江洋不禁一陣頭大。
套麻袋居然能這麼快招來衙役……
嗯?
不對!
他的眼神瞬間轉向牧野,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明明套麻袋只是他的想法,牧野怎麼?
「剛才發消息你沒回,我還以為你被套麻袋了,怎麼送到這麼偏僻的地方?這裡可是有套麻袋的風險,不給你套一個,我看你什麼地方都敢送。」
牧野淡定地拋著金幣,對江洋的警惕毫不在意。
是,他是悄悄激活了母子連心符。
但這主要是因為江洋第一天跑單,哪怕他給江洋標出了紅線區,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才激活了連心符的方位。
直到看他進了紅線區,發消息沒回,才一路追過來,把連心符全激活。
也就聽到了有陣子沒聽到的心聲,江洋想通過套麻袋打黑棍幫那個程浩。
冷不丁被提起紅線區,江洋才想起有這麼回事,牧野是給他一份跑單範圍來著,不過他停止跑單後就沒在意這個。
他手裡又沒單子,別人套他麻袋搶什麼?
「額……是這麼回事……」
江洋感覺自己想多了,訕笑著把程浩的事說出來,順帶問起牧野的意見。
兩人信步走過熄滅的路燈區域,邁進有光照的地方,夜風輕撫著碎發,一點點揮灑寒意,試圖侵襲兩個修仙者的身體。
「不好弄,城區對學生保護的很嚴,雜牌學院的也一樣,就像剛剛給你套麻袋的功夫,也就夠搶個東西,想把人打到重傷破產是來不及的。」
牧野眼睛掃過寂靜的街道,街上有晚歸的凡人,也有如他們這般傳音密談的修士。
只是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沒人像他們這樣悠閒。
「難道就真的沒辦法嗎?他和我一樣,但又有些不一樣,我的家人不指著我就可以生活,他如果倒下……」
江洋想了想那個窘迫的小院,感覺鄉下搬來的城二代,好像不比原身的羊倌家庭好到哪去。
「下雪了,江洋。」
牧野忽然停下腳步,伸出手,一粒細雪在他掌心靜靜停留,沒有因為他掌心的熱度融化。
江洋下意識地仰頭,臉上划過些許冰涼。
寒風一直吹著,不知什麼時候天空烏雲密布,已然落下了雪花。
「修仙其實就像下雪,下的早了時辰不對,落地就化,下的地方不湊巧,也是立刻就化,這就是命。
要下對時辰,下對地方,才能比別的雪存留的更久,乃至永久。」
說著,他撤去掌心的靈氣隔層,那粒在路燈下折射微光的雪花,眨眼間化作一點水漬,不復晶瑩之態。
江洋定定看著他溫厚有力的手掌,知道他在勸自己少做無用的慈悲功夫,把心思和精力放在修煉上。
程浩只是一片下錯時間下錯地方的雪。
但……
「如果他要繼續修煉下去,只靠你是沒用的,你沒有能力幫他,而我,他付得起請我的價格嗎?」
「就像地上那些最先落下的雪,它們總是要最先被髒污,你我可以保留底線,是因為我們在房檐上,並不是因為我們更有骨氣。」
牧野拍了拍江洋緊繃的小臉,踩著地上的瑩白慢慢往前走。
之所以說這麼多,是因為他需要江洋有心,卻又不能太有心,否則會耽誤他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