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洋一行在小縣城吃著火鍋唱著歌的時候,錢家的偏宅里掛起了白燈籠。
錢益身死對錢家是筆不小的損失,對於他的父母則是無比沉痛的打擊。
「……誰來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婆子啊!
你從小就好色,為著你好色,家裡小廝丫鬟無一不是挑了又挑,相貌性情都是再好不過的,各種不傷身子的補藥從小餵到大,你知道花了我們多少錢嗎?
你怎麼就這麼一聲不吭的走了啊!
我的兒啊,你全無半點心肝,你給我活過來,還我的錢啊!」
錢家下人靜靜看著夫人如同鄉下瘋婆子一般在地面拍打,痛哭流涕,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低頭不敢動彈。
其實聽說少爺死了他們挺開心的。
修仙者不能縱慾,但偏偏少爺又是個色胚,仗著有幾分修煉天賦,房裡伺候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用各種法子凌虐屋裡人,轉嫁被壓抑的欲望。
偶有遺漏,就靠吃各種丹藥穩定修行。
還好後來去了學院,眼界寬了,對家裡那些一味順從的人失去興趣,家裡的下人才有了安生日子。
至於他們為什麼開心?
當然是因為死的人里都跟他們這些家生子有七拐八繞的親戚關係,而且老爺夫人又把所有錢都投到少爺身上,他們只有族裡發的基礎例銀,連一枚金幣都沒有。
城裡挑糞工一個月都有三百金幣!!!
不過她哭的時間可能也不太夠了,錢全那邊的主院正在商量如何處理後續事宜,商量完就要把她移出去。
「聚仙保險那邊的賠付沒那麼容易拿到,即便拿到,很可能也是覆蓋掉錢益的債務。」
「他學院的債務已經轉移到金華門了,以後由金華門負責,他是什麼時候又借了這麼多錢?是不是平台做的假合同?」
錢全多年的養氣功夫今日頻繁破功,就為了那個倒霉侄子。
「根據通訊符的購買記錄,他買了一味築基丹的貴重材料,還有不少輔材,鍊氣大圓滿的借貸額度更高,他是趁著債務轉移的真空期借貸的,又死的不明不白,所以……」
「所以保險懷疑我們騙保,學院也來找我們的麻煩,金華門更是開出建立門派以來的第一張開除通知書!」
「那東西呢?築基丹的材料和那堆輔材呢?去哪了?」
錢全不斷拍著桌子咆哮,雙目赤紅,恨不得要吃人。
如果錢益沒有趁這個債務真空期借貸準備築基丹,他死了也就死了,對錢家的傷害有限。
可是這筆多出來的債務,讓錢家實打實承受了損失一個鍊氣大圓滿的資源,再加半顆築基丹。
「應該都在他的儲物腰帶里,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拿下那條寄拍的腰帶,否則損失更大。」
「這件事除了我們家,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
「只有我們和官府經手此案的人知道,按規定,他們不能往外泄露,但也不排除其他人借調檔案……」
「價格加到頂,儘快拿下!」
錢全揮手做出決定,示意另一個人開口回話。
這是負責跟進衙門追查錢益被殺案件的人。
「回稟家主,錢益的資金流出有一部分在買賣消息上,主要買的他先前預定那人,也就是江洋的消息,順帶著他還買了江洋的庇護者牧野的行蹤。
根據消息顯示,牧野和其舊仆連山,還有個小人物一起外出,後來江洋在昨夜上了一輛馬車,車主屬於東城巡城司下屬的牧成峰兒子胡天新。
今日酉時,胡天新一個人帶著託運的鱗馬進城,馬車不見了……」
「衙門那邊怎麼說,有沒有傳喚他們問話?申請異地傳喚了沒有?」
錢全聽到牧野和江洋的名字,眉心又是突突直跳,對錢益的死有了八成定論。
這個混帳東西,明明給他換了新的腎臟和靈根,他竟然還惦記著先前預定的那個。
上次上面幾個大宗門商戰,平台渾水摸魚都沒能取來江洋的腎臟,多半是牧野牧天青那小子還得牧家或者是傳聞中那位看顧。
怎麼就不長眼到這個地步?
「繼續查吧!表明追究到底的態度,不然保險不好賠。」
錢全一瞬間覺得身心俱疲,聲音也有些有氣無力。
這對築基修士來說是極少見的。
如果是其他人殺了錢益,他勢必會想辦法追回損失,哪怕對方是築基修士也得付出代價。
但殺人者是牧野這位曾經的牧家少爺,他倒有些投鼠忌器了。
不管是牧家要保他,還是傳聞中的那位要保他,錢家都碰不起。
那位牧總兵可是築基大圓滿,離金丹真人只差一步啊!
而那位傳聞中的人,就更讓人望而生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