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對江洋的評價沒錯。
這是個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能為了往日情誼幫朋友交保護費，也能在發現事不可為時及時抽身，保全自己。
「白日裡在不會斷網的地帶失蹤，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最大那個，就是那些一二等宗門的下屬平台，你惹不起那些人。」
「65名還不行嗎？」
江洋慢慢品著松鶴樓的靈性菜餚，不急著狼吞虎咽。
因為大酒樓的盤子上刻畫了陣法，保溫保鮮，讓食材中蘊含的靈氣不流失半點，口感和靈性都屬上乘，比食堂小灶好的多。
「在官學和四大學院，前五十是比較穩妥的，雜牌學院要前十，如果你那個朋友達到了前十，學院不會輕易鬆手，最少會狠狠咬相關平台一塊肉。」
牧野用青玉筷子夾了塊魚腩給江洋，因為他不喜歡吃這個。
不過對江洋來說，只要是他夾的，對方都會喜歡。
正好不浪費。
「那他說的重要的事會是什麼？會不會給我留了一筆巨款？」
江洋自認對程浩不錯，從程浩想告訴他秘密這一點也看得出來，對方也很信任他。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程浩會給他留下什麼東西？
俗話說：好友祭天，法力無邊！
要是再加上原身的父母家人，那毫無疑問，他就是主角了。
「你最好祈禱他沒有留給你什麼，否則會惹火上身。」
牧野忍不住嗤笑，不明白江洋怎麼這麼敢想。
讓一個窮鬼留下一筆巨款。
這頓飯吃的輕鬆，氛圍極好，哪怕才經歷了朋友失蹤。
沒有往日吃飯匆匆忙忙來不及咀嚼的吞咽，他們完完整整的體驗了靈性食物的美味，然後一起運功，將其轉化為身體所需。
「快子時了，我們這算不算一起守歲？」
江洋吸收完這頓飯，明顯感覺修為精進不少，眺望著陽台外天墉城的燈火輝煌，轉頭看向牧野，語氣慵懶。
牧野比他吸收的更快，早已開始規划起明天的日程，聽到這種明顯有特殊意味的話頓感無奈，開口暗示道：
「你不要整天把精力放到那些世俗的事上，對你修煉沒好處。」
江洋愣了一下，沒明白什麼意思，什麼是那些世俗事？
不過他很快想到自己前天晚上被醫用木甲固定住，不小心做那個夢又發生那個……
但他是今天上午換洗衣服的時候才發現髒污，牧野怎麼知道的？
騰的一下，熱血上涌，江洋的臉紅了一片。
他瞬間想到牧野可能前天晚上就發現了，那時的他渾身是傷，裹著木甲固定，還做春夢，這是多急色啊？
可是……牧野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前天夜裡的事，今天聽見自己說一句世俗的守夜，忽然又翻出來暗暗警告他？
真是奇怪的學長……
奇怪歸奇怪，但江洋還是得低頭承認錯誤。
好歹這次學長沒勸他去絕育。
「學長教訓的是，我們是修士，沒有守歲這一說，學弟一定謹記在心。」
江洋滑跪十分流暢，態度誠懇。
牧野反而感覺不自在。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自在。
思索少許後，他明白了，他說的意思是讓江洋不要沉迷自己，不是不一起守歲。
是江洋會錯了意，直接認錯說不守歲。
「守歲是沒錯的，我的意思不是我們不一起守歲……」
「我明白。」江洋點頭。
「你……明白就好，我們一起守歲吧。」
牧野不確定江洋到底明白沒有，還是明白了假裝不明白。
總之就是……守歲吧！
兩人安安靜靜對坐在陽台窗邊，看著天墉城中心方向。
天京城每年過年都會敲響鎮國神器，傳遍三百府城，迴蕩四海，各府城也會回應天京城，遙祝陛下聖壽無疆。
這一刻，羽化神朝的恐怖底蘊以無與倫比的氣勢，壓的所有宗門俯首帖耳。
這種儀式，每年都有。
「我有個問題，城主是劍修，他亮劍耀光向天京城回應時，有人施展萬劍歸宗把他劍收走了怎麼辦？」
江洋把以前在網上看到的疑問問了出來。
「同修為的人召不走他的劍，比他修為高的朝廷會去要，而且……萬劍歸宗這種讓使用者破產的法術，誰會去練？」
牧野同樣感覺費解。
這種明晃晃侵占損壞他人財產的法術，朝廷可不是吃素的。
「是我想多了，神朝自有國情。」
江洋忍了笑，轉頭看向城主府方向。
夜風裹著雪花，不知何時開始落下。
兩位少年各靠一邊窗台倚坐，由著風雪捲起衣擺與額前碎發，靜靜看向遠方。
「咚！」
悠遠深長的鐘聲像是從記憶中響起，又像在耳邊嗡鳴，亦或是遙遠不可知的未來。
羽化神朝的神器鐘聲，響了！
「新年快樂。」
薄唇輕啟，江洋凝視遠方，不知是對誰說。
自城主府升出一道璀璨光華，伴著劍鳴照耀四方，也照亮了沾染風雪的兩個少年。
「新年快樂。」
牧野看向江洋的側臉，感覺剛才的話太重。
學弟都不敢看著他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