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戰旨意既定,南疆備戰事宜即刻提上朝堂議程。
眼下南疆宋夢孤軍對峙匈奴,雖守軍精銳,軍心可用,卻終究兵力單薄,長久僵持恐生變數。
而大將軍徐清安已年過五十,雖掛職練兵,但年事已高,不適合再出征征戰。
朝廷急需選派一名得力副將馳援南疆,協同治軍,統籌戰術,穩固防線,分擔邊關壓力。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一時無人主動出列。
南疆戰場蠻荒苦寒,風沙凜冽,戰事兇險,勝則功勞歸邊將,敗則需擔失地失守之責,是實打實的苦差險差。
京中勛貴子弟人人惜命,文官不懂兵事,武將各有駐防職守,誰都不願主動請纓遠赴邊境。
就在朝堂沉寂,無人應聲之際。
四皇子白雲墨緩步從宗室隊列踏出,身姿端正,語氣坦蕩公允,看似一心為國舉薦賢才,眼底卻藏著算計。
他今日不爭和戰,不駁國策,只論將才,字字句句都站在朝堂大義之上,讓人無從駁斥。
「父皇,南疆戰火初啟,對峙僵局亟待破局。
宋將軍孤守邊關,兵力匱乏,需有熟通兵法,深諳治軍之道的新銳將領馳援輔佐。」
白雲墨抬眸,聲音清亮,落遍金鑾大殿。
「臣以為,蕭子敬,乃是當下最合適的人選。」
一語落地,朝堂微訝。
無人即刻反應過來,唯有蕭子秋立在軍機朝臣之列,心頭驟然一沉,指尖攥緊,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白雲墨不緊不慢,徐徐道出無可辯駁的理由,句句貼合情理,字字站得住腳,將私心包裝得天衣無縫。
「當朝鎮國大將軍徐清安,年逾花甲,年歲已高,常年鎮守北境,風霜傷身,筋骨精力早已不復盛年。
不宜再長途跋涉,遠赴南疆浴血苦戰。
而蕭子敬年少英才,自年少時便拜入徐大將軍門下,得大將軍親手調教,兵法韜略,排兵布陣,沙場實戰,盡得徐將軍真傳。」
「他隨徐大將軍歷練數年,應當熟知邊戰打法,懂軍紀,通戰術,能治軍,敢殺伐。
放眼朝堂新銳將領之中,論根基,論師承,論能力,無人能出其右。
師承名將,熟通邊戰,年少驍勇,由他馳援南疆,輔佐宋夢對敵,可謂萬無一失,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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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條條屬實,句句公允。
蕭子敬的兵法武藝,沙場根基,的確是徐清安一手栽培鑄就,是京中年輕一輩里最頂尖,最正統的將才。
白雲墨看似為國舉賢,大公無私,實則一門心思算計蕭家。
他明知蕭子秋護弟心切,明知蕭子敬素來閒散喜江湖,從未親歷戰爭。
更知南疆兇險慘烈,偏要借著大義名頭,將蕭家最純粹,最無爭的子弟推入沙場險境。
一旦蕭子敬遠赴南疆,勝,功勞歸朝廷,歸白雲墨舉薦之功。
敗,罪責全壓蕭子敬一身,甚至牽連侯府。
更甚,戰場刀箭無眼,混亂至極,只要蕭子敬折損南疆,便是擊碎蕭家兄弟羽翼,不動聲色,便可重創整個安寧侯府。
滿朝文武聞言紛紛點頭附和,皆覺此計絕佳,人選無誤。
「四皇子所言極是!
蕭公子師承徐老將軍,確實是最優人選!」
「老將軍年邁難動,新銳接力馳援,情理萬全!」
……
龍椅之上,白澗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階下鬚髮半白,身姿依舊挺拔凜烈的鎮國大將軍。
徐清安乃是兩朝元老,國之柱石,半生鎮守北境,戰功赫赫,威望滔天。
他的態度,便是全軍心,朝堂武將的定音之尺。
雖他忌憚蕭家兄弟一個個站到朝堂之中,但眼下,的確無人可用,於是,便將這個難題推給了徐清安。
「徐老將軍以為如何?蕭家四郎馳援南疆,可擔此重任?」
皇帝一問,將全場目光盡數聚焦在徐清安身上。
徐清安身著威武戰甲,步履沉穩出列,脊背挺直如邊關磐石,眼底無半分私念,只有家國大義,軍人風骨。
他深知南疆危急,邊關需人,亦深知蕭子敬是他親手教出的孩子,本領,心性,皆可堪當大任。
只是對方年紀尚小,腦子愚鈍,武功的確尚可,可對兵法布陣卻是一知半解,需得有軍師陪同才行。
半晌,徐清安躬身叩首,聲音蒼勁厚重,字字鏗鏘落地。
「回陛下。
保家衛國,守土安疆,是臣等北瀛子民,世代軍人應盡的本分與天職。
國遇邊患,狼煙四起,年輕子弟自當奔赴沙場,為國赴命,砥礪鋒芒,擔起重任。
臣,認可蕭子敬之武,但其對兵法軍事卻差的極遠,若欲派蕭子敬出兵,必要為其配備軍師。」
徐清安的話,無私,坦蕩,凜然。
於徐清安而言,從無子弟嬌養,避戰偷安之說,家國有難,國之子弟必當先赴,這是刻在骨血里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