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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金匾高懸九府門,八爺聞訊碎筆硯

2026-10-13 15:40:02 作者: 米米來來來

  消息進京城大約比康熙的馬車快了半個時辰。

  梁九功身邊跟的那個小太監嘴不嚴,回宮路上經過安定門的時候,被城門口換班的禁軍副尉拉去喝了碗茶,三句話沒過就把「皇上在大興縣親手刨土豆」的事說了。

  副尉又跟輪值的千總說了,千總跟自己的親兵說了,親兵下值之後去前門涮羊肉的時候跟同桌的一個吏部筆帖式說了。

  到傍晚,半個內城都知道了。

  九福晉在京郊種了一種海外來的新糧食,一畝地收將近兩千斤,皇上微服去看了,親手刨了三株,當場賜了黃金百兩和御筆匾額。

  這消息在茶樓酒肆里傳了一晚上,傳到第二天早上版本已經變了三回。

  有人說九福晉種的是仙草,一棵能結百斤;有人說皇上吃了一口紅薯高興得賜了九福晉一品誥命;還有人說康熙自己挖了半天地把龍袍都弄髒了。

  龍袍那個版本純屬扯淡,康熙穿的是白布衫,胤禟穿的是常服,全場沒有一件龍袍。

  但有一件事傳得沒走樣:御筆匾額。

  匾額是第三天送到九皇子府的,宮裡的匠人連夜趕製,紫檀木的底板,鎏金的大字,「裕民良谷」四個字是康熙的手筆,蠶頭燕尾收放自如,邊框上雕了雲紋,規格不低。

  匾額送來的時候,九皇子府的前門大開,何玉柱指揮著四個家丁把匾額掛在了正堂的門楣上方。

  紫檀木在秋天的日光底下泛著暗紅的光澤,金字閃著亮。

  寧暖暖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回屋繼續整理紅薯育苗的第三批記錄去了。

  胤禟的反應比她大得多。

  匾額掛上去之後,他在正堂門口站了足足一刻鐘,兩手背在身後,脖子仰著,把那四個字從左到右讀了一遍,又從右到左讀了一遍,嘴唇跟著字形無聲地動著。

  何玉柱湊過來:「爺,要不要讓人拓一份下來,掛到書房裡?」

  「拓什麼拓?御筆匾子掛在門口讓所有人看到才對,藏到書房裡給誰看?」

  胤禟的嗓音比平時亮了半個調,說話的時候下巴是端著的,有一種被架在高處不自覺抻出來的傲氣。

  他轉身往院裡走的時候,步子比往常快了一截,靴底在磚地上踩得脆響。

  路過二門的時候碰見了側福晉完顏氏的貼身丫鬟,丫鬟蹲身行禮,胤禟大手一抬:「起來吧」,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主人翁的氣派。

  走到正院門口的時候,青杏端著茶盤出來,他順手接了一杯,站在廊下喝,喝了兩口放下,整了整腰帶,邁進了正院。

  寧暖暖在桌上攤著紙筆寫東西,聽見腳步聲沒回頭。

  「皇阿瑪的賞金到了沒有?」胤禟在她對面坐下來。

  「到了,一百兩黃金,內務府的人上午送來的。」

  「擱哪了?」

  「妝奩盒底層。」

  胤禟的眼珠子往妝奩盒的方向飄了一下,飄了兩息,收回來了。

  

  一百兩黃金,折銀子約一千兩,加上皇莊劃撥和擴種撥款,這筆帳算下來,暖暖種地這件事的回報率比通泰行還高。而投入才三百兩。

  他在心裡換算了一遍,嘴角含著一丁點弧度。

  「下午三額駙府送了帖子來,說要請咱們赴宴,還有老十那邊也遞了信,問土豆種子能不能分他幾顆。」

  寧暖暖頭沒抬:「三額駙的宴看你心情去不去,老十的種子讓他來拿就是了,教他怎麼種。」

  胤禟應了一聲,嘴巴又動了動,有一句話在嘴裡攪來攪去。

  「福晉。」

  「嗯?」

  「這回的事,我雖然沒幫上什麼大忙,但這個地是我出銀子買的,工錢也是府上出的,日後外面的人問起來,我好歹也算出了一份力,對吧?」

  寧暖暖的筆停了,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胤禟的表情是認真的,不是討夸,是想確認自己在這件事裡的位置,九皇子府的當家男人,在一件驚動了皇帝的大事裡,不能完全是個看客。

  「地契上寫的是你的名字,銀子是從九皇子府出的公帳,種植方案和執行是我和李茂才的,翻地的僱工是你付的工錢,你還親自下地幹了六天。」寧暖暖把筆擱下,「這件事從頭到尾你參與了每一個環節,皇阿瑪賜的匾掛在九皇子府的門楣上,不是掛在通泰行,你說你出沒出力。」


  胤禟的肩膀鬆了一寸。

  他點了一下頭,站起來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步子又快了,背脊拔得直直的。

  寧暖暖看著他的背影在門框裡消失,搖了一下頭,低頭繼續寫。




  他的脊梁骨是軟的,軟了二十年,要一節一節地硬起來,不能指望一天之內就變成鐵打的。

  給他甜頭,給他面子,讓他覺得自己有用,有用的人才有底氣,有底氣的人才開始長骨頭。

  今天算進步。

  之前在通泰行的事上,他只知道問「是不是出了麻煩」,現在他開始問「我出了力對吧」,從旁觀者變成參與者,這個轉變不小。

  同一天下午,八爺府的書房裡也收到了消息。

  傳消息的還是周先生,從後牆翻進來的。

  胤禩正在抄《孝經》,這個月已經是第五遍了,第四遍抄完之後他讓人裝訂了送到了乾清宮,康熙批了兩個字「知道了」,沒有任何追加的批示。

  「主子,九福晉在大興縣種的新糧,皇上去看了。」

  胤禩的筆沒停。

  周先生把打聽來的消息說了一遍,微服出城、親手刨土豆、賜金百兩、御筆匾額、劃皇莊、三省推廣。

  每說一條,胤禩筆下的字就小了一分。

  說到最後「三省推廣」的時候,他的筆尖在紙面上多留了一拍,留出來一個墨點,黑乎乎的洇在「孝」字的撇畫上,把整個字毀了。

  胤禩擱了筆。

  他拿起這張紙看了兩息,揉成團,丟進炭盆里。

  火苗捲住了紙團,燒了。

  「匾額掛在九皇子府了?」

  「掛了,上午剛掛的,紫檀底板鎏金大字。」

  胤禩從筆架上取了一支新筆,在硯台里蘸了墨。

  蘸的時候力道沒控好,筆尖戳在了硯台的邊沿上,硯台是端溪出的老坑料,石質脆,被他戳出了一道紋。

  胤禩看著那道紋,手指頭在筆桿上收了收。

  「皇莊劃給九皇子府了?」

  「劃了,來年擴種千畝,內務府撥銀。」

  內務府撥銀,意味著這塊皇莊從今往後是九皇子府吃定的資源,銀子從上面撥,地歸下面管,產出歸九皇子府支配,這筆帳怎麼算都是賺的。

  而且千畝擴種一旦成功,三省推廣一旦落地,九皇子府在朝中的分量就不是一個「閒散皇子」能概括的了。

  種糧食跟做買賣不同,做買賣賺的是銀子,種糧食賺的是民心。

  一個掌握了高產糧種的皇子,在饑荒頻發的康熙末年,等於手裡攥著一張底牌。

  這張底牌不在老九手裡,在那個女人手裡。

  胤禩把新筆擱在筆架上,沒有繼續抄經。

  他坐在椅子上,兩手交疊放在腹前,盯著桌上那方被戳了裂紋的硯台。

  「正月那件事,落空了。」他的聲音很平。

  周先生沒接話。

  菸袋斜街的刺殺,弩箭淬了草烏頭汁,近身的人堵了前後巷口,三張弩三個方向同時射,結果活口全被滅了,她只擦了一道淺傷,三天就好了。

  「她的命硬。」胤禩拿起那方裂了紋的硯台,在手裡翻了個面,手指頭摸了摸裂口的邊緣,粗糙的,割手。

  「不急。」

  他把硯台放回桌上,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新紙,鋪平了,拿筆蘸墨,繼續抄。

  寫了三行之後他停了筆,在紙的空白處寫了一行極小的字。

  周先生湊近看了一眼。

  「千畝皇莊,來年春播。」

  八個字,沒頭沒尾。

  胤禩把這行字圈了起來,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一百畝她能種出十五萬斤,一千畝她就能種出一百五十萬斤嗎?」

  周先生想了想:「規模大了變數多,天災、蟲害、管理跟不上,都有可能。」

  「對。」胤禩把筆擱了,「一百畝是試驗田,出了問題可以補救,一千畝是大田,出了問題就是減產絕收。」


  他的手指在「千畝」兩個字上面點了兩下。

  「一千畝地,從翻地到下種到管理到收穫,每一個環節都需要人。種子要繁殖,農戶要培訓,水利要修建,倉儲要搭建。人越多,口子就越多。」

  周先生的手背在身後,手指頭捏了兩下袖口。

  「主子的意思是,從明年的擴種上面做文章?」

  「不急。」胤禩又說了一遍這兩個字。

  他把那張紙折了兩折,壓在了硯台底下。裂了紋的硯台壓在寫了字的紙上,看著像一塊碎了的鎮紙。

  窗外的梧桐樹長了新葉子,秋天的風吹過來,葉片沙沙響著,日光從葉縫裡碎成一地光斑。

  胤禩拿起筆,繼續抄《孝經》。

  PS:御筆匾額掛上了!九爺挺著腰板在府里走路帶風!八爺硯台都戳裂了,已經在盯千畝皇莊了!兄弟姐妹們猜猜八爺明年會怎麼搞破壞?評論區留言!砸個【催更】和【為愛發電】!番茄小說宇宙第一,干翻起點,錘爆一切。番茄小說最牛逼,番茄機器人一直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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