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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假票試水惹爭端,九爺毒舌辨真偽

2026-10-18 11:20:06 作者: 米米來來來

  五月底的京城,天氣已經熱得讓人心頭髮燥。

  大清銀莊開張半個多月,靠著通泰行和德隆當鋪帶頭,市面上的紙票流通總算是有了一點起色。

  前門大街上那些做大宗買賣的掌柜們,開始試著拿紙票結算貨款,畢竟比起僱人推著幾百斤的銀錠子滿街跑,幾張輕飄飄的紙揣在懷裡要省事得多。

  不過老百姓心裡那道彎還沒完全轉過來。

  街頭巷尾的茶館裡,每天都有人為了這紙票能不能當飯吃吵得不可開交。

  這天上午,大清銀莊的門面剛卸了排門,櫃檯前就圍了十幾個人。

  不是來換票的,是來看熱鬧的。

  櫃檯正中間站著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漢子,手裡捏著兩張五十兩面額的紙票,正扯著嗓子跟櫃檯里的夥計嚷嚷。

  「你們這銀莊到底講不講規矩,這紙票上白紙黑字寫著大清銀莊的號,下面蓋著戶部的大印,我拿來換現銀,你們憑什麼不給換?」

  漢子一邊喊,一邊拿眼角往門外圍觀的人群里瞟,生怕別人聽不見。

  櫃檯里的夥計是通泰行調來的老手,姓孫,這會兒額頭上滿是汗。

  孫夥計把那兩張紙票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紙張厚實,暗紋清晰,連右下角那方朱紅色的印泥顏色都跟真票一模一樣,可他摸著這紙的邊緣,總覺得手感不對勁。

  「客官您別急,這票面額大,小的一時拿不準,得請我們主事出來掌掌眼。」

  孫夥計賠著笑,把紙票壓在鎮紙底下,轉身就往後堂跑。

  漢子不依不饒,手掌在花崗石的櫃檯上拍得震天響。

  「大傢伙兒都來看看,朝廷開的銀莊,發出來的紙票自己不認帳了。我這可是賣了五十畝祖產換來的血汗錢,他們這是想昧下我的銀子啊。」

  門外的老百姓一聽這話,頓時嗡嗡地議論開了。

  

  「我就說這紙票靠不住,紙就是紙,哪有真金白銀實在。」

  「這要是換不出銀子來,那不真成了前朝的寶鈔了,廢紙一張啊。」

  「且看看,這可是九爺管的差事,不能就這麼黃了吧。」

  後堂的門帘挑開,胤禟邁著方步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寧綢便服,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核桃在掌心裡轉得咯吱作響。

  他走到櫃檯前,沒看那個嚷嚷的漢子,先拿起鎮紙底下的兩張紙票。

  胤禟做了十幾年買賣,手裡經過的銀票沒有十萬也有八萬,這紙票剛一入手,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紙太滑了。大清銀莊的專用票紙是寧暖暖提議加了蠶絲和碎銅箔的,摸上去應該有一種極細微的澀感,這假票雖然也做了暗紋,但紙漿的底子不對,是江南那邊常用的竹簾紙。

  「你這票,哪來的?」胤禟抬起眼皮,目光在那漢子臉上掃了一圈。

  漢子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脖子往後縮了半寸,但還是硬著頭皮頂了回去。

  「我剛才說了,賣祖產換來的。九爺,您是皇子,您得講理,這票是你們銀莊發出去的,現在我來兌銀子,您不能不認帳。」

  胤禟笑了,笑聲里透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嘲弄。

  「賣祖產?你這祖產賣得挺挑地方啊。咱們這紙票統共才發出去不到半個月,最大面額五十兩的票子,整個京城統共就流出去三十張,每一張的編號戶部都有底檔。「

  」你這兩張,編號是天字第七十三號和七十四號,爺昨天查帳的時候,這兩張票還在東庫的鐵箱子裡鎖著呢,怎麼,你家祖產賣到戶部庫房裡去了?」

  漢子臉色一變,強撐著狡辯。

  「我……我不識字,我不知道什麼編號不編號的,反正這票就是別人給我的,你們的印章都在上面,你們就得賠錢。」

  胤禟把核桃往櫃檯上一扔,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拿假票來大清銀莊訛詐,你膽子不小。你這票,印泥用的是徽州的硃砂,做工倒是精細,可惜雕版的師傅手藝不到家,戶部大印那個『部』字,右邊那個耳刀旁,底下少了一橫。你當爺這雙眼睛是瞎的,還是當順天府的板子是軟的?」

  門外的百姓聽見這話,紛紛探著頭往裡看。

  漢子見勢不妙,眼珠子一轉,突然伸手就去搶櫃檯上的假票,嘴裡還喊著。


  「你們仗勢欺人,不換就不換,把票還我。」

  他的手剛伸到一半,還沒碰到紙票的邊兒,旁邊突然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寧暖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人群後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旗裝,袖口挽著,露出半截玉藕般的小臂。

  她沒說話,只是手指微微收攏。

  「哎喲,疼疼疼,斷了斷了。」

  漢子殺豬般地叫了起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花崗石櫃檯前面。

  寧暖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上的力道一點沒減。

  「拿假票來鬧事,還想搶證據,你主子教你辦事的時候,沒告訴你這銀莊是誰在管嗎。」

  漢子疼得眼淚鼻涕直流,連連求饒。

  「福晉饒命,福晉饒命,小的也是受人指使,小的再也不敢了。」

  門外圍觀的百姓全看傻了眼。

  那個漢子生得五大三粗,少說也有一百六七十斤,在這位嬌滴滴的九福晉手裡,竟然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跟捏一隻小雞崽子似的。

  胤禟站在櫃檯裡面,看著寧暖暖那輕描淡寫的動作,心裡暗爽,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皇子的架子。

  「何玉柱,拿著這兩張假票,把這狗東西扭送順天府。「

  」告訴府尹,給我往死里查,查不出這假票的源頭,他那個府尹也別幹了。」

  何玉柱答應一聲,招呼兩個侍衛上來,把那漢子五花大綁拖了出去。

  胤禟轉過身,對著門外的百姓拱了拱手。

  「列位街坊,今天這事大傢伙兒都看見了。有人眼紅咱們銀莊的買賣,弄了假票來搗亂。「

  」不過大家放心,咱們大清銀莊的紙票,紙張里摻了蠶絲和銅箔,迎著光能看見金線,這是獨家秘方,外人仿不來。「

  」以後大家拿了紙票,只要摸一摸這紙的澀感,看看這金線,就知道真假。」

  人群里有個膽大的布莊掌柜接了話。

  「九爺,您這話當真?要是真有假票混進來,咱們老百姓可認不出來啊。」

  胤禟指了指櫃檯上的兩張假票。

  「剛才爺不是說了嗎,不僅有金線,還有編號。每一張票在哪天發出去的,誰換走的,戶部都有冊子可查。那幫造假的以為刻個蘿蔔章就能糊弄過去,那是做夢。凡是拿著真票來兌銀子的,大清銀莊隨到隨兌,絕不含糊。」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條理分明。圍觀的百姓聽了,心裡那點疑慮倒是消散了不少。連造假的人都能被九爺一眼看穿,說明這紙票的規矩嚴,不是誰都能亂印的。

  寧暖暖鬆開手,從袖子裡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指,慢條斯理地走到胤禟身邊。

  「行了,戲看完了,都散了吧。該做買賣做買賣,該換票換票。」

  人群漸漸散去,銀莊裡又恢復了平靜。

  胤禟湊到寧暖暖跟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福晉,你剛才那一下捏得好,那孫子的手腕估計得腫上半個月,不過你怎麼來這了,不是說要去通泰行核算帳目嗎。」

  寧暖暖把帕子扔在桌上,端起夥計剛泡好的涼茶喝了一口。

  「通泰行的帳目早就看完了,跟這種胡攪蠻纏的人不用講道理,直接動手最管用。」

  胤禟嘿嘿笑了兩聲,摸了摸鼻子。

  「我這不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給外頭那些觀望的商戶普個法嘛。這假票一出,我順水推舟把咱們的防偽手段亮出來,反而能讓他們吃顆定心丸。」

  寧暖暖看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腦子轉得夠快。這事兒沒那麼簡單,這假票的做工雖然有瑕疵,但紙張和印泥都不是普通作坊能弄到的。敢在戶部頭上動土,背後的人來頭不小。」

  胤禟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有些冷。

  「除了八哥,我想不出第二個人。江南那邊的造紙坊和刻版師傅,多半是他門下的人在控制。他這是想在紙票剛推出來的時候,弄一批假票衝散市場,讓老百姓對銀莊失去信任。」

  寧暖暖點點頭。


  「他算盤打得精,可惜低估了你的眼力。這批假票既然露了頭,順天府那邊一審,肯定能咬出點東西來。你打算怎麼做。」

  胤禟咬了咬牙,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他既然敢斷我的財路,我就端了他的老窩。這事我一個人查不方便,我去找四哥,四哥在江南有暗線,查這種造假作坊一抓一個準。」

  寧暖暖看著他,心裡十分滿意。

  這個男人終於學會了借力打力,不再像以前那樣單打獨鬥,更可貴的是,他看清了八爺的真面目,徹底放下了過去那點所謂的兄弟情義。

  「去吧,把事情做乾淨點。這可是大清經濟的命脈,容不得半點沙子。」

  胤禟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出了銀莊。

  陽光照在他的背影上,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幹練與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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