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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招募水手練精兵,火炮裝配鎮列強

2026-10-18 11:21:02 作者: 米米來來來

  三艘玄黑色的大海船停在通州內港,船身吃水線以上的部分塗了三遍桐油,太陽底下黑得發亮。

  胤禟蹲在碼頭的石墩子上,手裡攥著一份名單,越看越頭疼。

  水手的事,他託了天津衛的守備、登州的水師副將,連廣州十三行的舊相識都打了招呼,前前後後湊了不到六十號人。

  六十個人分三條船,一條船才二十個,連拉帆繩都不夠手。

  「爺,福建來的那批人到了。」

  何玉柱從碼頭那頭跑過來,身後跟著十幾個曬得黝黑的漢子,赤腳、短褲、光膀子,個個精瘦,小腿上的肌肉繃得跟船纜一樣緊。

  打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矮個子,下巴上一道舊疤,從嘴角一直拉到耳根,說話帶著濃重的閩南口音。

  「九爺,小的鄭阿牛,在月港跑了十二年的船,去過呂宋、爪哇、暹羅,最遠到過天竺的果阿。您要的這種能跑外洋的水手,小的這幫兄弟全乾過。」

  胤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在月港跑船,怎麼跑到京城來了?」

  「不瞞九爺,前年朝廷整頓海禁,月港的私船全扣了,小的這幫兄弟沒了營生,在福建餓了大半年。後來聽通泰行的李掌柜說京城有位貴人要造大船出洋,小的連夜帶人北上,走了四十天才到。」

  胤禟看了看他身後那幫人,一共十四個,瘦是瘦了點,但站在碼頭上的姿態跟那些兩腳踩不穩的旱鴨子完了不同。

  風一吹,這幫人的身子自然地隨著風向微微側傾,這是常年在船上待出來的本能。

  「會操帆?」

  「閉著眼都會。」

  「遇上風暴怎麼辦?」

  「看風向下錨,收主帆留副帆,船頭切進浪尖,不能讓浪打側面。」

  胤禟點了點頭,把名單塞進袖口。「留下來,月錢五兩,出海另算分紅。」

  鄭阿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鍋子熏黃的牙。「九爺爽快,小的這條命就賣給您了。」

  有了鄭阿牛這幫福建老水手打底,水手的招募順當了不少。

  鄭阿牛在天津衛和登州的漁村裡有舊相識,他寫了幾封信撒出去,半個月的工夫又拉來了四十多號人。

  加上原來的六十個,三條船各分配了近四十名水手,勉強夠用了。

  

  水手有了,更棘手的問題是火炮。

  洋人的商船上標配的是十二磅銅炮,一艘中型商船至少配六門。

  胤禟的三艘船要是光禿禿地出海,碰上南洋的海盜,那就是送菜上門。

  工部的炮坊能鑄鐵炮,但鑄的是守城用的重型炮,一門三千斤,船上根本放不下。

  胤禟需要的是輕便的船載炮,這東西大清沒有現成的,得從頭研製。

  寧暖暖在這個節骨眼上又出手了。

  她讓李茂才去廣州十三行聯絡了一個叫安東尼的葡萄牙鑄炮師,此人在澳門給葡萄牙人鑄了十五年的炮,後來因為賭錢欠了一屁股債被東家趕了出來,正在廣州街頭混吃等死。

  安東尼被帶到通州的時候,整個人瘦得跟竹竿一樣,眼窩凹進去一大塊,但看到船廠里的三艘大船,眼珠子轉了幾圈就活過來了。

  「這船的噸位夠大,每艘可以裝八門六磅炮,兩側各四門,足夠應付海盜了。」安東尼的中文說得磕磕巴巴,手比劃得飛快。

  寧暖暖站在船廠的料棚下面聽他講了半個時辰,中間插了幾個問題。

  「炮管用青銅還是鐵?」

  「青銅好,不炸膛,但貴。」

  「多貴?」

  「一門六磅銅炮,連炮架帶彈藥箱,五百兩銀子。八門就是四千兩,三條船一萬二。」

  胤禟在旁邊聽得直吸氣。

  一萬二千兩買二十四門炮,加上彈藥的持續消耗,這又是一筆大開銷。

  寧暖暖從袖口抽出一張銀票遞給安東尼。

  「先鑄四門樣炮出來,打靶試過了再說後面的。這是定金一千兩。」

  安東尼接過銀票,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對著光照了照金線和暗紋。

  「大清銀莊的票子?」

  「怎麼,你認識?」


  「廣州的洋商都認這個,比西班牙銀元還好使。」安東尼把銀票小心翼翼疊好塞進貼身口袋。

  「一個月,四門炮,保證不炸膛。」

  樣炮鑄造的同時,水手們的訓練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鄭阿牛被胤禟任命為船隊的總舵把,負責三條船的日常操練。

  這個閩南漢子別看矮,嗓門大得駭人,站在主桅杆下面吼一聲,整個碼頭都能聽見。

  訓練從最基礎的操帆開始。

  三桅帆船的帆面複雜,主帆、前帆、後帆、支索帆加在一起有十幾面,不同風向下哪面帆該升該降,全靠舵把子的號令。

  水手們一開始手忙腳亂,繩索絞在一起的、帆布拉歪了的、從桅杆上摔下來的,三天裡出了七八樁小事故。

  寧暖暖來船廠看訓練的那天下午,正趕上一個水手從桅杆的橫桁上失了腳,人從三丈高的地方直直掉下來。

  她從料棚那頭跑過去的速度比所有人的反應都快,兩手接住了那個水手。

  百十來斤的成年男人從三丈高處自由落體,慣性砸下來的力道嚇人,寧暖暖接住了,腳下的甲板都沒顫一下。

  那水手被放到地上的時候腿都軟了,趴在甲板上連磕了三個頭。

  鄭阿牛看著寧暖暖,嘴巴張了好半天合不上。

  「九福晉,您這膀子力氣比我們船上的絞盤都猛。」

  寧暖暖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們練操帆的時候,給每個上桅杆的人腰上拴一根保險繩,繩子另一頭系在橫桁上。摔下來一個人,整條船的訓練進度就得停三天,划不來。」

  鄭阿牛趕緊叫人去找繩子。

  一個月後,安東尼的四門樣炮鑄好了。

  試炮那天是個大晴天,通州內港的水面上豎了幾排木靶,最近的在二百步外,最遠的在六百步外。

  胤禟親自點了火。

  銅炮開火的動靜比他想像的大得多,炮口噴出的火舌有三尺長,炮彈呼嘯著飛出去,二百步外的木靶被打得木屑橫飛,炸成了碎片。

  六百步外的木靶也挨了兩發,雖然沒正中靶心,但偏差不超過一丈,在海面上對付幾十步寬的海盜船綽綽有餘。

  「好炮。」胤禟摸了摸滾燙的炮管,燙得縮了手,但嘴角咧到了耳根。

  「安東尼,剩下二十門照這個標準鑄,錢不是問題。」

  安東尼豎起大拇指,用他那蹩腳的中文喊了一句:「九爺夠意思。」

  火炮裝船的那天,寧暖暖去了一趟通州船廠,親手把第一門炮抬上了甲板。

  六磅銅炮連炮架一共四百多斤,兩個壯漢抬著走的東西,寧暖暖一個人扛在肩上,踩著跳板就上了船。

  水手們站在甲板兩側看著她,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胤禟站在船頭,手裡攥著船隊的旗幟,回頭看見自家福晉扛著銅炮健步如飛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驕傲是有的,慫也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哪種更多。

  三艘大船滿載武備,靜靜泊在通州的內港里。

  黑色的船身、高聳的桅杆、兩側探出來的炮口,在日暮的光線下投著長長的陰影。

  大清第一支遠洋商船隊,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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