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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唆使海盜劫商船,危急時刻顯神光

2026-10-18 11:21:21 作者: 米米來來來

  四月底,船隊的第二趟出航準備就緒。

  這次裝的貨比第一趟更充裕。

  絲綢五千匹、瓷器六千件、茶葉一千二百箱,另外還額外加了兩百箱上等的宣紙和三千塊徽墨,這是寧暖暖的主意。

  南洋那邊的華商對文房用品有需求,利潤薄但走量快,適合拿來填補航程中間的零碎開銷。

  五月初六,三艘船從泉州港出發。

  胤禟這次沒跟著去,船隊的日常運營交給了鄭阿牛。

  寧暖暖也沒去,她在京城盯著通泰行的新倉庫改建和銀莊直隸推廣的收尾工作。

  出發後的頭二十天,一切順利。鄭阿牛的飛鴿傳書每三天一封,寫的內容很簡單:風順、水平、沒事。

  第二十一天,鴿子沒來。

  第二十二天,還是沒來。

  第二十三天下午,一隻翅膀上沾了血的信鴿跌跌撞撞地落在通泰行京城總號的鴿棚里。

  李茂才拆開鴿腿上的信筒,看完了臉就白了。

  他吩咐個夥計把信送去銀莊給九爺,自己提著褲腰帶往九皇子府跑。

  

  信上只有八個字,是鄭阿牛的筆跡,歪歪扭扭,看得出來寫的時候手在抖:

  「遇海盜,被圍,呂宋北。」

  胤禟在銀莊接到信的時候,手裡的筆桿子「咔嚓」斷成了兩截。

  他把銀莊的事扔給主事,騎馬就往府里趕。

  拐進胡同的時候差點撞翻一個挑水的老漢,老漢罵罵咧咧的聲音追在後面,他全沒聽見。

  府里,寧暖暖已經在正廳等著了,李茂才比他先到,那封信攤在桌上。

  「呂宋北面的海域是菲律賓群島的外圍水域,水深浪高,暗礁密布,大船在那一帶不好跑。」寧暖暖的語速比平時快。

  「海盜選在這個位置圍截,說明他們對船隊的航線了如指掌,這不是隨便碰上的劫掠,是有人事先報了信。」

  胤禟的拳頭砸在桌面上,茶碗彈起來濺出半碗水。

  「誰報的信?」

  寧暖暖把桌上的水用袖口隨手一抹。

  「船隊的航線只有三個地方有記錄。一是銀莊總部的航線批文,二是泉州出海關卡的登記簿,三是鄭阿牛的手抄備份。銀莊總部的檔案我查過了,只有你和兩個主事能接觸到,泉州關卡那邊是你新派的人,鄭阿牛更不可能。」

  「那就是泉州關卡走漏了?」

  「不是走漏,是有人專門去查了,泉州關卡的航線登記按規制應該密封存檔,但如果有人用朝廷的名義去調閱,關卡的人不敢不給看。」

  「什麼人能用朝廷的名義調閱泉州的檔案?」

  胤禟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就有了答案。他和寧暖暖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腦子裡浮出來的是同一張臉。

  「查。」寧暖暖站起來。「查的事交給李茂才,現在最要緊的是救船。」

  「三條船,一百二十號弟兄的命在海上飄著,每拖一天就多一分兇險。海盜的慣例是先圍不攻,等船上的糧食和淡水耗盡了再動手,咱們的時間窗口大約在十到十五天。」

  胤禟在廳里轉了兩圈,攥著拳頭。銀莊主事、皇子侍衛、通泰行的夥計,他手上的人都是跑買賣的料,打海盜?上船都站不穩。

  「福晉,通州還有備用的兩條小船,裝了四門炮,但水手只有十幾個,這點人手杯水車薪。」

  寧暖暖走到窗邊,兩手按在窗框上,指頭在木框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她轉過身。

  「我去。」

  胤禟愣了。

  「你去?」

  「通州的兩條小船加上在泉州港候補的一條貨船,湊三條船。十幾個備用水手加上泉州關卡的守衛兵丁,湊四十個人。火炮夠用,彈藥從安東尼那裡調。」

  「就算這些全夠了,四十個人怎麼打海盜?那幫人吃這碗飯吃了多少年,刀頭舔血的亡命徒。」

  寧暖暖看著他,嘴角歪了一下。

  「爺,你是不是忘了你福晉是幹什麼出身的。」

  胤禟沒忘,但他心裡有兩個字始終說不出口。


  「福晉,那是海上,你一身本事在陸地上所向無敵,可海上的風浪不講道理,一個浪頭打過來,你再大力氣也扛不住。」

  「我暈船嗎?」

  「不知道。」

  「那就先上了再說。」寧暖暖把窗戶推開,初夏的風灌進來,吹得她鬢髮亂了一縷。

  「小九子,你守著京城和銀莊,不要慌,把泉州航線泄露的事查出來,該報皇阿瑪的報,該動手的動手,海上的事交給我。」

  胤禟張了張嘴,他想說「你別去」,想說「爺不放心」,甚至想說「爺陪你去」。

  但這些話在喉嚨口堵了三秒,他自己就否決了。

  跟著去是添亂,攔著不讓去是誤事。

  他走到桌前,提筆寫了一道手令,加蓋了九皇子府的印信。

  「這是調泉州關卡兵丁和通州備用船的手令,你拿著,何玉柱你使喚慣了的,讓他跟你走。」

  寧暖暖接過手令折好塞進袖口。

  她在門口停了一步。

  「九爺。」

  「嗯。」

  「家裡的棗樹你澆著,別讓它旱死了。」

  胤禟的鼻子酸了一瞬,他別過臉去咳了一聲。

  「爺連棵樹都看不好嗎,快走吧。」

  寧暖暖出了門,腳步的聲音從廊道上一路往外傳去,越來越遠。

  何玉柱在門外已經牽好了馬。

  寧暖暖翻身上馬的姿勢利落到何玉柱來不及遞踩腳凳,她已經坐在馬背上了。




  兩天後,京城到通州,通州到泉州的驛站線路上,一匹接一匹的快馬把寧暖暖的命令傳了下去。

  通州內港,兩條裝了火炮的備用船在一天之內完成了裝彈和補給。

  泉州港,那條候補貨船臨時加裝了兩門安東尼最新鑄的八磅炮。

  水手不夠,寧暖暖在泉州碼頭上貼了告示,招十五天的短工,日結銀五錢。

  碼頭上的苦力們不知道是什麼活計,但日結五錢銀子這個價碼是搬一個月的鹽包都掙不到的,當天就有三十多號人來報名。

  寧暖暖從裡面挑了二十個身板結實、不暈船的,連同泉州關卡的十五個兵丁和通州帶來的十二個備用水手,湊了四十七個人。

  出發前的晚上,寧暖暖站在泉州港的棧橋上,面前是三條船的四十七號人。

  海風腥咸,吹得棧橋上掛的燈籠晃來晃去。

  「跟你們說實話,這趟出去是打海盜,怕的現在可以走,工錢照發,我不為難誰。」

  人群里騷動了幾秒,有兩個苦力模樣的漢子低著頭擠出了隊伍,走了,剩下四十五個人沒動。

  鄭阿牛的那幫福建老水手的幾個兄弟也在其中,一個黑臉的漢子嗓門最大,喊了一句:「阿牛哥還在海上飄著呢,老子不去誰去。」

  寧暖暖點了點頭,沒說什麼鼓舞士氣的漂亮話。

  她轉身跳上了甲板,白蠟杆棒立在船頭,棒尾磕在甲板上,咚的一響。

  「起錨。」

  三條船的纜繩被扯開,泉州港的燈火在船尾慢慢縮小,最後變成一條模糊的光帶,沉進了海平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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