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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海路初定壟專營,九爺手握半壁洋

2026-10-18 11:21:36 作者: 米米來來來

  船隊回到泉州港的那天,碼頭上的漁民和苦力們自發跑來看熱鬧。

  三條船拖著兩條繳獲的海盜船進了港,甲板上綁著陳三刀和他手下的二十幾號殘兵,跟一串糖葫蘆似的蹲在船舷邊上,灰頭土臉。

  寧暖暖站在碼頭上等補給船靠岸,何玉柱跟在她身後半步,腿還在打擺子,但已經不吐了。

  他下船踩到實地的那一瞬間,差點當眾親吻泥土。

  泉州關卡的守備李成功跑過來接船,看見寧暖暖的時候先愣了一下,然後行了一個大禮。

  「福晉,京城的飛鴿傳書到了,九爺讓屬下轉告,那個姓吳的查到了。」

  寧暖暖接過信紙,信上胤禟的字跡比平時潦草,能看出寫的時候有情緒。

  內容不長,那個自稱姓吳的男人,真名叫吳德海,是八爺門下一個三等護衛的表弟,在廣州替八爺打理一間綢緞莊。

  泉州關卡的航線檔案被調閱那次,用的理藩院公函是偽造的,但公函上的理藩院用印是真的。

  這意味著八爺在理藩院有人。

  寧暖暖把信折好收進袖口,她沒有表現出憤怒,也沒有表現出意外。

  從接到海盜圍截消息的那一刻起,她心裡的嫌疑人就只有一個。

  七千兩銀子買命,不是一般人的手筆,更不是一般人的恨意。

  「何玉柱。」

  何玉柱應聲站直,脊背繃成一根棍。

  「你先回京,把吳德海的事和理藩院公函的事當面跟九爺說清楚,讓他寫密折遞給皇阿瑪,這事不能拖,拖久了證據會被毀。」

  何玉柱走了以後,寧暖暖在泉州待了五天,這五天她幹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陳三刀和那幫海盜移交給泉州水師,同時把陳三刀的供詞抄了三份,一份交水師,一份送京城,一份自己留著。

  第二件,重新整頓泉州出海關卡的檔案管理制度,所有航線信息改為雙人分管、分別加密,任何人調閱必須有九阿哥本人的親筆手令加銀莊的專用火漆印,理藩院的公函一律不認。

  第三件,跟泉州本地的造船工坊談了一筆訂單,不是造商船,是造三艘小型巡邏快船,專門用來在呂宋到泉州的航線上護航,每艘船配四門炮,二十名水手,長期在航線沿途巡弋。

  造船的銀子從哪來?從首航的利潤里扣。

  寧暖暖算了一筆帳,三艘快船加武備大約五萬兩,從通泰行的四成分紅里出,不用動銀莊的公帳。

  消息傳到京城,胤禟看完了帳單,坐在桌前咬著筆桿子發了半天呆。

  福晉這個人有一個讓他既佩服又心虛的特點:花錢從來不請示他,花完了再告訴他一聲,關鍵是每一筆都花在了刀刃上,他想挑毛病都挑不出來。

  胤禟把密折遞進了宮。

  康熙看完密折的當晚,召了胤禟進宮說話。

  乾清宮東暖閣里,炕桌上擺著兩碗酥酪。

  康熙穿著家常的石青色袍子,盤腿坐在炕上,念珠擱在手邊沒轉。

  「吳德海這個人,老八的人?」

  「回皇阿瑪,已經查實了,吳德海是八哥門下三等護衛吳德功的表弟,在廣州替八哥打理綢緞莊。」

  

  「理藩院的公函呢?」

  「公函是偽造的,但用印是真的,兒臣查了理藩院的印鑑使用記錄,四月初九那天的用印登記簿上被人撕了一頁,撕的人還沒查到。」

  康熙拿起念珠在手裡搓了兩下,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酥酪推到胤禟面前。

  「吃。」

  胤禟端起碗吃了兩口,酥酪是甜的,但他嘴裡沒什麼味道。

  「老九,你心裡怎麼想的。」

  胤禟放下碗。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多天。

  從何玉柱把吳德海的事帶回來,到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寫密折,中間有好幾次他停筆了,筆尖懸在紙面上落不下去。

  八哥是他從小到大最親近的兄長,教他算盤,教他識人,生病守著他,那些年的好,不是假的。

  但七千兩銀子買一百二十條人命,這事也不是假的。


  「兒臣覺得,八哥不該走到這一步。」

  他的聲音悶悶的。

  「可他走了,兒臣就不能當沒看見,摺子里寫的都是事實,怎麼處置,兒臣聽皇阿瑪的。」

  康熙看了他很久,這個以前只知道跟在老八屁股後面跑的老九,現在能坐在他面前說出這種話了。

  「理藩院的事朕會讓人查,老八那邊,朕自有安排,你不用管,也別聲張。」

  康熙又拿起念珠,開始轉了。

  「你那個福晉在泉州建了護航船隊?」

  「是,三艘快船,五萬兩,走的通泰行的私帳。」

  「不用通泰行出。」康熙的語氣很平。

  「內務府撥五萬兩給你,這三艘護航船掛內務府的旗,算朝廷的編制,你福晉花了錢,讓內務府還她。」

  胤禟的嘴巴張了一下。

  「皇阿瑪,這筆錢福晉沒打算讓朝廷出。」

  「朕知道她沒打算,但該朝廷出的錢不能讓你媳婦墊,她墊了,外面的人怎麼說?說九爺拿老婆的錢給朝廷辦差?」

  胤禟忍不住笑了,又趕緊收住。

  「告訴你福晉,護航船隊的事朕很滿意,另外,泉州的出海關卡從今天起升格為泉州海關,由你全權管轄,品級比照布政司參政,從三品。」

  從三品海關。

  胤禟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個權限的分量。

  泉州海關的稅銀直接入國庫,所有進出口船隻的登記、收稅、驗貨全歸他管。這意味著大清目前唯一的外洋貿易通道,攥在他手裡了。

  加上廣州原有的一口通商口岸,兩個口子的關稅加在一起,一年的進項保守估計在兩百萬兩以上。

  他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天上掛著一輪月亮,又亮又圓。

  走到宮門口,值守的侍衛拱手行禮。胤禟走了兩步停住,回頭看了一眼乾清宮亮著燈的窗戶。

  皇阿瑪說「老八那邊朕自有安排」。

  這話的意思,他聽懂了,也不敢多想。

  他上了馬車,吩咐何玉柱回府,車輪在石板路上轆轆地響,他倚著車壁閉了眼。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只有兩件事:泉州海關和八哥。

  一件讓他興奮到手抖,一件讓他胸口堵得慌。

  這兩件事偏偏絞在一起,分不開。

  回到府里已經過了亥時,正廳的燈還亮著,寧暖暖不在正廳,在院子裡。

  她搬了一張大案到棗樹底下,案上鋪了一張巨大的輿圖。

  不是大清的輿圖,是一張手繪的世界地圖,從南洋到天竺,從天竺到波斯灣,再往西到非洲和歐羅巴,航線用紅墨標了密密麻麻的線。

  胤禟走過去,彎腰看了兩眼。

  「你哪來的這張圖?」

  「安東尼畫的。」寧暖暖拿鎮紙壓住被風吹起來的邊角。

  「他在澳門待了十五年,跟著葡萄牙人的商船跑過三趟歐洲,這些航線他腦子裡都記著,我讓他一條一條標出來了。」

  胤禟盯著那張圖,手指沿著紅墨線從泉州劃到呂宋,從呂宋劃到爪哇,從爪哇拐到天竺。

  「咱們現在只跑到爪哇。」

  「所以我說你眼皮子淺。」寧暖暖在天竺的位置點了一下。

  「天竺有棉花,有寶石,有香料,比南洋的市場大十倍。再往西,波斯灣有石油和地毯,非洲有象牙和黃金。」

  胤禟的呼吸快了。

  他在這張圖上看到的不是線條,是銀子,是無窮無盡的、躺在海的那一邊等著他去撈的銀子。

  「慢慢來。」寧暖暖把輿圖捲起來。

  「先把南洋這條線吃穩了,再往外擴,急不得,急了把船翻了。」

  胤禟把手從圖上挪開。

  「你說得對,先把南洋吃穩了。」他頓了一拍。

  「明天爺去通州船廠看看第二批船的進度,再催催安東尼的炮。」

  「催什麼催,安東尼那邊出了問題。」

  胤禟的表情一下子緊了。

  「什麼問題?」

  「昨天李茂才傳過來的消息,安東尼鑄的最新一批八磅炮,試炮的時候炸了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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