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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木蘭秋獵起風波,十八阿哥病來急

2026-10-18 11:23:18 作者: 米米來來來

  康熙四十七年八月,木蘭圍場。

  天還沒亮透,草原上的風就帶了涼意。

  帳篷外頭的篝火燒了一夜,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碳渣,偶爾冒兩個火星子,被風吹得打著轉飄遠了。

  寧暖暖從帳篷里出來的時候,胤禟還裹在被窩裡翻燒餅。

  她蹲在帳外的木盆邊上洗了把臉,水冰得牙根疼,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東邊的雲壓得低,灰撲撲的一大片,不像要放晴的樣子。

  八月的木蘭圍場本該是秋高氣爽的好天,今年不對勁,前兩天下了一場冷雨,氣溫驟降,夜裡帳篷外頭能結一層薄霜。

  何玉柱端了兩碗熱粥過來,一碗遞給她,另一碗擱在帳篷門口等九爺起來吃。

  「福晉,今天的圍獵安排下來了,皇上分了六路,咱們爺排在第三路,跟五爺一道。」

  「知道了。」寧暖暖喝了兩口粥,粥是小米加紅棗熬的,甜得膩嗓子。「棗放多了,跟誰說的?」

  「廚子自己加的,說秋天該補氣血。」

  「補你何玉柱的氣血去。」

  何玉柱縮了縮脖子不吱聲了。

  胤禟磨蹭到日頭出了才從帳篷里鑽出來,打了個哈欠把半張臉都擰成了一團。

  他在京城養慣了的人,到了圍場睡行軍帳篷,後背硌得一夜翻了二十個身。

  「粥涼了沒有?」

  「溫的,再不喝就真涼了。」

  胤禟端起碗喝了兩口,眉頭皺了一下。「棗太多了。」

  「你跟你福晉一個德行。」何玉柱小聲嘟囔了半句,被寧暖暖拿勺子把砸了一下手背。

  圍獵在辰時正式開場。

  康熙騎著大白,率領一眾皇子宗親從行營出發。

  

  老皇帝今年五十四了,騎在馬上的腰板依舊挺直,但握韁繩的手比前幾年瘦了一圈,青筋在手背上鼓著。

  六路人馬散開,號角聲在草原上傳了老遠。

  寧暖暖跟著第三路走了半個時辰,就聽見前方的探馬回報說發現了一群黃羊,少說五六十頭,在西北方向的矮丘後頭喝水。

  五爺胤祺興奮得臉都紅了,一拍馬搶在前頭要去射。

  胤禟倒是不急,他騎術一般,拉弓的力氣更一般,每年秋獵他的獵物數量都在兄弟里墊底。

  倒數第一有時候是他,有時候是老十四,兩個人年年爭這個光榮的位次。

  寧暖暖不參加射獵,她在隊伍後面騎馬跟著,權當遛彎。

  白蠟杆棒掛在馬鞍側面,隨著馬步一顛一顛地晃。

  上午的圍獵順利,六路人馬到午時匯攏,獵物堆了一大片。

  康熙射了兩頭鹿,興致不錯,坐在行營大帳里跟幾個兒子一塊吃烤肉。

  寧暖暖在外圍的帳篷區啃羊腿,何玉柱在旁邊幫她翻烤架上的肉,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響。

  午後的時候,出事了。

  先是十八阿哥胤祄身邊的太監跑來找太醫。

  十八阿哥才八歲,是皇上最小的兒子之一,康熙素來疼愛。

  這孩子身子骨不算壯實,前兩天淋了那場冷雨以後就有點蔫,但沒當回事,孩子嘛,著了涼捂一捂就好了。

  太醫去了以後,隔了大約兩刻鐘,梁九功急匆匆地從大帳里出來,一溜小跑往十八阿哥的帳篷方向去了。

  寧暖暖看見梁九功跑過去的背影,放下了啃了一半的羊腿骨。

  「何玉柱,去打聽打聽怎麼回事。」

  何玉柱擦了擦手上的油,跑了一趟回來,臉上的表情變了。

  「福晉,十八阿哥發燒了,燒得挺厲害,兩邊腮幫子腫起來了,太醫說是痄腮。」

  痄腮,放在現代叫腮腺炎。成年人得了多半扛一扛就過去了,但八歲的孩子,加上這幾天受了風寒,底子又弱,燒上去不退就麻煩了。

  寧暖暖站起來,往大帳的方向看了一眼。

  康熙已經不在大帳里了。

  她繞過幾排帳篷,遠遠看見康熙站在十八阿哥帳篷外面,梁九功彎著腰在旁邊回話。


  老皇帝的背影比平時矮了一截,不是真的矮了,是肩膀塌下去了。

  胤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他站在離康熙十幾步遠的地方,沒敢上前,臉上的表情收了所有的嬉皮笑臉。

  胤禛到得更早。

  他站在帳篷側面,雙手背在身後,跟一旁的太醫低聲說著什麼。

  太醫姓張,在太醫院幹了二十多年,手裡捏著藥方,另一隻手在搓,搓得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寧暖暖走到胤禟身邊,沒說話,用肩膀碰了他一下。

  胤禟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壓得很低。「十八弟燒得厲……」他停了一下,換了個說法。「太醫說體熱如火,手摸上去燙手。兩邊腮幫子腫得跟饅頭似的,孩子疼得直哭。」

  「太醫怎麼說?」

  「開了方子,先退熱,但太醫的臉色不好看。」

  寧暖暖沒接話,她站在那裡看著帳篷的門帘被風吹動,裡頭隱隱約約傳出孩子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哭到後頭已經沒什麼力氣了,變成低低的嗚咽。

  康熙掀開帘子進去了。

  帳篷外面的人都安靜地候著,沒人敢走,也沒人敢出聲。

  幾個年紀大的太監蹲在角落裡,低著頭,手裡攥著熱水壺和毛巾,隨時準備往裡遞。

  過了大約一刻鐘,康熙從帳篷里出來了。

  他的袖口濕了一截,是用毛巾給孩子擦身降溫的時候沾的。

  老皇帝的臉上沒有什麼誇張的表情,但眉心那道紋比平時深了兩分,嘴唇抿著,嘴角的肌肉繃得很緊。

  「張太醫。」

  「臣在。」

  「方子上的藥,圍場裡有沒有?」

  張太醫額頭上的汗珠子在冷風裡居然都沒幹。

  「回皇上,黃芩、連翹、板藍根圍場的藥箱裡都有,但牛蒡子只剩了半兩,不夠三天的量。」

  「派人回京取。」

  「皇上,來回最快也得四天。」

  康熙的手在袖口上擦了一下,擦的那個動作很慢,像是在掂量什麼。

  胤禛從帳篷側面走過來,到了康熙面前行禮。

  他沒有問十八弟病情如何這種廢話,開口就是實際的。

  「皇阿瑪,兒臣記得行營的軍需輜重里有一批備用藥材,是出發前兵部按例配的急救藥箱。牛蒡子是常備藥,軍需箱裡應該有存貨。」

  康熙轉頭看了他一眼。「去查。」

  胤禛領命走了,步子很快。

  寧暖暖在旁邊聽了全程。牛蒡子這東西她知道,消腫散結的,治腮腺炎是對症的藥。但光靠這一味藥不夠,退熱才是當務之急。

  她走到胤禟身邊,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小九子,我去跟太醫聊兩句。」

  胤禟眉頭動了一下。「你懂醫?」

  「不算懂,但有些東西我知道。」

  胤禟看了她兩息,點了點頭。

  他知道福晉嘴裡每回跳出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本事,追問從哪兒來的沒意義,管用就行。

  寧暖暖繞到張太醫跟前,兩個人退到帳篷後面說話。

  「張太醫,十八阿哥的體溫現在多高?」

  張太醫被她這個問法弄得一怔。「九福晉,體熱甚重,脈象浮數,舌紅苔黃。」

  「物理降溫試過了嗎?溫水擦身,額頭敷涼巾,腋下和腹股溝也敷。」

  張太醫愣了一拍,腋下和腹股溝敷涼巾這個做法他沒用過,但細想一下,那兩處血脈匯聚,降溫確實比光擦額頭有效。

  「另外,讓孩子多喝水,不是熱水,是溫水,一碗一碗地灌。發燒最怕的不是溫度本身,是脫水。八歲的孩子體重輕,水分流失比成人快得多。」

  張太醫把她這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點了點頭。「九福晉說得有理,臣這就安排。」

  他轉身要走,寧暖暖又叫住了他。

  「張太醫,牛蒡子不夠的話,蒲公英能替一部分。圍場外頭的草甸子上到處都是蒲公英,清熱解毒消腫,煎水內服外敷都行。」


  張太醫的腳步停了半息。他是太醫院的老人了,蒲公英入藥他當然知道,但在慌亂中沒往這上頭想。九福晉一個練武的人,醫藥上的門道竟然信手拈來,比他反應還快。

  「……多謝九福晉提點。」

  張太醫快步走了。

  寧暖暖回到帳篷前面的時候,胤禛已經回來了,手裡提了一個布包。

  「軍需箱裡翻到了牛蒡子兩包,連帶著柴胡和薄荷也有,一併帶來了。」

  他把布包交給梁九功,梁九功接了趕緊往帳篷里送。

  康熙朝胤禛看了看,沒說什麼,但那個眼神里有東西在,不是感激那麼淺的東西,是一個父親在危急時發現身邊有靠得住的人的踏實。

  天色暗下來了。

  圍場的篝火重新點了起來,但今晚沒有人有心思烤肉喝酒。消息在行營里傳開了,十八阿哥病了,皇上親自守在床邊,今天的晚宴取消。

  皇子們三三兩兩地候在各自的帳篷附近,有人派太監去打聽消息,有人親自過來看了看情況。

  五爺胤祺來了,站在帳篷外面等了一刻鐘,沒等到准許進去,又走了。

  七阿哥胤祐拄著拐來的,他腿腳不好,在圍場的碎石地上走得費勁,來了以後跟胤禟站在一塊兒,兩個人都不說話。

  寧暖暖注意到一個人沒來。

  太子胤礽。

  儲君的大帳在行營的最中間,距離十八阿哥的帳篷不到兩百步。但從午後出事到入夜,那頂大帳的門帘沒掀開過一回。

  PS:十八阿哥病倒了,皇上焦急萬分,暖暖關鍵時刻又頂上了!太子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是要出大事的節奏啊!求免費的【為愛發電】和【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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